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误闯贵族男校成了万人迷

第18章

  林雀就轻轻笑了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笑,鼓噪的心跳放大了他的情绪,他终于后知后觉感到热,就低头把头盔解开了。

  两个人在骑手们的簇拥下折返回栅栏边的时候,林雀唇角那一点轻渺的笑意还没有散去,额发和眼睫被汗气蒸得越发漆黑,一身白色骑手服清晰勾勒出他身体瘦削单薄的轮廓,早春下午耀眼的阳光落在他肩上,锁骨深陷,凸起来的苍白皮肤上漾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戚行简把缴获的旗子递给老师点数,目光无意识落在他脸上,林雀碰巧也看向他,一双总是阴沉沉的、没什么生气的黑眼睛里落了光,亮晶晶的。

  竟然有一点灼人。

  戚行简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挪开了视线。

  “原来你会笑啊。”傅衍取下头盔,冲林雀挑眉,“笑什么呢?”

  林雀看了他一眼,唇角的笑就很快隐没了。

  傅衍轻哼了一声,跳下马,随手扒拉两下自己的寸头,走到他跟前去:“有水没?热死了。”

  他大约是那种火力很壮的人,一场激烈的比赛下来就出了不少汗,敞开的衬衫领口里,深棕色的胸膛上覆着一层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像抹了桐油一样,一种原始野性的、热气蓬勃的性感。

  林雀没有水,旁边男生闻言立马递来一瓶矿泉水,脸上的笑有点讨好的意味,说:“傅学长,你喝这瓶,新的,没开过。”

  傅衍接过来:“谢了。”

  男生就露出一种好像受宠若惊似的兴奋的表情。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傅衍顺手把水瓶递给林雀:“帮我拧一下。”

  林雀站着没动:“自己拧。”

  “靠,我手疼。”傅衍朝他摊开手,“看缰绳给我磨的。”

  他手上沾了土,掌心确实有磨红的痕迹。林雀瞥一眼,皱了下眉:“谁叫你不戴手套。”

  但到底是把水瓶接过去了。

  傅衍扶着栅栏笑吟吟看着他,心说这小公主看着冷冰冰,心肠还挺软。

  所以他对受伤的盛嘉树那么好,到底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只因为心软?

  林雀到底喜不喜欢盛嘉树这事儿,他纠结一天了。

  但压根儿没想过到底为什么纠结,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大概率还是看死对头不顺眼,而林雀这么有意思一小孩儿,怎么偏偏眼睛瞎掉了,就看上了盛嘉树那个孔雀精呢?

  这事儿叫他心里头膈应,特别膈应。

  他就着林雀倒出来的水洗手,清凉的水花溅到他的胳膊上,心底突然就冒出个念头要不他把林雀给抢过来吧。

  把林雀的目光、林雀的关心、林雀的软心肠、林雀带着小埋怨的照顾都给抢过来。

  就不信还恶心不死那个姓盛的。

  这么不怀好意地想着,胸腔里头那颗心却猛然砰砰砰跳起来,一下一下鼓动着血管,傅衍感到浑身一阵燥热,比他打十次比赛还兴奋难抑。

  林雀看他洗完了手,就抬起瓶口把水递给他,却对上男生灼亮火热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怎么了?”

  傅衍不吭声,只是盯着他意味不明地笑,锐亮的视线从林雀潮湿漆黑的额发、修长的眉毛、浓黑阴郁的眼睛上一寸寸刮过去,听见自己血管里头热血沸腾的咆哮声。

  像一头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野兽,忽然嗅见了风里腥甜的血味儿。

  于是突然间心情大好,连没抢到最后一枚旗子的那点儿郁闷都不值一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一只慕强的小雀儿[撒花]

  第19章

  洗完手还剩了点儿水,傅衍问林雀:“喝不喝?”

  旁边男生怨毒嫉妒的视线快把他给烧穿了。林雀面无表情:“不喝。”

  老师在大声报数:“戚行简29,傅衍28!”

  傅衍把水喝完了,一只胳膊靠在栅栏上,挑挑眉,说:“听见没?”

  林雀点点头:“听见了,你输了。”

  傅衍哼笑:“二八发,好数字,吉利。”

  他心思早飞到别的事情上去了,压根儿顾不上在意这么一场小比赛的输赢。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被他捏得咔咔响,傅衍盯着林雀认真听老师报成绩的侧脸看了几秒钟,忽然说:“林雀。”

  他几乎就没这样正经地叫过他名字。林雀转过头看他,傅衍朝他勾勾手:“你站过来点儿,我问你个事儿。”

  林雀没动:“什么事儿。”

  傅衍看着他,脸上露出点儿不大正经的笑意:“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叫别人听见?”

  林雀看了他几秒,慢吞吞往他跟前靠了靠,傅衍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喜欢肌肉壮受,那喜不喜欢肌肉壮1?”

  戚行简抚摸着蔷薇的鬃毛,隔着人群朝这边看,目光淡淡的。

  是他赢了比赛,傅衍却在青年面前笑得那么得意,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

  傅衍勾勾手,林雀似乎迟疑了几秒,随即慢慢朝他偏过头。傅衍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雀倏然直起身,漆黑的眼睛瞪着男生,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却又没说,仿佛有一点生气,阴郁苍白的脸上却透出淡淡一抹红。

  竟然有点羞恼的样子。

  正好下课铃声响起来,他立刻转身牵着马大步走了,傅衍歪在栅栏上一直看着他背影,脸上就露出一种得逞了什么一样的快活恣意的笑容。

  好友牵着马走到跟前,问他:“看什么呢?”

  他顺着戚行简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傅衍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那儿笑,不远处一道苍白单薄的背影正牵着马走远。

  戚行简垂了眼:“没什么。”

  好友笑了一声:“傅二那个得意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赢了第一。”

  戚行简眼底掠过一抹郁色,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走了。”

  马术特别重要的一点是骑手必须和自己的马建立深厚的情感联系,这是人与马能否默契配合的关键,因此马术课的老师一般都会要求学生亲自照料自己的马。

  林雀把马牵回马厩。有些人的马是自己家里花大价钱买来的名贵马种,会要求学校提供单独的马厩,不过他的小马是老师分给他的,只能和其他马一起住在公共马厩。

  林雀打了水给小马洗澡,心里头那点恼怒半晌没有消散。

  傅衍刚刚那句是什么意思?

  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的,昨晚上说看的片子都是肌肉壮受,不过是故意说那样的话来弹压傅衍的。

  因为心里的郁愤无从发泄,而男生那种轻佻的笑容叫他很不爽。

  傅衍当时没来得及反应,所以现在故意说这话来羞辱他的么?

  他刚刚靠过去听了,要是他没靠过去,男生是不是就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这句话说出来?

  以傅衍那样的个性,他毫不怀疑对方真能做出来这种事。

  老师给他挑的这匹马很温驯,大约被洗得很舒服,低下头来轻轻地蹭他。

  傍晚的阳光染上桔红色,从马厩的窗口上斜斜铺进来,照亮空气中飘飞的浮尘。

  男生们闹腾的说笑声嘈杂交错,林雀摸摸小马的脸,慢慢把愤怒一点一点压下去。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弱小也是一样的。弱肉强食的社会,弱小是比善良更不堪的原罪。

  他太弱小,所以人人都能往他身上踩一脚、唾一口,所以盛嘉树居高临下地命令“摆正你自己的身份”,所以程桃花眼里盛着轻蔑的笑,说他是“飞上枝头的小麻雀”。

  所以傅衍敢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说出那样轻佻冒犯的话。

  如果他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

  林雀看着小马乌黑潮湿的眼睛,眼前却缓缓浮出一双琥珀色眼瞳那样冷淡、平静、对周围一切事物漠不关心的强大的底气。

  所有人提起他,都只敢崇拜又敬畏地称一声“戚学长”。

  如果他能够成为那样的人,还会不会再遭受这些羞辱和欺凌?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林雀黑沉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深浓的阴翳,苍白的嘴唇被他紧紧抿起来。

  马术课上完就放学了,林雀换回校服,去食堂吃饭。

  走到门口时迎头碰上了程和盛嘉树,两人身边还跟着几个男生,都穿着黑色正装,胸前的金色领带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这些积累数代甚至十数代的世家子弟,几乎没有长得难看的,一水儿身高腿长,气度从容,盛嘉树和程两个尤为出色,一个俊朗冷淡,气质倨傲;一个眉眼精致,言笑风流,隐隐被其他人簇拥着,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阳光从他们身后铺过来,在地上拉下长长的影子,一群男生脚步错落,肩披夕阳,轻易吸引了无数视线。

  林雀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却还是被叫住了。

  “小雀儿!”程笑吟吟唤他,其他人的注意力因此被吸引,停下说笑,一齐朝他看过来。

  目之所及处,身形单薄的青年停在食堂台阶上,朝这边微微扭过脸。长长的额发遮着他眉毛,一双眼睛瞳色漆黑,没什么颜色的嘴唇很薄,习惯性地抿起来。

  温暖夕阳落在他身上,像照着一张冷冰冰的苍白褪色的照片。

  盛嘉树冷冷看向他,林雀却没看他,只瞥了眼他身边的程,就微微垂下眼。程快走了两步踩上台阶,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好巧,你也来吃饭啊。”

  林雀嗯了一声,程就说:“那一起啊。”

  林雀看了眼盛嘉树,男生正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去,英俊的侧脸上一片冰冷。

  林雀垂下睫毛:“不了。”

  盛嘉树神色就更冷了,直接大步走进食堂里,也不管程有没有跟上来。

  旁边人看看他背影又看看林雀,神色中就浮上不同程度的鄙夷和看好戏似的讥讽。

  程笑了一声,还要说什么,神色却忽然微微一变。

  林雀察觉到异样,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楚来人,一条胳膊就大剌剌搭到他的肩膀上,男生浑厚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堵在这儿干嘛呢?”

  他并不真的要知道“堵在这里干嘛”,就意思意思那么一招呼,也不管对面程和那几个男生脸色变成什么样,随即就低下头看怀里的人,懒洋洋笑了一声:“小公主,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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