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面露心虚,纪衍不叫他,他自然不会来,他也想睡个午觉。他理亏地转移话题,“师兄,你不睡午觉吗?”
纪衍道:“我睡不着。”
许一闻言,凑近了瞧他。
对方问:“看什么?”
许一答:“看你有没有黑眼圈。”
黑眼圈自然是没有的,凑近了看纪衍的脸,对方依旧眉深鼻挺,五官线条立体深刻。许一看得出了神,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纪衍一动不动,任由他盯着看。只当对方下巴仰起时,他自然而然地垂头,两人的呼吸错落交融。空气里落入烫意,纪衍并没有偏头,感受着唇角气息,漫不经心地开口:“许一冬,你离得太近了。”
许一睫毛煽动,随后回过神来,认为自己很无辜,“师兄,我没有碰到你。”
“你是没有碰到我。”纪衍靠在墙边没动,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只有脸偏了过来,撞在他的唇角上,“但是我会忍不住。”
许一张嘴说话:“师……”
字音被吞没在口腔里,纪衍一双手伸了出来,扣在他两侧手臂上。只闭眼的短短一瞬,黑暗视野中骤然颠转,许一就被推到墙边,与纪衍交换了位置。
他被纪衍按在墙上吻,肌肤温度迅速地攀升。他很快陷入其中,并变得难以自拔,只模模糊糊地感觉,血液在战栗中翻腾。
纪衍顶开了他的膝盖,一条腿近乎强硬地挤入。炎炎夏日暑气重,许一穿着短裤,露出来的大腿皮肤,很快就被磨红起来。
他靠着墙双腿发抖,背脊隔着布料磨在墙上,支撑不住地往下方滑落
腰被人紧紧掐住了。
他停止滑落的趋势,被纪衍按稳在墙边,掐在他腰上的手松开,却拱高了他的衣摆,蹭着他细软的皮肤,粗砺又滚烫地,延伸向了内里。
许一上下失守,后背不再有布料隔离。落在他脊椎上的掌心,分明是灼热发烫的,却仍是让他汗毛轻立。
他气息不稳声音沉喘,拼命地吸入氧气,仍旧得不到缓解。他后脑勺抵靠着墙,控制不住地仰起脖颈,双手环吊在纪衍肩头,全凭纪衍做他的支撑点。
纪衍抚过他的腰与背脊,激起他皮肤酥麻与震颤。堵在唇前的力道松了些,纪衍掌心与膝盖钳制他,让他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许一思绪断开数秒,四肢绵软得发不出力。他只来得及喘了口气,唇上再次传来碾压力道。纪衍顶开了他的唇齿,不由分说地撞入深处,直抵他敏感的喉咙口。
他细瘦的脖颈骤然绷紧,青筋从白皙肤色下浮现,与薄红肌肤交织相映在一起。许一被撞得喉咙收紧,好几秒都发不出声音来。
他手臂轻颤抵着纪衍,思绪空白地将人推开。纪衍顺着那股力道离开,听许一咬字轻软地道:“不、不要了……”
纪衍问:“为什么不要?”
许一头昏脑热,全凭着本能在答:“太、太深了……”
纪衍抬起指腹,按在他的眼尾,“那就浅一点。”
落在他唇上的吻,又变得悠缓缱绻起来,纪衍咬着他的唇轻碾,许一渐渐理智回笼,他的语气低弱虚浮,逻辑却迅速地恢复,“师兄……这里是实验室。”
“实验室怎么了?”纪衍反问。
许一努力地咬字,“公私分明。”
“公私分明?”对方缓慢重复,“谁说的?”
许一道:“师兄说的。”
纪衍神色不变地点头,“我说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不想公私分明,我想以权谋私。教了你实验步骤,现在来收点学费。”对方低沉哂笑的声音,缓缓落入许一耳中,“不过分吧,冬冬。”
许一闭着眼,脸烧了起来。
这不过分。
这原本是不过分的。奈何许一却听到,实验室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交叠的脚步,一路穿过实验室门,许一耳尖地听出,那是肖师兄的声音。
他慌乱地睁开眼,眼尾薄薄的绯晕开,眼中含着生理性泪。他当下就不知所措站起,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下一刻,那脚步声直朝仓库而来。许一登时坐立难安,抱着赌一把的念头,索性埋头就往外冲。他快得似一阵风,纪衍站在后面,竟然没能拦住。
半路果真撞上肖师兄,他头都不敢抬,心虚地加快脚步。后者直觉有异,冷不丁伸出一只手,将他拦了下来。
许一佯作镇定,战战兢兢抬头,眼皮轻轻颤抖着,对上肖师兄目光。
看清他的脸,肖师兄呆住。
拉他的力道变重,肖师兄大惊失色,“纪衍干的?”
听清他的话,许一也呆住。
震惊于他的火眼金睛,还有话里的一针见血,许一当场吓得腿一软,膝盖差点就要往地上跪。
肖师兄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而后对方掏出手机,神情凝重目光如炬,手指翻飞戳在屏幕上,劈里啪啦地敲起字来。几秒过后,近在咫尺的许一,与后方跟近的纪衍,二人手机同时响起来。
两人各自低头看手机
三人同在的项目组群里,两条消息赫然跃入视野。
老肖:我靠,纪衍把许师弟骂哭了!
老肖:许师弟被纪衍吓得腿都软了!
纪衍:“……”
许一:“……”
与此同时, 肖师兄手机上弹出语音电话。接通以后,姜师姐声音风风火火地传出:“我靠老肖,你发大群里了!赶紧给我撤回!”
肖师兄:“……”
一秒的表情凝固后,他火烧屁股地撤回。
手机又“咚咚”响两下,提示群里撤回了消息。
许一:“……”
纪衍:“……”
第79章 喝辣椒水
群里静悄悄的,仿佛都没看见,谁也没出来说话。等下午人陆续来了,其他人先后来问候他,许一才知道,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尝试着解释:“师兄没有骂哭我……”
其他人小心翼翼附和:“好的好的,没有骂哭,你别太难过。”
许一:“……”
其他人走了以后,许一就偷听到,姜师姐和谭师弟私下道:“许师弟还是太老实了,吓得连真话都不敢说。”
谭师弟连连点头,“纪师兄太凶了,许师弟的性格,很容易受欺负。”
许一:“……”
不小心害了师兄风评,他很是惭愧和心虚,实验服往身上一套,就躲进了试验区里。到傍晚班长来叫他,他才磨磨蹭蹭出来。
他们才刚开始学习,晚上不需要加班,文献也可以回去看。所以当天的晚饭,许一也自己吃的。他坐在食堂里,被班长和第一名追问,中午在实验室的细节。
许一支支吾吾,最后避重就轻,挑了实验的事说。剩余两人理所当然认为,他是因为实验步骤没学好,才被纪衍给骂了。
第一名说:“实在不行就换人。我当初看中纪师兄,是冲他学术能力去的,没想到纪师兄这么凶。”
许一连忙辩解:“其实师兄人不凶”
“可是你都被骂哭了。”班长皱起眉来,“一同学,男儿有泪不轻弹。”
许一卡壳一秒,眼看纪衍的风评,以不可逆转之势,一路跌入到谷底,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管。许一想也不想,一改先前遮掩的否认,目光坚毅地脱口而出:“你们说得对,我确实哭了。”
话音落下,两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班长谨慎环顾四周,确认周围没眼线后,压低了声音询问:“所以你下午在实验室里否认,果真是纪师兄背地里施压了?”
第一名肃容接话:“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小事,这完全算得上是霸凌了,我们需要向教授反应”
“其实我挺爱哭的。”许一眼也不眨,眸光诚挚地打断,“我从小就喜欢哭鼻子。”
班长:“……”
第一名:“……”
二人沉默良久,班长迟疑开口:“……真的?”
许一紧张地撒谎:“真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再问。
三人安静地吃完了饭,这件事这都没有再提。许一勉强糊弄过去,回寝室洗了澡,坐下来开始看文献。
晚点纪衍打电话,问他在宿舍干嘛。许一说正在看文献。对方又问:“文献看得懂吗?”
许一回答,有部分看不太懂,可能需要师兄教。
纪衍道:“我还在路上。”
许一就知道他下班了,“在回家的路上吗?”
对方没有正面答,“让我教可以,但不能白教。”
许一悟性很高,知道又要交学费,他一口应了下来。
纪衍要挂电话了,挂电话前叮嘱他:“等我五分钟。”
许一说:“好。”
他放下手机,不再看电脑,总归都是看不懂,他决定等五分钟。但五分钟也没浪费,期间他收到消息,班长和第一名在小群冒泡,说买了宵夜晚点过来找他。
许一认为是个好机会,灵机一动拉开抽屉,翻出自己的小镜子,开始对着那面镜子,回忆伤心的事情。
他酝酿了一会儿,很快就悲从中来,一双眼睛变得红彤彤。两泡热泪含在眼眶中,无论如何都掉不下来。许一只得拼命眨眼,眼周肌肉努力挤压,眼泪才终于“啪嗒啪嗒”,清脆湿润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安静的走廊里,响起了敲门声。许一红着眼睛,泪水淅淅沥沥掉,起身去开宿舍门
门猛地一拉开,许一悲痛欲绝抬眼,对上纪衍低垂的面庞。
许一:“……”
纪衍:“……”
他率先深深拧眉,将许一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一遍。确认许一没被人打后,又琢磨他是不是挨骂了。
但自打两人走得近后,许一也愈发伶牙俐齿,也不会轻易就让人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