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出去的东西还能捡回来，你如果真的有这个决心，与其今晚回去后扔掉它，不如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对方轻描淡写。

　　许一呆住，过了许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师、师兄，”他有点结巴，“不回去的话，我睡在哪里？”

　　“我不是说过了吗？”纪衍面不改色提醒，“许一冬，你可以睡我的床。”

　　许一恍然记起，对方的确说过了。他依旧拘谨局促，悄悄搓自己手指，像是在摇摆不定。

　　“还有什么问题？”纪衍视线投向他。

　　许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师兄，我没在校外留宿过。”

　　“做人不用太墨守成规。”纪衍道。

　　许一惊讶，只觉得不愧是纪衍，说话都这么有哲理。他有很强的决心，也想让纪衍看到，见状就不再犹豫，拿手机给室友发微信，告诉他们自己今晚不回。

　　毕竟明天是周末，不回去也很正常。许一发完消息，就等纪衍家来电。

　　业主群里通知，十分钟后会来电。纪衍上楼以后，许一起身找杯子喝水。台灯光照的范围有限，他对客厅不太熟悉，不小心踢到墙边，靠墙摆放的纸箱。

　　许一对那只纸箱有印象。来的时候还没停电，许一进入客厅后，一眼就看到了它。纸箱干干净净，用胶条封上了，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这会许一抬脚踢到，发出很空荡的撞击声。

　　撞击声回响在楼下，楼上脚步声响起，纪衍站在二楼上问：“找什么？”

　　许一说：“师兄，我想喝水。”

　　纪衍让他去厨房冰箱拿。

　　冰箱里的水还冰着，许一喝完水坐下，几分钟后果真来电了。空调重新运作起来，夏初季节昼夜温差大，他洗完澡也没觉得热。

　　许一去浴室照镜子，对着镜子拨弄自己卷发。听到纪衍叫他，才上到了二楼。二楼有好几个房间，门都是半掩着的，许一也不多看，礼貌地路过房间，进了纪衍的卧室。

　　纪衍在卧室换床单，床上摆了两只枕头，每只枕头的下方，都放了条轻毛毯。许一没留意毛毯，看着枕头有些发愣，“师兄，你怎么知道我睡觉喜欢抱枕头？”

　　其实最初从小学起，他睡觉最爱抱的，还是妈妈送的小熊。直到小熊被扔掉后，许一退而求其次，改为了抱枕头。

　　但他搬到外婆家住后，外婆说这不是好习惯，许一听话地记住，随后三年同住时间里，他也就渐渐改掉了，这种不为人知的习惯。

　　改掉的坏习惯，直到上大学住宿舍，也都没有再出现过。就连同住两年的沈芋洋，也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习惯。

　　他眸光璀璨明亮，感慨万分地看纪衍。

　　纪衍轻轻瞥过来，“我不知道。”他吐字清晰地补充，“许一冬，这是我的枕头。”

　　许一反应过来，是他自作多情了。他羞赧地眨眨眼，转而殷勤地出声：“师兄，哪只枕头是你的？我帮你拿下去。”

　　纪衍慢条斯理问：“为什么要拿下去？”

　　许一理所应当地答：“因为沙发在楼……”

　　下。

　　眼瞧着纪衍黑眸眯起，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化为了沉默寂静。短暂的沉寂过后，许一眉眼茫然，“师兄，你不睡沙发吗？”

　　对方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睡沙发了？”

　　许一好意提醒：“师兄，你说我可以睡你的床。”

　　“我是说过没有错。但我也没有说过，我去楼下睡沙发。”对方口吻平常，不起波澜，“你睡我的床，我也睡我的床。”

　　许一懵住了。

　　纪衍转身往外走，下楼拿东西上来。许一听到声音回头，看见他捧着纸箱进来，正是楼下靠墙摆放，被许一踢到的那只。

　　他将纸箱放下，拿出便携美工刀，递给了许一，“打开它。”

　　许一闻言，乖乖地蹲下，用手里的美工刀，割开纸箱的胶带。他抬起头来，在对方眼神示意下，慢慢将箱子打开。

　　一只栗子色的卷毛小熊，被包裹在透明塑料袋里，出现在他的眼前。许一面容怔怔，盯着小熊看过几秒，小心地将它抱了出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冷不丁地回忆起，关于小熊玩偶，他与纪衍曾经在车上，有过短暂模糊的对话。

　　那应该是他喝醉酒后。对话是因何而起的，纪衍又是什么表情，他通通都记不清了。唯独能够记起的，只有纪衍清楚地说过，他不喜欢小熊。因为成年人不需要小熊。

　　纪衍盯着走神的许一道：“如果你喜欢，晚上可以抱着睡。”

　　他抱着小熊抬头，脸上笑容灿烂，声音快乐飞扬：“师兄，你说你不喜欢小熊。”

　　纪衍没有否认，“我说过。”

　　“那为什么要买小熊？师兄，你又改变想法了吗？”许一问。

　　“没有。”纪衍不以为意地张口，“对于这种玩偶娃娃，我依旧是原来的观点。”

　　“我还是不喜欢小熊，但我喜欢小狗。”他微微凝起眼眸，注视着许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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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舍五入就是双向告白了！

　　第47章 好好学习

　　“哦。”许一有点奇怪，但还是立马接话，“我也喜欢小狗。”

　　纪衍不再说什么，转身从卧室里离开。纪衍去洗澡了，帮他打开楼下电视，让他看电视打发时间。

　　许一就乖乖看电视，哪儿都没有去，规规矩矩坐在客厅里。他琢磨纪衍说的那句话，总觉得对方很意味深长，是话里有话。

　　他什么也没琢磨出来，沈芋洋找他聊天，问他回学校了吗。

　　许一说没回。沈芋洋很惊讶，问他在做什么。许一回复，在看电视。接着就拍了张电视照片，给沈芋洋发了过去。

　　沈芋洋有点摸不着头脑。

　　洋芋：你几点回去？

　　许一如实告知。

　　一冬：洋洋，我今晚不回去。

　　沈芋洋没觉得有什么。只当他在纪衍家玩，被主人留下过夜了。毕竟纪衍那么有钱，球拍和鞋都买的大牌，不可能住的房子里，连一间客卧都没有。

　　他这边正想着，许一那边，又给他发消息了。

　　一冬：洋洋，师兄突然说喜欢小狗，是什么意思？

　　沈芋洋也不清楚。

　　洋芋：这得联系上下文来分析吧！

　　许一就把前后对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他。沈芋洋眼光毒辣，立马抓住了重点。

　　洋芋：你说学长不喜欢小熊，但是又买了小熊玩偶，还说可以让你抱着睡？

　　一冬：是的。

　　沈芋洋紧急头脑风暴，随即醍醐灌顶拍沙发。

　　洋芋：我知道了，一冬。

　　洋芋：学长不是给自己买的，应该是买来送给你的！

　　许一表情犹豫。

　　一冬：师兄没说要送我。

　　洋芋：那你再等等看，看明天早上起床，他会不会这样说。

　　洋芋：不过送礼这件事，就算是朋友之间，讲的也是礼尚往来吧。

　　一冬：你的意思是……

　　洋芋：没错！学长给你买了小熊，又说自己喜欢小狗，一定是在暗示你，让你回礼的时候，送和小狗有关的东西！

　　一冬：哦

　　许一也茅塞顿开，认为他说得有道理。

　　可他没听懂师兄暗示，不仅没主动提出回礼，还很迟钝地附和，说自己也喜欢小狗。现在再提送礼的事，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除非是遇上特殊节日，或者对方过生日。但许一不清楚，纪衍什么时候过生日。他在当面询问与私下打听之间，徘徊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要给纪衍一个惊喜。

　　许一找到卖消息的学长，给对方发了一个小红包，拜托学长替自己打听，纪衍过生日是哪天。

　　学长看到了，懒得再纠正他错别字，收了红包接下了这活。

　　他放下手机看电视，纪衍洗完澡出来，在楼上忙自己的事。到了十一点，以往宿舍熄灯的时间，许一生物钟起作用，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

　　纪衍和生物钟一样准时，从书房里出来站在楼梯上，朝正在打哈欠的他喊：“上来睡觉。”

　　许一听话地起身，关掉电视以后，踩着拖鞋咚咚咚地，就往楼上去了。

　　纪衍站在门口等他，许一跟着他进去，反手就习惯性地，把房间门关上了。纪衍视线扫过来，落在他关门的手上，有一刻不明显停顿。

　　许一不仅关门，还要锁门。纪衍视线定住，意味难明出声问：“锁门干嘛？”

　　“哦。”许一养成了习惯，闻言一板一眼解释，“睡觉锁门比较安全。”

　　“安全？”纪衍像是笑了，又很快眯起眼睛，“万一门里不安全呢？”

　　许一困惑抬眼，“门里为什么不安全？”

　　“有师兄在绝对安全。”他满怀信任地拍马屁，只差抖抖尖耳朵，让自己的尾巴摇起来。

　　纪衍看着他沉默不语。

　　许一抬脚往里走，看向床上的两只枕头，“师兄，我们怎么睡？”

　　“怎么睡？除了睡在床上，还能怎么睡？”纪衍嗓音平淡响起，“还是说，你想睡我身上？”

　　许一脸红了起来，他分明没这个意思，却还是被纪衍曲解了。他红着脸嗫嚅说：“师兄……我的意思是，我睡左边还是右边？”

　　纪衍道：“随意。”

　　许一就随意选了，他朝右边走了过去。随后就余光扫到，纪衍站在原地没动，抬起手开始解扣子。

　　他结结巴巴，“师、师兄，你别脱。”

　　纪衍开口：“不脱怎么睡？”

　　许一大脑当机，转而就急中生智，面颊发烫地奔向窗边，两只手抓住窗帘，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师兄，你先别脱！窗帘还没有拉，会被人看到的！”

　　纪衍停下动作，看他拉上窗帘。

　　他语气如常地问：“拉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