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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睡不着 阿阮有酒 4256 2026-08-08 09:58

  许一瓮声说:“拉好了。”

  纪衍又问:“可以脱了吗?”

  许一还是声音沉闷:“可以脱了。”

  纪衍依旧没动,要笑不笑地转向窗边,瞥向那片拱起的帘布,“许一冬,你把自己拉在窗帘外干嘛?”

  窗帘后人影拱动,许一脸贴着布,红着脸一声不吭。

  “许一冬,”纪衍波澜不惊地叫他,“窗帘两年没洗了。”

  话音未落,帘布缝隙骤然被撑大,许一微乱的卷毛脑袋,迅速地从缝隙里挤出来,“真的吗师兄?”

  “你觉得呢?”纪衍面无表情出声,抬步走向他,将他堵在窗帘边诘问,“许一冬,我是洪水猛兽?”

  许一立即摇头,“不是。”

  “为什么不敢看我?”纪衍视线锁住他脸庞,话里意味深沉步步紧逼,“你不是直男吗?直男为什么不敢看我脱衣服?”

  许一腿软,被纪衍压在窗帘前,四下环顾无处可逃。热意爬上了耳朵尖,两只耳朵红艳欲滴,他愁眉苦脸地道歉,“对不起师兄,我看,我看还不行吗?你能不能先让开?”

  “窗帘两年没洗了,我不想把衣服弄脏。”他很委屈地说。

  纪衍:“……”

  “窗帘前天刚洗过。”对方沉下面容脱衣服。

  许一这才看清,他里面穿了件宽松背心。许一没由来地松口气,穿着自己的临时睡衣上床。短裤是他自己的,没有穿出门过,短袖是纪衍给的,长得快要盖过短裤。

  他趁纪衍洗澡时,偷偷将裤头往下扯,穿在了肚脐眼下面。

  许一抱着小熊躺下,另一侧床垫随之一沉,纪衍关灯躺了上来。纪衍的床很大,即便躺下两个成年人,也能够井水不犯河水。他盖好了毯子,睡意渐渐侵袭而来,意识很快堕入黑暗里。

  他一觉睡得很香,醒来却茫然无措。入睡时抱在怀里的小熊,睁眼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许一后背滚烫发热,像抵着一堵坚硬的墙。

  瞬间从睡意里清醒,他睁大了双眼,动作幅度微小地翻身,睡得毛躁卷曲的黑发,蹭过纪衍流畅的下颌线。有什么轻微刺人地,撞上他露出的额头。

  许一顿住,随即怔愣抬眼,发现是对方下巴。他一动不动,心脏像停跳了一拍,呼吸也骤然凝滞下来。

  纪衍双眸紧闭,呼吸低稳平和,热息喷洒在他鼻尖。许一鼻头灼烧起来,心声剧烈地撞动,紧张之余,不受控制地吞咽口水,唯恐自己多动一下,就将熟睡的人惊醒。

  身体暂时不能动,眼睛还是能动的。他浅褐色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起来,四下打量床上情况。纪衍依旧睡在左侧,是他从右侧滚过来,挤在了纪衍身前。

  意识到了这点,许一面露惶恐,小心翼翼地低头,从纪衍的下巴前,挪开自己的脸。后脑勺下压着的枕头一角,在他将脑袋抬高以后,就悄无声息地回弹了起来。

  纪衍压在枕头里的脸,跟着微不可见地一动。许一犹如惊弓之鸟,凝神目不转睛地看他。对方毫无察觉,神态依旧没有变化,没有要睁眼的预兆。

  许一放松下来,呼吸略微急促,轻轻地舒展身体。一双腿却不受控制,撞上了纪衍的膝盖。

  这一下撞得有些沉,对方的膝盖骨很硬,许一小腿隐隐发麻,差点叫出了声音。他紧紧地抿住嘴巴,眉毛忍痛地皱在一起,屏息听纪衍的呼吸声。

  对方呼吸频率未变,依旧是低缓浅淡的,却有熟悉低沉的声音,夹带着睡醒后的沙哑,慢条斯理滚过他耳膜,“很痛?”

  许一惊得汗毛微立,连头都不敢往上抬,埋头飞快朝旁边滚去,转而连人带脸扑进床单,犹如沙子里的鸵鸟般,将整张脸都埋入床单里。

  纪衍却不放过他,手掌抵住他下颚,要将他的脸挖出来,“许一冬,鼻梁要压扁了。”

  许一不为所动。

  “压扁就变丑了。”纪衍说。

  许一心生迟疑,犹豫了一小会。他想杨教授那么多学生,自己见过的这些人里,好像是没有塌鼻梁的。他略微动摇,又觉得没勇气。

  纪衍不挖他下巴了,改为紧扣他的手肘,“不抬头就拉你了。”

  许一心不在焉,没有听清他的话。

  紧接着下一秒,一股明显的拉扯力道,猛地将他身体拔起。许一毫无防备,四肢松懈无力,被纪衍臂间力道拽过,又原路滚了回去,后背撞入对方怀里,没有任何抵抗意识地,与对方腹部紧密相贴。

  许一懵了一瞬,绯色顺着脖颈,一路攀爬上脸庞。

  “师、师兄,”他像台老旧卡顿的收音机,在流逝的时间里风干凝固,“你、你”

  “我顶到你了。”纪衍语气平常地接,唇息刮蹭过他耳根,湿润热意落入他耳里,“许一,你不是学生物的吗?这是很正常的晨起反应。”

  “是、是的师兄,我学生物……但……”但这次是真的,并不是车钥匙。许一呢喃接话,脑中微微地空白。

  “不过你看起来很没常识。长到快二十岁了,就连它和车钥匙的区别,都分不清楚。”纪衍眸色发暗地评价,“你既然叫我师兄了,我总该教你点什么。”

  “从现在起,好好学习,以后别再弄错了。”抵着许一不动,他声音低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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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还快活得几天,就要知道真相了。

  第48章 如雷击顶

  许一卷毛轻轻炸起,哆哆嗦嗦躺着不敢动。楼下的门铃声解救了他,手机上的监控弹出提示,纪衍点开画面看,是陈源站在门外。

  他让陈源等十分钟,下床进了卫生间里。陈源知道他家密码,见状要输密码进来,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

  陈源觉得纳闷,以往早上过来,遇上纪衍没空时,他都是自己开门,也没遇到过上锁的情况。他觉得有猫腻,思前想后记起,有一回在路上,他遇到了季昊。

  他和季昊并不熟,是对方叫住的他,还同他八卦起纪衍,打探纪衍的女朋友。陈源当时只觉困惑,否认了女朋友一事。

  季昊却坚持强调,纪衍有女朋友这件事,他也一起被蒙在鼓里。因为对方曾亲眼看见,纪衍与人抱在一起,也曾亲耳听纪衍承认,那人就是他的女朋友。

  陈源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他喝醉酒看走了眼。此时站在门外想起,他又觉得这事很可疑。

  十分钟后,纪衍下来开门。门打开以后,陈源化身为福尔摩斯,先悄悄查看门口鞋垫。鞋垫上没有放鞋,趁纪衍拿拖鞋时,他去开另一边鞋柜。

  纪衍把拖鞋丢过来,“看什么?室内拖鞋在这边。”

  陈源若无其事,手从鞋柜边放下,低头换上拖鞋答:“太久没来,我都忘了。”

  “什么太久?”纪衍回过头来,不客气地戳穿他,“你两天前刚来过。”

  陈源也不尴尬,假装没有听见,大摇大摆往里走,视线投向客厅茶几上。那里摆着两只水杯,电视遥控也没收好。

  他目光如炬,眼中劈里啪啦,似有火苗燃起,只觉自己抓了个现行,当场转身言辞凿凿道:“你带女朋友回家过夜了?”

  纪衍表情不变,兴致缺缺否认:“我哪来的女朋友。”

  “是啊,你哪来的女朋友?”陈源戏谑地挑眉,“这事儿藏得可真深啊,我都不知道你和人谈了。”

  “季昊都看见了,你和女朋友约会。”他补充证词。

  听见季昊的名字,纪衍终于有了反应,黑眸轻瞥了他一眼,“如果你说的是这个‘女朋友’,也算是他吧。”

  陈源热血沸腾,好奇心蠢蠢欲动,“你女朋友人呢?”

  他私心里认为,纪衍在找对象这件事上,一向是眼高于顶。他倒要瞧瞧,能和纪衍谈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纪衍说:“在楼上。”

  陈源长长地“哦”一声,很是意味深长地道:“还没起床?”

  纪衍又说:“起了,我上去叫。”

  陈源站着没动,等他上楼去叫。出于视野范围受限,他只能竖起耳朵,听纪衍脚步声上楼,随后停在卧室门外,抬起手来敲了两下门。

  他听到纪衍叫:“出来了,女朋友。”

  陈源神情古怪,心说这是什么称呼。难道男女朋友之间,不该有专属爱称吗?他立刻就能想象得到,在两人的这段恋爱关系中,纪衍多么古板与缺失情趣。

  这样谈恋爱可不行,料想他是恋爱新手,陈源十分宽容大度,顺着楼梯摸了上去,坐在最后那层台阶上,从墙边探出脸来指导:“这样可不行。”

  “哪有人自己叫女朋友的。纪衍,”没听到房间门打开,陈源大剌剌地开口,“你得叫甜心宝贝。”

  实则陈源自己谈恋爱,也不会叫对象甜心宝贝。叫宝贝是可以的,叫甜心宝贝,就浮夸过头了点。但他故意这样说,心中多多少少也存了点,想看纪衍笑话的坏心思。

  纪衍没有说话,双眸无声地低垂,落在打开的门缝上。卧室门的背后,一截熟悉的衣摆,从门缝里露出来。

  许一已经打开门,也听到了陈源的声音。他紧张得额头要冒汗,又想将门重新掩回去。察觉到他的意图,纪衍伸出一只手,抵住了面前的门。

  隔着门板与缝隙,对方泰然自若道:“出来了,甜心宝贝。”

  许一瞬间满脸通红,如同一只烤熟的苹果,头顶烤焦的苹果叶,微炸地卷曲起来,有热气腾腾的白烟,从满头浓密的苹果叶里,弯弯绕绕地升腾而起。

  他躲在门后,心砰砰直跳。

  纪衍似有所觉,见好就收地转头,朝陈源轻扬下巴,“你过来。”

  陈源从楼梯上站起,整理好衣服郑重走来。

  “行了,出来吧。”纪衍没有推门,隔着门恢复正色与严谨,“昨晚我们说好的事,今天就从陈源开始。”

  许一定在门后,也终于冷静下来,记起昨晚与纪衍的约定。卧室里连着卫生间,他已经洗过脸了,也借纪衍的梳子,认真梳过了头发。

  应当是没什么遗漏,许一虽心中打鼓,但还是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伸手去拉门

  门缝一点一点地裂大,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门内人的半边衣摆,和一条细瘦修长的腿。

  不怪陈源先注意到腿,因为许一穿的短裤,衣服也没什么可看的。也就是那条腿,让他心头浮起诧异。从骨架上来看,那不像是女生的腿。

  陈源目光上浮,扫见一撮卷发。

  那撮乌黑柔软的卷发,仿佛春日里出墙的花枝,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从门后横生了出来。陈源惊觉发现真相,原来纪衍喜欢卷发。

  但那撮卷发不长,他心中隐隐地,生出不详预感来。就见那扇门拉得更大,半张拘谨局促的脸,和一只温顺漂亮的眼,从门后完整地露出来。

  对上那只琥珀色眼瞳,陈源足足静止了五秒,终于难掩惊愕地出声,“一冬?”他十分震撼与新奇,“你烫头了?”

  许一走了出来,低着头紧张答:“没有烫头。”

  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抬头。他近乎刻意十足地,避开了与陈源对视。

  纪衍插话:“他是自然卷。”

  陈源始料未及,怔愣的时间有些长,随后控制不住,伸手去揉他的卷发,“浅褐色的眼睛和自然卷,这不就是小时候在路边橱窗里,我见过的漂亮洋娃娃吗?”

  “一冬,”陈源笑眯眯地问,“你家真的没有外国人血统吗?”

  许一愣住,而后想了想,认真地摇头,“应该是没有的。”

  陈源揽着他往外走,对他的卷发爱不释手,“早说嘛,早说里面的人是你,我就不捉弄纪衍了,我带了酒店做的早餐,你喜欢吃包子还是饺”

  他后知后觉,笑意猛地僵住,“……你昨晚在纪衍家睡的?”

  许一点头,头顶翘起的卷发,也跟着迎风晃动。

  陈源无暇欣赏,欲言又止地问:“……你们睡一张床?”

  纪衍家没别的床,也没有多的客房,陈源是知道的。否则他也不会每回来,都只是玩一会就走,从没在房子里留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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