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总不跟我好好说话。”
完全看不出生气的漂亮脸蛋上露出淡淡的阴沉,何静远不敢再动,“……我说错什么了?”
他离迟漾太近,想咳嗽只能捂住嘴。
沙哑的声音刮在迟漾心口,只觉得这人真是搞笑,生病了不肯吃药、不吃他精心安排的午饭要跟着江岳吃垃圾,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问出“说错什么了”。
看他实在咳得停不住,迟漾倒出十毫升药递给他。
许是威信起了作用,又或是迟漾实在把他按得很死,何静远没再抵抗,仰头利索地喝了。
他砸吧嘴,是很甜的药水。
又咳嗽了半分钟,总算缓和下来,何静远才有空闲说句“谢谢”。
迟漾很轻蔑地笑了一声,“谢谢你自己吧,命硬,咳不死你。”
未经驯化的邪恶小羊说话比辣椒还呛人,何静远一向拿他没办法,何况迟漾年轻,他不年轻了,多包容包容吧。
真的不年轻吗?其实挺年轻的,可迟漾说他老……何静远突然就不是很想包容他。
他深吸一口气想挤兑迟漾几句,一看见迟漾的脸,又泄气地弯了腰,还是选择不跟迟漾计较。
迟漾捏住他的脸,往左往右摆了两下,看起来薄情又倔强的家伙在他面前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吗?难道是因为忍受不了他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分手?难怪看到他失忆,一点都不想挽回。
还一直收藏着初恋的发卡……
迟漾突然把他抱紧了一分,何静远被他勒得很疼,一时没注意迟漾的手指在他口袋里快速地摸了一下。
“你轻点。”
迟漾低着头不看他,不理他,既不让他走,也不让他好受,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住他。
“现在是工作时间……随时可能有人进来,别乱来。”
迟漾挑眉时眼底有很轻地诧异,却很快将计就计,往侧门瞧了一眼,“有休息室。”
何静远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不是置物间吗?”
迟漾摇摇头,“不是,是个小房间。”
何静远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堪,“这里是工作的地方。”
迟漾见他又误会了,乐意看他出丑,“那你想想别的办法。”
何静远垂下眼皮,视线从迟漾脸上、到他的喉结、到他的胸膛、到更下面。
开始盘算:不能用后面、不能用喉咙,那就只有手……也不可以,他得工作,手要是酸了会受不了的。
迟漾看他想得认真,脸上不自觉带了笑,稍稍歪着头细致地盯着他,好奇他会做些什么。
何静远很迅速扫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睛,手指很慢地按住外套,频频往门口、窗户看了几眼,嘴一抿牙一咬,飞快地解开衣服,撩起下摆露出了胸口。
他咬着衣服下摆看向困惑的迟漾,含糊不清地说:“……这样,你喜欢的吧?”
脸上火烧火燎,他咬紧了衣服,闭紧了双眼。
迟漾看愣了,腹部是流畅的线条,腰很窄,没有多余的肉。
搂住他的腰,很薄的皮肉在他掌心里紧绷起来,再往上看,胸口上面印着他昨晚留下的咬痕。
下意识凑上去的时候,迟漾的耳朵也慢慢变红了。
……
办公室里变得很安静时,外面的动静就越发大了,午休结束后脚步声也频繁传来,何静远绷紧了身子,很艰难地看了一眼时间,“很久了……”
迟漾在他胸口抬起脸,嘴唇红艳艳的,笑得时候露出一颗很尖锐的虎牙。
很漂亮,也很不怀好意。
何静远猝地更加紧绷了,几乎是很快地闭上眼撇开脸,不去看他,“真的不能继续了。”
眼看他难堪至极,好心的迟师傅高抬贵手,笑着点点嘴唇。
静默的脸在阳光下美得不可方物,何静远难堪地喘着气,而迟漾催促似的摇摇他的腰像撒娇。
何静远难以抵抗,很慢地凑近他,当年小小的迟漾在他脸上碰碰嘴巴,他也在他脸上贴了一瞬。
何静远窘迫得拢起衣服就要走,却又被迟漾拽回来。
迟漾沉默地点点嘴巴。
何静远两眼一闭,豁出去似的往他嘴唇上撞了一下,飞快穿起衣服跑路了。
办公室内静得吓人,迟漾的脸退了红,冷淡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发卡。
他左看右看,想看看这发卡有何种特殊,不过丢了而已,值得何静远那般焦急地寻找。
阳光照拂下,它亮得刺心。
何静远揣着对初恋的怀念,是以怎样的心态跟他在一起呢?
迟漾脸上的笑意褪去了,看向发卡的眼神逐渐冰冷。
他倒要查查这发卡到底是哪个贼人的,居然让何静远如此念念不忘。
第64章 做个戒指栓住他
迟漾动用各种手段调查,一通操作干练利落,查不到这发卡归谁所有。
他一面气闷,一面得意,至少那贼人要么是死人一个,要么毫无威胁,不足为虑,局面仍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不介意何静远瞒着他,但他厌烦何静远不机灵,没把这破事藏严实。
既然何静远笨,他就帮帮他,把这祸根掐断在秘密里。
迟漾将小小的发卡纳入掌心,露出满意的笑容。
冬日的阳光太过虚弱,落在脸侧捂不热眼底的阴冷。
他盯着发卡上的纹路看了许久,不论这东西是贼人送给何静远的,还是何静远送给那贼人的,何静远一直把它留在身边,至少说明他是喜欢它的。
迟漾左看右看,纹路素雅,没有多余的装饰,难道何静远喜欢银饰,喜欢这种风格?
迟漾冷哼一声,既然何静远喜欢,这还不简单嘛,别人能给他的,迟漾能给他更好。
他很快找了设计师,让对方在发卡纹路的基础之上修改,设计两款不同的戒指供他挑选。
哼,发卡有什么用,又套不住人,总得选点厉害的物件把何静远拴住才对。
迟漾颇为得意,正好小姨发来消息,说许久没见了,让他跟林玉升一起回家吃饭,迟漾心情好,一口答应。
他转而去隔壁办公室找何静远,却没找到人,说是去实地考察了。
迟漾望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室,心也空了一块,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谁料下一刻十八层秘书办的人来了,说迟颖找他。
迟漾更烦了。
-
整个下午,何静远时不时揪起胸前的衣料。
到环西新站时,韩斌擦着汗,喝着一瓶电解质水,何静远看他累得够呛,“你逛完一圈了?”
“你来得太慢了。”
“谁让你急。”
进到施工地,新站修了个模子,灰尘满天飞,呛得何静远止不住咳嗽。
韩斌给他拍拍后背,“你嗓子怎么成这样了,喝伤了?”
何静远摆摆手没多说,戴上安全帽,跟他一路往里面走。
一路上韩斌说的多,何静远主要在听,越走越深入,两人讲得话也越深了,何静远不由得笑他:“你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务正业啊。”
韩斌剜他一眼,“你这样夸人很没水准。”
何静远耸耸肩,“总比揍你强吧。”
韩斌气极反笑,指指何静远惨白的脸,“你现在这样还敢跟我提揍人的事,信不信我揍回来。”
“你赢了也不光荣。”
“那咋了,趁你虚要你命。”
两人一边挤兑一边把工作谈完了,摘下安全帽时脑袋里一堆灰,何静远呛得弯下腰,咳得收不住了。
韩斌被他这副架势吓到,赶紧给他找来一瓶水漱漱口,“你这……反正工作已经说完了,我送你去医院瞧瞧吧。”
“不用,我吃过药了。”
何静远喘顺了气,灰头土脸地上车,韩斌靠在他车边,“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
何静远没反应过来,很快想起韩斌挖他跳槽,“我还没想好。”
“啧,你傻不傻,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跟迟漾闹成现在这样,还犯了迟颖的忌讳,人家两兄弟斗法你不早点跑,看戏呢?”
何静远张口想反驳,韩斌眼睛一横,脑袋往车窗里探了半寸,对何静远招招手。
何静远凑近了些,韩斌这才很小声地说:“这新站的项目,是迟颖给迟漾下了套给他钻呢……!你怎么还看不明白!”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他从没接触过这种事情,工作几年来都是本本分分做好工作,没接触过此等歪门邪道他哪能触类旁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啧,”韩斌索性绕了一圈,坐上副驾,“你信不信吧,这项目一落地你就没得干了!你的项目功绩全归迟漾,然后新站就会出政策问题,迟漾要么背锅,要么把你抓出来挡枪!听明白了吗!”
何静远低下头,很慢地眨了两下眼,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全部在这一刻想通了。
迟颖原先十分在意新站建设项目,却突然放手放权把一切交给他和迟漾对接,照理说他们部门的人力物力完全没能力承接韩斌的对口项目,有五成委托外包公司承担……
如果里外和气生财,外包就外包了,这年头谁不找外包,但如果上头有人存心找茬,那可经不起细查。
何况当初迟漾把他关在环西那块废地里,那一大片全是迟漾的资产,如今水涨船高还牵扯到新站建立,利益牵扯、瓜田李下、有口难辩。
何静远的心一下就提起来了,“我回去跟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