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里.奚雅如平躺在床榻之上.额头早已经满头大汗.湿透了罗衫.朵儿惊慌地拿着捂热的毛巾给她擦拭.一手紧紧地抓紧奚雅如的手.“菀妃娘娘……你忍忍.等一下就好了.”

　　“啊……疼……好疼……朵儿.皇上回來了吗.”奚雅如痛苦地大喊道.在这个时候.她特别想要东方彦陪伴在她的身边.给她鼓励与支持.

　　朵儿朝着门外张望了几眼.疑惑地说道：“娘娘……皇上怕是在路上赶着回來了.娘娘.你先忍忍啊.”

　　一旁的产婆紧紧地蹙着眉头.大喊道：“菀妃娘娘……你得用力啊.这孩子……”

　　“不行啊.疼死我了……”奚雅如虚弱地说道.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的.她的手紧紧地抓住床沿.指甲深深地陷入进去.

　　产婆便转身与后面的产婆嘀咕了几句.后面的产婆便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柴千淇焦急不安的來回转悠.看到产婆一出來.连忙问道：“怎么样.生了沒有.”

　　产婆频频地摇了摇头.梁曼婷略有些愠怒地追问道：“你倒是说话呀.要是皇子有什么损失.你就算是几个脑袋都不够用.”

　　产婆被吓得双脚都软了下來.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太后饶命.贵妃娘娘饶命啊.菀妃娘娘动了胎气.所以……”

　　“说下去.”梁曼婷大声呵斥道.

　　“所以只能选择一个.是留大的还是留小的.”产婆硬着头皮地说道.额头都磕碰到出血了.她还是一味地往上面撞去.

　　柴千淇双手紧握.头“嗡”地一下.心似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如若不是身后的凝冰及时扶稳她.她恐怕早已经跌坐在地上.

　　“……姑妈”柴曼婷心中暗暗自喜.却仍然不敢表露于面.看向柴千淇.

　　柴千淇勉强站稳之后.她沉吟了好久.东方彦还未回宫.所以留大留小还是由她柴千淇做主.

　　“啊...”宫殿里面又传來奚雅如撕心裂肺的叫声.

　　柴千淇痛苦地双手合十.朝着皇陵的方向拜了拜：“先帝保佑我们齐国皇子皇孙世世代代都平平安安.”然后缓慢地转过身來.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冷漠地说道：“留小的吧.”

　　“是……”产婆心惊胆战地站起身.然后连滚带爬地打开房门.又重新走了进去.

　　朵儿看着满头大汗的奚雅如.表情十分地痛苦.她一看到产婆进來.便呼喊道：“产婆.你们快接生啊.娘娘快受不了.”

　　产婆冲着另外一位素色衣裳的产婆使了几个眼色.素色衣裳的产婆立马会意.对奚雅如说道：“菀妃娘娘.用力啊.再用力一点.”

　　朵儿一看到血腥的一面.吓得立刻大叫起來.产婆怒斥道：“既然害怕.就出去候着.别妨碍我们.”朵儿胆小地点了点头.慢慢地松开奚雅如的手.奚雅如死死地拽住她的手.小声地喊道：“朵儿……别走……我怕……”

　　“菀妃娘娘.你用力啊.要不然孩子就出不來了.”产婆同样是满头大汗的样子.神色慌慌张张的.

　　“啊...好疼啊...”奚雅如眼睁睁地看着朵儿走了出去.肚子越來越疼.她痛苦地叫了出声.耳边嗡嗡地作响.感觉力气越來越小了.一句呱呱坠地的婴儿声.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她的孩子.眼皮却越來越疲倦.双手无力地垂落下來.

　　“是皇子.”产婆轻轻地将刚出生的小皇子包裹好.另外一位产婆一眼瞥过奚雅如.对素色衣裳的产婆说道：“唉.都说皇家无情.菀妃娘娘.你大人有大量.我们也是沒有办法啊.”

　　“哇哇……哇哇……哇哇……”红色柔软的衾被包裹过粉嫩粉嫩的婴儿.好奇地看着眼前多姿多彩的世界.丝毫不知道奚雅如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产婆重重地叹了几口气.准备帮奚雅如盖好锦被.突然惊讶地说道：“杨产婆.你快过來帮帮.里面还有一个.來.赶紧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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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柴千淇和柴曼婷期待地迎了上來.看着产婆怀抱中的皇子.立刻高兴地张开手臂.仔细地开始打量包袱中的小皇子.“曼儿.你也过來看看.他对哀家笑了.对了.是皇子还是公主.”

　　“回太后.都是皇子.”产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是皇子就好.是皇子就好.”柴千淇一看到皇子平安出生.瞬间把奚雅如忘记了.同时也沒有怎么注意产婆的回话.

　　“……可是太后.菀妃娘娘沒了.”然后产婆一脸忧伤.另外一位产婆同样怀中抱着孩子从里面走了出來.孩子哇哇地大哭起來.

　　梁曼婷这时才反应过來.惊呼道：“姑妈……怎么是两个.”于是.梁曼婷大踏步地走了过去.掀开包袱的一角.一看.震惊地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两个呢.难怪她的肚子那么大……”

　　柴千淇耐心地哄着怀抱中的孩子.直至凝冰走至她的身旁.低声地问道：“太后.皇上一时半会儿赶不回來.该怎么安葬菀妃娘娘.”

　　柴千淇收起脸上的笑容.将怀中的孩子还回给产婆.然后一声不吭地跨进长信宫中.柴曼婷也在初蝶的搀扶之下跟了进去.只见柴千淇怔怔地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奚雅如.眼角还有些许的泪花.

　　“姑妈……”柴曼婷轻声喊道.“这该怎么办.”

　　柴千淇眯了眯眼睛.想起自从奚雅如來到齐国.东方彦便不再听她的话.便将全部过错推至奚雅如的身上.“奚雅如.如果不是念在奚大将军的份上.哀家早就不能容忍你了.既然你为齐国生了两位皇子.哀家便成全你的心意.让你回夏国.”

　　众人都大惊.但是她们都不敢再多言一句.因为东方彦回來之后.一定会将奚雅如入葬皇陵之内的.

　　“來人啊.连夜将菀妃的遗体送回夏国.记住.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皇上知道.否则哀家绝对不会轻饶你们.”柴千淇脸上表情非常严肃地下了一个毫无人性的命令.

　　或许是天可怜奚雅如.慢慢地下起毛毛细雨起來.槐花香味飘满庭院.微风轻轻地掠过.似乎在为奚雅如哭诉……

　　几位宫女在柴曼婷的叮嘱之下.为身体冰凉的奚雅如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穿上粉红色的衣裳.在毛毛细雨之下.偷偷放上马车.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由着梁曼婷的心腹护送出宫.然后送回夏国.

　　而当侍卫给东方彦捎到信之后.奚雅如已经被运出齐国.柴千淇对他说.由于事情來得突然.将奚雅如的遗体火化了.东方彦整个心都如死寂一般.无法平复.他答应过她的……

　　--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