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4章 :葬礼认老爹
锁清殿.锁情殿.锁住了感情.却是沒能锁住她的人.
夜离渊站在院落里面.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抬眸.对着院中碧树.
紫苑扶着玉锦.刚踏入锁清殿.就听到夜离渊低声叹息.声音充满了悔恨与苦痛:“浅浅.终究是我负了你.”
他想起那一天.她倔强的跪在他的面前.恳求的眼神看着他.她要他给她一次机会.她说只要再等三天.她就能够炼制出解药.
可他沒有相信她.
夜离渊苦笑.回想起当初的种种.他竟然从未相信过她.
玉锦看见夜离渊.眼泪簌簌落下:“是你.都是你害死了王妃.”
夜离渊的身子顿了顿.回转过身:“你说得沒有错.都是本王害死了浅浅.”
紫苑的脸色一变.连忙走到夜离渊的身边.解释说道:“还请王爷原谅玉锦.她大病初愈.言语之间难免有些冲撞.”
“她说的是事实.何罪之有.”夜离渊苦笑.如玉的面容泛起一丝病态的颜色.
“要不是你.王妃就不会被送到偏僻的山庄.就不会死在那里.”玉锦狰狞看着夜离渊.“王妃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直到她体无完肤.
紫苑冷着脸.朝玉锦说道:“玉锦.你少说几句.”
玉锦哭泣着说道:“我……我只是替王妃很不值……真的很不值……王妃那么爱王爷.为什么王爷就不相信王妃呢.现在王妃都不在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紫苑的眼睛红红的.扶着玉锦走进屋子里面.她轻叹一口气:“玉锦.难道你沒有发现王爷也很难过吗.王妃的死.也不是他的意愿.”
眼里的泪水如同止不住的珍珠:“我……我也知道……可是……”
紫苑偏转过头.看着夜离渊凄凉的背影.心里顿生无数的感慨.
天微微青色.烟雨迷蒙.明明是炎热的夏季.空气中忽而升起一股闷热.还未等他从思绪中回转过來.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从天而落.
夜离渊颀长的身影站立在雨中.任凭雨水将他淋湿.
紫苑撑着纸伞走到夜离渊的面前.声音清冷.就如同这冰凉的雨水一般:“王爷.若是王妃看到你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定然会很伤心.”
夜离渊身子怔了怔:“她……她会为我伤心吗.”
紫苑抬眸.凝望着夜离渊:“王妃对王爷怎么样.我想王爷知道得最清楚.”
夜离渊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苍白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红润.身形一转.迈着步子离开锁清殿.白七浅对他的感情.他自有体会.
三日之后.圣上下旨.表彰白七浅.自此之后.扶摇郡主白七浅的名字传遍槿徽皇朝.
她的棺椁送入皇陵的那一天.万民相送.
夜离渊跪倒在她的棺椁面前.眼里落下男儿泪.一只手扶着棺椁:“浅浅.这一生我负你良多.他日黄泉相见.我们再诉恩怨.”
众多姬妾跟随在旁边.每个人脸上表情不一.
细雨纷纷.在众多的人群之中.有一位身穿白色衣裳的女子低声对身边的老者说道:“这一场葬礼比他当初迎娶白七浅之时的场面要盛大得多.突然觉得有些嘲讽.”
老者淡淡说道:“痴儿.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等到死后.再做这些无用的事.难道他不知道.人死后全无知觉吗.”
隔着远端.看不清他的容颜.可她明白.他的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哀愁.
一瞬间.她很想伸手去抚平他眉目间的哀愁.
老者看着白七浅.轻声说道:“看也看过了.我们回去吧.”
白七浅点头.转身.眼角氤氲含泪.而心却是渐渐冰凉.
天地苍茫.伴随着苍老而沉重的声音.专属于他的渊王妃的大红色棺椁被抬入皇陵.巨大的封门石缓缓落下.一切尘埃落尽.
夜离渊起身.环顾四周.一抹凄清的身影在他的眼里汇聚成最后的色彩.
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笑意.只是这笑容.让人心酸无比.明明她已经入了皇陵.怎么会感觉到她熟悉的身影呢.
白七浅.如果你我之间早已经注定了悲剧收场.你又何苦强求这一段姻缘.
强求这一段姻缘之后.你又何苦唤醒我尘封的心灵.你可知道.我多想与你双手交错.十指相扣.紧握.再也不放开.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她的气息.让他轻而易举的看到两个人的曾经.
思念纠缠.她那是稚气而坚定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愤慨与不甘.她说:“夜离渊.本宫誓不下堂.”誓不下堂.她要与他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她也曾很霸气的对他说:“夜离渊.从今以后.我要住进你的心里.”
浅浅.我等着你住进我的心里.而你.怎么突然就不在我的身边了呢.这种离别是如此的突然.让我措手不及.
人世间.世事总无常.易惹人殇.
点点滴滴浮上心间.最终化为沉沉的叹息.漫长而悠远.穿过云层.不知道落在何处.
回到王府.夜离渊遣退了紫苑与玉锦.一个人居住在白七浅曾经住过的房屋.
屋子里面摆放着精致的小香炉.香炉里面燃放着龙涎香.这一种香味十分的独特.带着醉人的魅惑.浅淡的香味蔓延在鼻端.夜离渊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恍惚.
夜色渐渐的深沉下去.红烛在风中摇曳.滴滴红泪落在地上.凝成泪珠形状.
安静的院落.女子纤细如玉的手扶着朱门雕栏.冰凉如水.
身旁的老者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他本來就知道她不是简单的人.却是沒有料到她就是研制出疫病解药的渊王妃.
老者不是多事之人.他也从未问起过关于白七浅的事情.他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些不愿意被人触及的秘密.
白七浅推开门.悄悄的走进了锁清殿.
馥郁暗香.熟悉的熏香缓慢燃烧着.倒是让她回想起当日他对她的恩宠.
透过半开的窗.她看见夜离渊身穿月白色锦袍.青玉冠束发.苍白而绝色的容颜疲倦不堪.让白七浅的心微微疼痛.
爱得太深.本就不是太容易放得下.
夜离渊正端坐在青玉案台后.执起笔墨.不知道在宣纸上写些什么.
不消片刻.一道清冷的身影跃然出现在宣纸上.浓淡几笔.惟妙惟肖.入木三分.夜离渊凝视着画中的女子.神情悲哀.
良久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画中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
冷风频频吹入.宣纸跃然而起.白七浅瞥见纸上那一抹身影.眼神不由得瞬间黯淡.她退回到院子里面.轻声对老者说道:“我们走吧.”
老者一应.施展轻功.将白七浅带离出这个院子.
在屋子里面的夜离渊.皱了皱眉头.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哀愁.自言自语的说道:“浅浅.我刚才好像又听到你的声音.”
自己果真是入了魔障.夜离渊自嘲的翘起嘴角.长长的叹息一声.
离开王府.老者问道:“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白七浅苦笑:“我哪里有什么事情要办.我只是想回去看看罢了.”毕竟.那里是她一直居住的地方.总是有些怀念的.
老者并不说破白七浅的谎言:“逝去的已经逝去.从今以后.你自己好好的生活.”
白七浅一愣.开口问道:“老头.难道你不打算收留我吗.”
老者讶异的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收留你.”
白七浅撇了撇嘴.忽而开口问道:“西凉大叔.你今年贵庚.”
“五十有二.你干嘛问我这个.”西凉大叔白了白七浅一眼.对于她突如其來的问題感到莫名其妙.
“我想认你当老爹.”白七浅很认真的看着西凉大叔.
“我有儿有女.不需要再多一个女儿.”西凉大叔看了一眼白七浅.岔开话題.
“我知道你沒有儿女.”白七浅戳穿他的谎言.反正她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也不怕西凉大叔身上的一堆祸事.
西凉大叔听白七浅这样一说.神情顿时有些狰狞:“你说什么.”
白七浅不以为意的说道:“西凉大叔.每个人的选择.总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功名利禄.不过是浮云.人死了.什么都沒有了.”
“你……你不嫌弃.”西凉大叔的脸色有些震惊.
“沒有什么可嫌弃的地方.”白七浅正色说道.
“我以前做的都是谋害人性命的事情.”比如他曾经听从某个人的号令.诛杀人满门.
“不管你以前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是为了活下來罢了.我相信你一定也是身不由己.更何况.这世界上也不只有你一个人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你看那些位高权重的人.哪一个人的手里沒有染过血腥.”
“女儿.我可是和他们不一样.”西凉大叔笑眯眯的说道.嘴角的笑容有些狡猾.他连称呼都改了.可见是答应白七浅了.
“爹.以后承蒙你照顾.”白七浅心里乐呵呵的.至少她住的地方暂时有了着落.
要是西凉大叔知道白七浅是为了赖在这里混吃混喝.他一定不会认这个女儿.
-- 作者有话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