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柚时的体力快要耗尽了,腺体处的叫嚣让他又痛又躁动,但还是撑着身体,单掐着无力的腰把枕头扔了过去,“你想害我!你给我用了什么!钟淮贤呢!钟淮贤!救我!有人要害我!”
“您冤枉我了!先生给您换了新的抑制剂,您忘了吗?这对您的身体没有害,都已经为您检测过了,您难受这很正常,是小程度的排异反应,一会就会没事……啊!”又一个花瓶砸了过来,佣人躲闪开。
“少爷!您冷静一下!”
“怎么了?”
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佣人可算找到了救星,他急忙一步三回头地跑到了门口,看到了已经去注射了一针S型抑制剂缓过神来的钟淮贤。
“先生,小少爷出现了排异反应,以为我在害他,这……”
钟淮贤望向房内,梨子香还是那么浓郁,侵占了房间的每一寸地界,任何一个alpha靠近都会有意外发生,秦柚时就站在房间中央,好像已经看不清人了,他手里无措地握着那盏稀释的台灯柄,虚空索敌地朝空气挥舞着。
“救我!有人要害我!我……我好难受……”
佣人往后看了一眼,想关上房门,却被钟淮贤又挡开了。
“先生,少爷现在在发//情期,S型抑制剂的融合还需要一段时间,您还是避开些吧,否则……”
“S型抑制剂之所以是S型,是因为它是整个星际研制出来的最有效的可以让AO在易感期和发//情期也能和平时一样不受到任何信息素干扰的药剂。”钟淮贤对佣人的劝告置若罔闻,他的眼神锁定在了已经趴倒在床上缩成一团的omega,沉下心来道:“没什么,我进去吧。”
正好,也可以验证一下医生所说的,上次他们在书房差点失控就是因为抑制剂的问题。
“可是万一……”
钟淮贤顿了顿,还是说:“不碍事。”
说着,钟淮贤大推开门,毅然决然走向了秦柚时。
“吩咐下去,今天不要让他们上二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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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u:好倒霉……()
第33章 我要和你结婚
好难受……要死了……好想……好想要……
秦柚时的眼前黑了,他的触觉都消失了,只有身后贴着柔软床铺让他暂时意识到他躺在床上,可是什么事也没有得到,他很想要,可是要什么,怎么要,他不知道,思维已经涣散,那股冰凉的药剂还在肆虐他的全身,已经不疼了,可是还是那么胀,哪里都胀,还很热,热到秦柚时想扑倒冰天雪地里洗澡。
秦柚时仿佛快要飘起来,他没有力气再动了,可是不动就会更加难受,他只好打滚,在这个唯一可能还算安全的床上,翻来覆去,平息着身体上带来的压力。
然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回来了一点,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要害他的佣人,他马上就害怕了,发//情期的敏感让他全身发抖,细腻的冷汗从额角冒出,昏花的眼前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
钟淮贤呢?
他唯一可以想到的只有钟淮贤了,这个alpha,他到底去哪里了?
对,要是钟淮贤出现了,他就得救了,他不会难受,也不会痛,也没有人会害他了。
凭借着这点细碎的想法,秦柚时紧攥住被褥,又虚晃地平开了手,他像是极度的渴望,又不知道在渴望什么,又像是害怕,非常没有安全感。
“钟淮贤……钟淮贤!我要钟淮贤!好难受,我好害怕……钟淮贤!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啊!”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太小了,或许会有人听不清,于是他只能扯着嗓子喊,从昨天就开始过度使用的嗓子沙哑又疼痛,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秦柚时的叫嚷有一半沉寂在了嘴巴里。他看不到说不出,更害怕了,这种不受到自己控制的感觉让他差点有了想一了百了的想法,这是清醒时候的秦柚时从来不会有过的。
“钟淮贤!!!”
“我在,柚时。”
alpha润气的声音穿透进他的耳膜,秦柚时眼前黑暗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从隔着一道水浸的屏,到缓缓回到现实的世界,秦柚时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然后慢慢变成了钟淮贤。
此时的钟淮贤正坐在床边,那张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的脸上浮现出秦柚时没有看到过的关切,是流露在外的关切。同时,他还闻到了一种味道。就是这个味道,他想要的,他在祈求的。
于是秦柚时凭借着本能抓住了alpha的手,他重新闭上眼睛,将人的手抵在自己的鼻尖处。劫后余生的感觉使他放松下来,身体的胀感也开始减弱,可是那说不清的渴求还是在他的心里作祟,他想要,特别想。
“钟淮贤……给我好不好?一点点就可以……我喜欢这个味道……”
alpha滞了一瞬,眼底划过一闪即过的迷茫和不可思议。他温声安抚:“很快就好了,柚时,你只是排异反应了,你什么都不想要。”
秦柚时抬起头,睁开那双水润的全是示弱的眼睛,破碎中的伤感不言而喻,他几乎是在求饶:“给我!我想要!钟淮贤……有人要害我,你不要再害我了,你给我,我就安全了,我想要这个味道呀,我真的想要,……”
“老公……钟淮贤,老公,我们不是订婚了吗?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我们结婚了是不是你就可以给我了……老公……”
他摆着alpha的手摇啊摇,又一个劲地想钻到人的怀里去,现在的钟淮贤身上有一股他抗拒不了的味道,他恨不得要和钟淮贤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钟淮贤听着他说这些胡话,并不为所动,只是在安抚地抚摸着omega的头发时,那只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看似平静的心情。
“等你好了,我们再结婚,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对不对柚时?”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秦柚时把拽着钟淮贤的那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前抱着,眼神在迷离中含着一丝媚气,“我知道的,我们现在就结婚,你就可以……对不对?老公我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嘛……求求你……”
可是钟淮贤的心好狠,在omega那么求他之后,他还是不同意,还是那么的稳定,他甚至还在和秦柚时讲道理:“柚时,你冷静一下,很快就过去了,以后你不会再这样了。”
“求求你……求求你……你是一个大好人……”秦柚时还想努力,可是他已经彻底没有了力气,随即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倦,促使着他眼皮都在打架,睡意的袭来让他那股渴望也渐渐消散了,眼前的模糊之中仍是只有钟淮贤才是清楚的,他动了动嘴皮,没再说出下一番话,就那样抱着钟淮贤的手昏迷了过去。
alpha微凉的指尖触碰着秦柚时沉下闭上的眼睛,在叫了人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回应后,他小心翼翼把手抽了回来,为人盖好被子。
梨子香还袭绕在房间中,不过没有刚开始那么呛鼻。
钟淮贤知道,这是成功了。
秦柚时渡过了排异反应,往后这支抑制剂会保护他不再像今天一样无助,无论是遇到哪个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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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S型的抑制剂在秦柚时这里已经成功了,目的达到了。可钟淮贤在撤出房间后,还是给王医生打去了电话。
而对方在听到钟淮贤的描述后,好像轻笑了一声,钟淮贤没有捕捉到。
“钟先生,alpha和omega的结合是自然生理决定的,就算我们研发再多的人为药剂,只有抑制作用,没有完全抑制作用,它们随时都会失效。”
钟淮贤回想到刚才在房间里他对秦柚时的信息素还是有悸动,甚至一度在和秦柚时亲近接触时头昏脑胀,又听到王医生的这番话,一种有序的计划被打翻的烦躁感油然而生。
他很厌恶这种不受他所控制的感觉,包括他的易感期。
“S型的抑制剂也不可以吗?会不会是因为剂量不够?”
王医生说:“没有这个可能。钟先生,我是切合您和您爱人的身体状况,综合了各项指标配对的抑制剂,要是再添剂量,你们的腺体都会受到感染。”
“钟先生,我明白您是想在您和您爱人的易感期和发//情期时不受到对方的干扰,但对于现在的医疗水平而言,做不到。”
钟淮贤望着阳台外向南飞去的鸟群,秋天的阳光落到他的身上。
“以前为什么可以?”
以前他和秦柚时都是A型抑制剂的时候,为什么可以?为什么从书房的那一次就不可以了?
“您也说了那是以前嘛。”王医生笑笑,随性地为钟淮贤解答,“钟先生,现在心理学新增了一门研究方向,叫做腺体心理学,我觉得您可以买一本市面上的科研书看一看,或许您可以找到您想要的答案,不过这个答案我一开始就告诉过您,您不太信。”
当天上午钟淮贤就派人去书店搜刮了市面上所有的腺体心理学有关的书籍,他先是找到在科研方向最权威的大拿所写的书籍,第一页的目录的一张大标题:
易感期/发//情期的可控制度是否和alpha和omega的相爱程度有关?
翻开正文,第一行第一个字:
是。
钟淮贤盯着那个字看了又看,最终深深叹了口气,将书摊到了一边。
的确,王医生在开始时就说过。
文献科研不会骗人,钟淮贤向来相信科学。这次他实在觉得,会不会是搞错了?
不是王医生,不是这些研究人员,是他,是他搞错了。
他爱上秦柚时了吗?
第34章 翻旧账
爱?
这个词迸发在钟淮贤的脑海里不过三秒钟,他略显迷惘的脸上就松动了半分,半笑不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太荒谬、太可笑。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可是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钟淮贤又很快惊奇地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打假“爱”。
难道是……他开始急速地回想过往。
难道是在他不经多思考就答应了蔡和妍决定和秦柚时结婚的时候?难道是他在看到秦柚时手滑发来的“我爱你”有了从未有过的感觉的时候?难道又是在秦柚时说他是负心汉说自己不会爱他导致他很生气觉得秦柚时是个不折不扣的撒谎精的时候?
又或者,是在钟翰平明确了不要让他把秦柚时带回老宅去他却还要固执地把人带过去向爷爷奶奶证明自己和秦柚时是合适的、是可以结婚的关系的时候?
可是这些不能用他要报恩来证明吗?
非要用爱吗?
钟淮贤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太阳,他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想不通。
爱情是他曾经无数次认为自己绝不需要也不会拥有、不想拥有的东西。他二十七年的人生按部就班,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和长大后在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和雷厉风行让他在记事起就自动过滤摒弃掉了爱情。
在钟淮贤认为,爱情不过是两个人互相之前的牵制,它并不伟大,也不值得自己去费这个心思。所以,年少时的两小无猜、alpha青春期对omega的悸动、成年后对身边来来往往的omega,钟淮贤从没有想过要和其中的某个谁展开爱情的探讨。
这也是为什么,在蔡和妍提出要让他和秦柚时结婚以此来庇佑秦柚时时,换做其他人都应该考虑一下,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不需要商业联姻,不需要通过另一半来换取利益,婚姻对他来说可有可无,身边多了一个秦柚时对他来说又没什么。
他没经过,也不想经历,以至于现在他的大脑机制被强制输送了“爱”的某种概念后,钟淮贤很久没有彷徨过的神绪开始理不清了。
这样打破他思维平衡的想法使他有些头痛,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秦柚时又有哪一点值得自己去爱的?
这个omega浑身都是一眼就能看得见的缺点,有时候混账到令人无比讨厌,他不优秀,也不进步,很多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完全是一个被养废的“小学生”。
还记得之前,秦柚时又又又一次被他招惹到崩溃哭着说“你根本就不爱我,快点放我走”时,他怎么说的?他说,“没有什么爱不爱的,别太幼稚。”
是啊,爱是幼稚的,是小孩子才会在意的。
钟淮贤作为一个商人,他做事讲究极致的权衡利弊,先“值得”,再想其他。就像是,一个员工,首先得是经验丰富、工作成绩优异,他才会考虑一直聘用对方。
所以一事无成的秦柚时,怎么能让他爱上?
钟淮贤带着心里的那点不解,翻来覆去的想。烟雾开始在书房缭绕,钟淮贤还站在那里,他想到了太阳彻底升起,午时的阳光沐浴到他过于阴沉的脸庞上,使他总是生人勿近的模样看上去不再那么摄人。
一通工作来电在桌上的手机里响起,钟淮贤回过神来,很快回归到工作状态中去了。在去捞手机的途中,他有些无奈地想,这个问题,恐怕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想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