纪方驰向他展示今日打猎成果,瓜果蔬菜、早点、甚至还有六听可乐。
瞿青很尴尬:“怎么还买这个了。”
纪方驰答:“你自己说要喝的。”
此刻复盘昨天的争吵,仍有少许尴尬。
回头看,绕来绕去,内核竟然只是在很愤怒地指责对方,你好像没有那么爱我。
“怎么我说什么你都记得啊。”瞿青说,“那你能不能忘掉一点?”
他想,自己身为过错方,又是年纪大一点的那一个,有把控事态发展方向的义务。
不像好话。纪方驰板着脸问:“忘掉什么?”
“忘掉让你难过的话。”瞿青说,“嗯……比如之前,我说那些让你找Omega的话都是骗你的。想让你……”
想让你说,不需要,喜欢你就已足够。
然而此情此景,或许是年龄、性别限制,或者他就是向来行事迂回,因而心有赧意,放不下身段,袒露一切真心告白。
瞿青转而说:“你不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吗?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说这个纪方驰真来气,他压低声音道:“我该说什么?说什么都会被你笑话的。”
瞿青赶紧又凑近一点,和昨天一样的语气说:“我错了嘛。因为我很在乎你啊,所以想引起你的注意。”
纪方驰不语,将自己打包的粥、包子放在桌上,拆分一次性的筷子。他余光可看到瞿青正盯着他看。
他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保持意志清醒,并且不与对方发生目光接触,否则底线很难守住。
瞿青微微前倾身体,抬眼看着Alpha,试探问:“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嗯。”纪方驰紧绷着脸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瞿青很狡猾地说:“你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
纪方驰终于看他,虽然是没有皱眉,但显然是不怎么满意。
瞿青意识到自己又躲避了过去。纪方驰的答案他心知肚明,可他向来态度暧昧,语焉不详,会让对方很不安。
“喜欢你。别伤心好吗?”瞿青握住纪方驰的手晃了晃,问,“我怎么说你可以放心一点?我不会再随便抛弃你的。”
两句话让纪方驰感到极为妥帖、无上舒适,好满足。他将赤豆粥的盖子打开,试了试温度尚可,推给对方,很矜持很稳重地说:“你发誓吧。”
瞿青:……
瞿青说:“当然可以。你是比较想要我单人对天发誓,还是和你缔结契约?”
没等纪方驰回复,他遂伸出小拇指:“还是两人吧,比较有参与感。”
待纪方驰的小拇指勾住了他的以后,瞿青道:“那个……老天,本人瞿青,在此庄重宣誓,从此以后,将好好经营与纪方驰的情感生活,不抛弃、不放弃纪方驰,携手共进,创造幸福未来。”
尽管如此庄重,瞿青还是很邪恶地分神想了一下,他向天许愿那么多回,一次都没灵验,也不能指望发誓就有什么约束效力。
当然,他会好好珍惜的,一定不会再随便抛弃一个爱他的人的。
“那这样就算和好了,可以吗?”瞿青勾住纪方驰的小拇指摇了摇,然后晃晃自己的大拇指,示意对方。
“嗯。”纪方驰看着两人的手,用自己的大拇指抵住瞿青的,象征缔结完毕。
两人在极为和谐的氛围中开始服用早饭。
手机响了平日的闹钟。瞿青按掉铃,开始查阅昨天错过的消息,还要联系瞿朗,把猫祖宗接回来。
未读消息里,瞿朗昨日傍晚发来个视频。
点进去看,倒不是他本人,而是他们两人的父亲站在瞿朗家的沙发旁。
画面中,只见原本在家动若脱兔,动不动就给瞿青来上一拳的小绿,此刻竟然如带刀侍卫,面色严峻地站在王仁的肩膀上,还“喵”了一声。
王仁的头顶一毛不拔不说,还被一只猫爪按着。
他很得意地对着镜头:“谁说这猫皮,一点都不!看看,多神气,多好这猫。”
画面外,瞿朗放出放肆的笑声,画面边缘,万诗颖正在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万小汀则相当崇拜地瞻仰着爷爷。
瞿青:……
瞿青把视频拿给纪方驰看,说:“搞什么,连猫都是看人下菜碟的。”
他酸溜溜认为他爸一定在忍耐。小绿的猫爪都脚趾扣地了,肯定很疼。
纪方驰说:“这是你爸爸。”他是第一次见岳父。
瞿青凑过去看,介绍一番:“嗯,这个是我嫂子,这个小孩你见过,录视频的你也见过,你还……”还误解了对方身份的正当性。
纪方驰转移话题,说:“小绿看你太乖,就会欺负你。”
瞿青心道这也太盲目了,很蹬鼻子上脸地说:“对啊,这世道连一只猫都能欺负我,我很可怜,活在食物链的底层。”
“没觉得。”纪方驰开始吃包子,“你也经常欺负我。”
纪方驰开心地胃口大开,吃了八个大包子,四荤四素,还把瞿青剩下的粥汤一扫而空。
看得瞿青触目惊心,怎么回事,之前也没吃这么多啊。
他心中盘算,之前一个人当然也随便,养只猫好像也不痛不痒,可是再多一个人……
首要是不能再懒惰,好像该努力起来了。
他曾经当然也有过笔耕不辍,近乎是逃避式地躲藏在文字背后。
他将人生一半的重量放在亲手搭建的虚拟乌托邦中,因为如果寄托在现实生活里,那失望的重量会让他无法接受。
前两年,因为没有期望,反倒也没了失望。和星途网的图书版权一本本都逐渐到期,收归在自己手里后,他一下子松懈下来,甚至迷惘到停滞不前
他被一个个问题困扰:再写什么样的故事呢?他还能写什么样的故事呢?
纪方驰的存在,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人生,忽然想要不再那么得过且过,想要计划打算,创造一个两人共同的、理想的未来。
瞿青想了想,问:“那你要不要……之后搬过来住?反正这里离道场和学校都不远,你比较勤劳,也能照顾照顾我和小绿。”
因为是瞿青需要他,所以纪方驰很快点头说:“好的。”
“生活用品这里都有,你之前的也留着。还有什么要用的,收拾出来带过来。”
“好,我等会回趟家拿。”
“那我等会开车去接小绿,去的时候送你去,回来正好接你?”
“不用。”纪方驰想到那幽深的巷子,立刻回绝了,“我自己骑车去。”
“也不麻烦啊。”瞿青说,“你东西多的话,自行车怎么放?”
“东西不多。”
“你不愿意坐我的车吗?”
“不是。”纪方驰停顿两秒,“那里环境不好,不太好停车。”
瞿青隐约猜到什么,说:“没关系啊,我车停得远一点就好了。”
他要纪方驰报地址,纪方驰就没再拒绝。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了出门。
纪方驰上车后,微微低头抱着包,又显得有点委屈。
“你右边,对,底下有个按钮,按一下可以调节座位大小。”这次瞿青好心地手把手教了,又拽着安全带给他扣好,亲了一下脸颊,“好了,乖乖坐好。”
纪方驰问:“你怎么不戴眼镜?”
“白天,看得清。”瞿青奇怪道,“干嘛,我开车很安全的,只扣过一次分数。”
“不是。”纪方驰抱紧自己的双肩包,“你开吧。”
纪方驰给的地址距离不算远,只是并不顺路。根据导航,瞿青将车临停在一条单行道上。
“到了?”瞿青怀疑地问。
“嗯。”纪方驰解了安全带,背着包下车,“就在这里,我走进去。”
若不是他如此确凿,第一次来的武陵人恐怕也没有勇气走进那建筑物中间。
巷子口窄得不可思议,一眼望过去甚至是一片黑暗。
纪方驰向它走去,像奇怪地消失在了两堵墙之间,就如同被那片黑暗所吞没。
待纪方驰消失后,瞿青也下了车,站在车旁,环顾四周。
滨海区极为狭长,该址位于最最边缘的位置。五十年前,这里是一片因工业发展而产生的棚户区,以环境差、空气脏而臭名昭著。
放眼望去,如今此地一片萧瑟,周围全是街边小店,空置大半,像是没什么人居住的痕迹。
他其实很想跟上去,看看纪方驰居住的地方到底是何模样。
可是,他也太明白自尊心是怎么一回事。
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来吧。
纪方驰顺着窄路走进去,绕过地上肆意横流的污水。
这便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路过一家一楼的窗户,隔着防盗的铁栏杆,里面有人正站在水池前。
他快步经过窗边。
“我的妈诶,你怎么回事。”那位姨娘说了句脏话,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挥了挥,随后“砰”得拉上了窗户。
有气味?
纪方驰心里不安,立刻小跑回家。
刚跨进家门,比地下室的霉味更先抵达的,是一种陌生的、突如其来的放射性疼痛,自他后颈部位的腺体发出。
令他仅来得及靠着墙壁,下一秒就忽而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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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中了,又是1w5的任务
第34章 得寸进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