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侯朔月故意的引导.沒有二字说的不假思索.干脆有力.还隐隐透着一股郁闷焦躁.
话说完.夏颜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错愕地抬头.红唇微启.一双黑不溜秋的眼睛单纯的如兔子一般.呆呆看着眼前含笑的男子.
这么快就被戳穿了.
不会吧.
侯朔月虽不会武功内力.但心思却玲珑无二.加上景荣曾经和他描述过这个秋生的模样性子.一旦起了疑心.再要怀疑她的性别.就不是太难的事情了.
看着眼前女子错愕地样子.侯朔月心中总如羽毛扫过一般.温软地让人沉迷.
不再故意刁难她.径直走到门厅.拉响了铃铛.便有四个男仆依次进入.将屏风后的洗澡水撤去.
一行人白衣华服.面容姣好.丝毫看不出是下人的模样.他们脚步轻盈.不出半点噪音.手脚麻利.井然有序.从头到尾都沒有抬过眼皮.
侯朔月似很习惯这样的服侍.拿了一本书.便斜倚在软榻上.垂目看起來.期间.他几次伸手抵着唇低咳出声.
想起这室内高的有些过分的温度.又配上他这样的动作.夏颜立刻就明白了:原來这所谓的公子.还是个病秧子.
体寒.这种病症一般都是及其难治愈的.附带着会有许多损伤.非常折磨人.
环视一圈.夏颜在柜子中捣鼓了一阵.翻出一条薄毯子.便敬业地盖在他身上.期间.两人的视线有一刹那的对视.夏颜朝他咧咧嘴.并不多话.
他分明已经猜到自己不是那个秋生.却选择沉默不语.说起來.夏颜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
四个男仆收拾妥当后.便端來一个半人高的香炉.随即又点上.不一会儿.便有袅袅青烟燃起·.带着几分清香.安神凝气.
不过.夏颜很快就发现了不妥之处.她本站在侯朔月跟前.一嗅到那味道.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香料一闻便是好几十种东西混出來的.要全部猜出其中的成分几乎不可能.但里头有一种香味她却闻出來了.那是曾经在南楚皇宫.雪鸢给她用过的.确实有安神的效果.可它药力非常强.可以说是为了强制让人沉睡不醒.这药用多了.
会对身体有一定的损伤.也及其容易梦魇.放在常人身上还好.可偏偏这位不知名的公子还是个病痨子.如此这般.起副作用会愈加明显.
明明是被众人小心伺候着的人儿.却为何又要这样让他在夜间沉睡不醒.
正思索间.软榻上的男子突然起身了.他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拉开软榻后一个抽屉.从中抓了一把细粉状的东西.随即走到不远处的香炉旁.尽数撒入.
粉末落入的一瞬间.有火苗迅速窜起.燃得很高.舔舐着炉鼎.但随即又消失.换成了袅袅青烟.
一连串动作如鱼得水.一看便是做了无数次.夏颜错愕地看着他再次躺会软榻.如什么也沒有发生一般.继续看书.
她呆滞了片刻.被他的咳嗽声惊醒.连忙上去将毯子再盖严实.再次起身.她诧异地发现.空气中的那股香料味中.已经再也闻不出哪一味让人沉睡的香料了.
这个男人竟然早已看穿了这其中的把戏.还能这般不动声色地找到应对的法子.静观其变.
夏颜突然就对这个男人佩服起來.
心思如此细致.也难怪能看出自己女子身份.然他却这般不顾忌自己的存在.当着她的面上做这些.
无论自己有沒有看出里头的端倪.只要将他这一举动告知背后那指使的人.必然便会引起对方的主意.打草惊蛇.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秋生.却丝毫不顾忌.更不怕自己是细作.
他不揭穿她.又完全信任她.对她丝毫沒有怀疑.那个时候的夏颜.百思不得其解.眼前男子莫名其妙的自信.是源自哪里.
心里头憋着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如一种无言的默契.互不相扰.
夏颜乖乖站在一旁.忙了一夜.有在这样温暖的室内.眼皮开始不住地打架.也不知道是过了过久.无意瞥见软榻上男子已经闭目.夏颜叫了两声见沒反应.便又搬來了一床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环视整个屋子.除了那张软榻.竟然沒有还能睡得地方.无奈之下.夏颜也就不顾忌那么多了.脱了鞋子.直接爬上侯朔月的床.睡得昏天暗地.
这一夜.这座安静了近千年的岛屿迎來了历史性的开端.那些传承了千年的文化制度开始出现裂缝.并因为一个女子的到來.岌岌可危.
在山下百姓如往日般沉睡的同时.白府却灯火通明.书房内.白羽面容肃穆地坐在主位.下面.跪着两个人.一个穿着青衫.表情坚毅.气息内敛;另一个身材娇小.他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背后.显得越发单薄.在他身后.站着白府侍卫首领.他的脸色也不大好.嘴唇紧紧抿成额一条缝.
“你看清楚了.”白羽沉声问道.
“是.他确实才是昨天新调进來的人.”侍卫首领指着跪在地上的青衫男子.肯定道.“人是我亲自带回來的.我不会不知道.”
呯.
瓷碗撞击地面.碎成无数碎片.站着的侍卫首领面色一黑.直直跪下.
白羽的目光來回在青衫男子和穿中衣的男子间徘徊.脸色铁青.
就在方才.有个自称是白府侍卫的男子來敲门找他;也就在方才.那个掉入城主府茅房的侍卫被洗干净弄醒后.称自己是城主府的男仆.
一切的一切.都直指一点..有人.利用他的人.两次偷梁换柱.成功潜入的城主府.
可气的是.他至今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拖下去.做干净点.”白羽微微闭目.残忍的话不带一丝怜悯犹豫.
那中衣男子一听.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连求都忘记了.任由一旁的两人带了下去.
白府管事霍林小跑着进了书房.几步走到白羽身旁.小声道:“少主已经离开了.”
“夫人怎么样了.”
“庄先生亲自动的手.已经入殓了.”
白羽轻吁一口气.面色有些憔悴.“就说染了恶疾.明日便落葬了吧.”
霍林抬头看了一眼白羽.有些不解:“老爷.咱们如今势力也不算太小了.为何还这般忌惮这位少主.”
白羽苦涩一笑.摇摇头.目光有些远.
“让城主府里头的人查查.这男仆说是去伺候月公子的.那小子如今应该是顶了他的位置.跟在他身旁了.”
“是.”霍林见白羽不想多谈.也不再追问.连忙应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