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很暖和,显然不属于他。
关键是,陆安然在程欺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热乎乎的瓶子。
熟悉的触感让他没忍住,悄悄凑近看了眼。
粉色的。
是今天那瓶草莓味的牛奶。
新的!
程欺看着为了偷看快抵到他肩膀的脑袋,伸手把他快要掉下去的帽子扣严实,“手捂暖和了就让你带走。”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动作的吸引力还没一瓶牛奶大。
陆安然飞速直起身子,“我没说要喝,你放我出来。”
他真是被牛奶冲昏了头,竟然就这样被扣走了一只手,而且,这个动作好怪,两人的高度差让他的胳膊有点抻着,很别扭。
为了弥补那点身高差,他只能被迫朝程欺贴近一步。
而且,程欺握在他的手腕上,没有了手套的遮挡,那人的体温毫无保留地顺着相贴的皮肤渗进来,亲密的姿态让陆安然耳尖发热。
程欺是火炉吗?这么烫。
不过,真的好暖和,陆安然一时竟没舍得强硬地把手抽走。
程欺看着陆安然帽子边缘泛红的耳朵,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陆安然内侧的手腕。
陆安然簌地偏头,语带警告:“不许乱动。”
痒。
程欺立马老实。
两人安静待了一会,程欺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老实了,实在忍不住,问:“为什么你凶我我也生不起来气?”
他从没觉得自己有自虐倾向。
“不对,准确来说,一跟你聊天,我就很高兴。”
陆安然抬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你是说我很招笑吗?”
程欺因为对视而升起的悸动被陆安然一句话击了个粉碎,他压住小猫开始挣扎的手,问:“陆安然,你到底是真不懂假不懂?”
不都说gay身上自带雷达吗?他都弯成这样了,陆安然还没发现?
还是他暗示得还不够明显?
陆安然发现自己带着那瓶牛奶完全突破不了程欺的包围圈,只得把手继续塞在他口袋,“我当然懂。”
“你在挑衅我。”
程欺有些心梗,他就不信了,“你退给我的五百块钱,我加20还给你。”
已经进入防御姿态的陆安然毫不犹豫反击:“你才二百五!”
程欺:“……”
他败了。
僵持之时,一大朵雪花忽然斜飘进伞里,落到陆安然鼻尖。
陆安然被冰得皱了一下鼻子,他眼光下移,瞪了雪花一眼。
可恶,他刚蓄起来的气势!
正在陆安然纠结是甩头还是用手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用指腹将雪花蹭掉。
动作像是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两人俱是一愣。
右手失了禁锢,陆安然飞速握着牛奶塞进了自己兜里。
动作明目张胆,丝毫没避讳程欺。
程欺看着偷牛奶的小贼鼻尖冻得红红的,但气势汹汹,且理直气壮地想跟他算账的架势,毫无疑问地
又被可爱到了。
陆安然到底怎么做到的,一边让他心梗,一边又让他疯狂心动,将他吊得不上不下,简直就是折磨。
偏偏陆安然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不怕他,还毫无戒备地跟他凑得这么近。
近得他能够闻到陆安然身上的味道,很轻,像是洗衣液、沐浴露混杂又被皮肤暖过的淡淡香味。
在体育馆的淋浴间,他也闻到过,现在有些不一样,混着冰雪的冷冽气息,跟陆安然很搭。
程欺意识到,他甚至连陆安然身上的味道都要命地喜欢。
外面雪花纷飞,两人罩在伞下,自成一片独立的空间。
陆安然见他越靠越近,食指抵住他的额头,“停,不许靠我这么近。”
程欺被迫停下,目光直勾勾的,看得陆安然莫名地有危机感。
程欺想了想,开口:“陆安然,你说要是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告白呢?”
几番下来,他发现,暗示对陆安然根本没用。
巧的是,他也不是拖拉的性子。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忽然问起这一茬,而且这问题显然是为他自己问的。
程欺是喜欢上谁了?
陆安然低头,看着手中的牛奶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心底感觉很微妙,涩涩的。
他好像把程欺看得太重要了,产生了莫名其妙的独占欲,
算了,总归有这么一天。
陆安然暗自呼了口气,“这你都不知道?”
他用夸张的语气掩饰自己的那点异样,“以你的性格,直接壁咚强吻?”
程欺挑了挑眉:“你确定?”
陆安然原来喜欢豪放款?
“等等,你怎么又凑过来了?”陆安然食指抵住他的脑袋,再次把人推远后,才开口,“刚才那方法逗你的,太冒犯,会把人吓到。”
电视剧演的还是不能作数。
陆安然认真给出建议,“我建议你深情一点,跟对方直接挑明。”
虽然他平时总嫌弃程欺,可平心而论,程欺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都是出色,外加出众的家世,一直很受欢迎。
哪像他……
陆安然有些出神,抵着程欺额头的手指慢慢收了力,歪歪扭扭地滑到他的鼻梁,再到唇边。
程欺偏头,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陆安然心陡然一跳,飞速收手。
“谢谢陆老师。”程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我要开始告白了。”
他俯身,目光沉沉地锁住陆安然的眼睛,平日里带点散漫的声线,此刻竟透着难得的郑重。
“陆安然。”
“我喜欢你。”
第41章
陆安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定定地看着程欺。
不过也只是表面看着淡定,实则人已经离开有一会了。
“你们在干什么呢?”易方提着一大袋零食出了超市,“快帮把手, 好沉。”
陆安然从没觉得易方出现得这么及时过,飞速从程欺的伞下钻了出去, 帮易方拎零食。
程欺下意识想抓, 陆安然一个走位,从他胳膊下俯身溜走。
……
这身手,不去打篮球可惜了。
程欺盯着陆安然的背影, 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他不急。
一路上,陆安然没敢往程欺那边看一眼,就连对方给他撑伞的行为也默认了,低垂着脑袋专心走路。
程欺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他不是直男吗?还恐同。
陆安然的心情乱七八糟的,回到宿舍, 洗漱后, 借口困了溜上了床。
有了床帘的遮挡, 陆安然松了口气, 抱着大大的熊仔在床铺里打滚。
到底是他幻听了还是程欺疯了。
他怎么听到程欺说要告白, 还说喜欢他?
程欺说喜欢的时候是叫了他的名字吧?没错,他是叫陆安然。
陆安然心情混乱地将脸蒙在被子里, 憋得快缓不过来气才冒头。
如果程欺是在逗他, 那陆安然只能说,这一招很绝。
他牛奶都没心情喝了。
陆安然看着床帘里的娃娃们, 下意识想小声跟它们商量一下, 刚坐起身跟熊仔面对面 , 忽然想起上次自言自语被程欺目睹的事。
他不想让程欺觉得他真的神经质。
于是, 陆安然选择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放空,思考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