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的风雪声凛冽呼啸,在泛着霜花的耳鬓厮磨。轻衣忒薄,裹不住身躯,只得任那寒风侵袭。
风很大,一阵紧一阵。却也隐约听得到背后那熙攘人群的喁喁私语,蕴着风声,朦胧不清。但似乎都在好奇,当今安皇后,怎穿着囚服被押上断头台了。
然,这波未平,人们很快发现,太后的銮驾到了。安太后要亲自问斩自己的侄女?人群议论纷纷。
安太后依旧是盛装出席,靡丽的华服无法掩饰她的尊贵。她淡定大气地接受了众民的跪拜后,才从容走上台阶。末了,却在安夕瑶所处位置停下了脚步。
安太后嘴角微扬,在夕瑶身边,挺直着身板睥睨众民,却只是对夕瑶不急不缓地道:“哀家感谢你,告诉哀家一切实情,包括陆垣兵符失窃一事。但是,这不代表哀家原谅你的背叛。”
陆垣逃走了,是陆尉萱和云螺几人将他护送离开的,而当时她衣不遮体,他们自然顾暇不及自己。只是、、、恨不能杀了他,反而将自己赔了进去!
安太后说,要利用她将陆垣引出来,她只是觉得可笑,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忍心残害的男人,他会为了一个细作出来送死?只怕……她即使头落地了,也不会有人替她收尸吧。
“夕瑶,你记不记得哀家与你说过,安家的人,从不轻易妥协。”安太后的目光,开始转移到她的身上。
凌乱的发丝在风中缠绕飘逸,点点雪花落在她的发梢上,迷朦惑人。
她始终没有抬头,只是那抹僵住不动的剪影似乎扇了下。
安太后看到了,她略一换气,继而道:“哀家不管你为何会跟陆垣纠缠在一起,但你妥协了,对陆垣妥协,现下也对哀家妥协了。你――不配做安家的人!”
本便结束生命的人,本便不该发生的事,何苦要逼迫她?不管是不是安家的人,她都逃不掉,不是?
陆垣不放过她,安太后亦不会放过她。
没有权势,没有地位,没有能力,她――安夕瑶,从始至终,命运都捏在别人的手上。
不管前世,亦是今生。
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她发誓,只要此次能活,定要报仇雪恨!
那心底的想法,似随着漫天纷扬的雪弥散在天地间……
终响起沉闷的鼓声,震击着每个人的心。
一声,又一声……
待鼓声停下时,安太后已在审官的位置坐下,对着众民,扬起了她亢亮的声音:“你们可知,哀家为何要杀她?”
夕瑶平静地闭上眼,想要试图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纵使她不知羞耻,纵使她身份不堪,但是,唯一点,此番她设计陆垣,丝毫不后悔!虽死,但陆垣名声扫地,他不得人心,安太后亦会逮捕他。只是未能亲眼目睹陆垣死,她真的不甘心!
就在安太后要宣告她的一切秽/行时,似有人勒马停下。闻声寻去,是姜福来,他火急火燎地赶来,却惹得安太后不大痛快,她沉着声微斥,“何事,竟敢扰了哀家。”
姜福来跪伏在地焦迫道:“奴才该死,但此事关乎陛下性命安危,奴才不得已才惊扰了太后!”
一听到小皇帝有事,安太后脸色便变了,早前要来亲自问斩安夕瑶时,她便担心陆临会知道此事,因此让宫中人都瞒着他,没想到她才出宫不久,陆临便出事了?
“陛下怎么了?”安太后声音里也颇带着迫切。
姜福来连忙道:“奴才本陪着陛下在御花园游玩,但才过了一会,陛下便气喘吁吁,不久后便昏厥过去了!奴才吓破了胆,赶紧去请太医,可太医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太后……还请您速速回宫一趟!”
安太后面色一阵煞白,她刚站起来欲要举牌斩了夕瑶,便闻飞箭“咻”地一声射了过来,数名护卫赶紧上前来护驾,“太后小心!”
箭锐利地射在了安太后身后的椅上,众人一阵虚惊,就连沉默不语的安夕瑶,也略略抬起了眼。
姜福来立即下令:“快去查,看是谁敢在光天化日下行刺太后!”
语罢便见一支军队速速走下了断头台。
安太后还有些余惊,她抚着胸口,强作镇定,“把箭取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那箭尖上绑着白色封条,她接过箭拆开它。
一眼扫过那信条上的字眼,她面上尽是愠色,将那信条揉捏在手心里。很用力。
原来长期以来,安夕瑶真的在暗地里给陆临下药!
现在陆垣还想靠这个威逼自己放了安夕瑶?
呵!真是一对狗/男女!
他说不斩自己便不斩?
她就不信普天之下没人能解陆临的毒!
好!哀家倒要看看,陆垣你会不会出来!
斩令牌一丢,她仰声道:“给哀家斩了她!”
语罢,刽子手已缓缓踏上了台阶。
安太后并不往安夕瑶身上看,而是四顾着周围。
隐蔽处,陆垣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把刀,心在那一刻跳得频繁不规律。
云螺出了声,“怎么办王爷,安太后似乎不把您的话放在心上。”
陆垣没有回答她,似要将不远处那刽子手的刀看穿了般。
看着那把刀,举起。
他的喉头,哽了一声。站起身要迈出去,
“王爷!”云螺拦住他,“去了就中计了!”
他不听使唤地迈出步伐去,可刚走了两步不远,他便看到有道白色身影在空中划过,他眼前一亮,是赫连城……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有些地方修过,看过的宝贝儿请重看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