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里面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距离炸弹最近的秦柚明被炸的已经看不出人型,他的身体被炸的散架,是警方和军方一起将他的身体残片拼在了一起。还有胖子和瘦子,也就是连平和连安,在尸检报告中发现他们在爆炸前就已经中弹。
另外的六具尸体,因为距离炸弹较远,又藏在暗处,有一些在爆炸后没有直接离世,最后是被烧死的。
只有秦哲。
可能是真的命大,也可能是祸害遗留万年,也可能是他在爆炸前就马上要出大门,总而言之,爆炸和大火都没有把他炸死或烧死,在被发现时他还留着一口气。
但上帝对谁都是公平的,秦哲活着还不如死了。
他的四肢均被炸伤,浑身焦灼到没有一点好肉,一只眼睛瞎了,脸也血肉模糊,嘴巴再也张不开。医生说,他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瘫着,靠流食和特效药维持生命基本体征。
当然,是在他还能撑得住的前提下。而作为秦哲的儿子,秦柚时将继承他的全部财产和他余生要花在医疗上的所有费用。
他的这条命落在了秦柚时手里。
而这场绑架的原因也被警方调查了出来,与秦柚时猜测的差不多,是秦柚明一手策划。
秦柚明为了用实践证明秦哲究竟爱不爱他,与多年好友连平和连安策划了这起绑架案。他们的通话和聊天记录都被传输记录了下来,是非常直接的证据。
包括那枚炸弹,是秦柚明通过黑市购入的,他把炸弹藏在没有装过汽油的汽油桶里,是一早就留的后手。他似乎,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不过秦柚明和连平连安已经死亡,警方只能将这起案件结案。
虽然结案了,但这起案件在三十八星乃至整个星际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秦氏集团董事长秦哲曝光丑闻。”“405绑架案的真凶。”“豪门的爱恨纠葛,陈宁荷是否是意外死亡?”“秦柚明的心理动向分析。”“蔡和妍和秦柚时的命运。”……
秦哲拼命压下的丑闻,遮遮掩掩的真相,最终还是曝光在了阳光之下。不过这也没什么所谓了,毕竟他已经不能说也不能听,只有一只眼睛能窥探这个世界,他什么也做不了了。
对于这一切,劫后余生的秦柚时还来不及再处理这些事情,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钟淮贤已经把蔡和妍要做手术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是对于他们唯一的机会,他还得守在妈妈身边。
手术是在秦柚时被绑架后的第二天进行的,秦柚时和钟淮贤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面,从白天一直等到晚上,从晚上又等到了白天。
期间钟淮贤没有让秦柚时回去休息,他看着面无表情等待结果的秦柚时,只是沉默着把外套搭在了人的肩膀上。
下午两点,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
一个白大褂走了出来,他看到闪到自己眼前的秦柚时,在对方直勾勾的注视下,说出了那句许多人都梦寐已求的话:“手术很成功。”
秦柚时捂住眼睛,栽到了钟淮贤的身上,但很快他就又起来,去关照被推出手术室的蔡和妍。
“妈妈……妈妈……”
“我在,柚时……不哭……”蔡和妍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想让秦柚时安心。
秦柚时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还能喊妈妈,还能有回应。
一切的苦都值得了,一切的泪水也都没有白流,他的妈妈还在,他的爱人也在,他什么都没有失去,他还是那个幸福的秦柚时。
至此,母子二人都获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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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秦先生可以把耀扬的骨灰交给我。”
医院的天台,秦柚时和白大褂站在围栏前俯瞰A市的大好景色。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因为他没有想到这个力挽狂澜救回蔡和妍的命的主治医生真名叫陈俊翰,居然是秦柚明的舅舅。
要不是秦柚明死后,秦柚时是其有血缘的哥哥,骨灰被医院交付于他,恐怕陈俊翰还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英俊的男人摘下了医用口罩,笑起来时和秦柚时很像,“你是说,我为什么要救你母亲吗?”
“嗯。”
“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我相信我姐姐如果还在世,她也会义无反顾的。况且,本质上这两个女人并没有矛盾,她们甚至没有见过面,始作俑者是秦哲。”
陈俊翰继续说:“不论你相不相信,我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如果当初她知道秦哲已经娶妻生子,她一定不会再选择和他交往。后来,她也是因为过不去心里这一关去世的。你知道吗?在生下耀扬后,她曾经好多次想要掐死他,可是还是失败了。让一个人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这实在过于残忍。”
“……嗯。”秦柚时闷闷道。
在秦柚明和秦哲对峙时,他已经隐约听出来了一些事情,但不那么明确。他曾经也调查过秦柚明的亲生母亲,然而这个女人的痕迹被秦哲刻意抹除了,完全一无所获。
现在听到这些,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表达了。
还恨吗?在知道了陈宁荷的遭遇后,秦柚时确实不恨了,包括她的儿子,秦柚时总能想起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好。”沉默片刻,他抬起头,对陈俊翰说,“我把他的骨灰交给你。那……你要把他埋在哪里呢?”
“我姐姐的墓边,耀扬也是有妈妈的孩子。”
“可以。你把连平连安的骨灰也带走吧,他们是孤儿,没有人来认领他们的骨灰,我想秦柚……陈耀扬和他们关系这么好,他们也可以埋在一起。”
陈俊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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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获得了新生,只有一个人要倒霉了。
miu:爹,落在我手里感觉怎么样?
第86章 做饭
对于姐姐陈宁荷,陈俊翰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和她相处过的细节了。
陈宁荷去世时还不满三十五岁,陈俊翰那时正在上初中。他只记得,在姐姐去世的前几年已经不经常回家来看父母和他了,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少,父母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她只说只是工作太忙太累。
陈宁荷是一名医生,是他们这个贫寒的家庭当中最有出息也最努力上进的人。陈俊翰见过陈宁荷穿白大褂的模样,至今还保留着她在医院时拍下的照片,他打小就羡慕崇拜姐姐,他也想当一名医生。
之后就是陈宁荷给父母了一张卡,让他们务必在三天之内办好出星手续,去别的星球生活。他们的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做错了事,想要和他们撇清关系让他们逃跑,只不过他们的猜测只局限于欠高利贷或者是赌博输钱上,尽管他们实在不相信女儿能做出这样的事。
父母不愿意走,他们想拿出所有的积蓄来帮女儿还债,而陈宁荷情绪愈发激动,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那也是陈俊翰第一次看到那样的姐姐,那个温柔大方,笑起来脸上总会有两个小梨涡的姐姐,面颊消瘦,发丝凌乱,站都站不稳,她几乎尖叫着说:“我没有欠钱!我没有干任何的坏事!你们赶紧走!赶紧走!带着俊翰!一辈子不要再回来!行不行!我求你们!”
到最后,她几乎要给父母跪下,她边说着自己没有干任何坏事,一边让父母以后全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可她什么都不说,父母就更加担心了,三个人推搡着,直到父亲以死相逼,陈宁荷再也无法隐瞒下去,才对父母说出了真相。
被锁在房间里只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陈俊翰此时此刻才知道他原来已经当舅舅了,他有一个小外甥,名字叫陈耀扬。
在这次坦白当中,陈宁荷说,让他们先去别的星球隐姓埋名一段时间,等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她就带着陈耀扬去与他们汇合,父母这才终于点了头。
离开的那天,陈宁荷来送别,她穿着一身褐红色的大衣,笑起来很勉强。她对陈俊翰说:“走吧,弟弟,记得好好学习。”
“我会的,姐姐。”
陈宁荷说话都有些僵化,慢吞吞的:“你的梦想,还是医生吗?”
陈俊翰郑重地点头:“是。姐姐,我想和你一样。”
“好,医生好,医生能救人的性命。”
陈俊翰从没有想过,父母也没有想过,这就是他们与陈宁荷此生的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他们只得到了陈宁荷的衣冠冢。
秦哲这个心狠的人,在发现了陈宁荷后,把陈耀扬带走的同时命令人把陈宁荷迅速火化,连骨灰都不知道洒在了哪里。
当然,这也是陈俊翰长大后才知道的。很多事情,很多真相,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他和父母不知道姐姐在去世前遭遇了什么,甚至,在陈宁荷去世了好多年,他们才知道女儿已经死了。
在这期间他们不是没有回来找过,但有关于陈宁荷的一切,都被人刻意的隐去了,他们什么都找不到,只知道陈宁荷失踪了。他们很想去问秦哲,可是想到陈宁荷在他们离开时的嘱托,要他们千万不要让秦哲知道他们的踪迹,便也只能作罢。
直到陈耀扬改名为“秦柚明”,秦哲开心的“昭告天下”后,陈俊翰盯着新闻里那张和陈宁荷相像的脸,他私下里联系到了这个外甥。
“死了,早死了。”电话那边,陈耀扬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又那么清晰,满不在乎的说着陈宁荷的死讯。
“怎么死的。”陈俊翰问。
“在贫民窟死的,反正就是死了。”
“是谁?是秦哲,还是他的妻子……”陈俊翰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能猜。
但他这个外甥像是精神不正常,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甚至还说一些让他听不懂的话:“舅舅,你是舅舅吗?可是我妈妈没有哥哥弟弟,她是孤儿。”
“舅舅,我不太相信,我妈妈到底是谁啊?唉,我的头好疼,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也许我才是秦柚时呢。”
“舅舅,我不想和你见面,因为你可能是骗我的。”
陈俊翰和陈耀扬断了联络。
在知道姐姐的死讯时,他已经无所谓秦哲会不会来报复他们了。也许以秦哲的势力,陈宁荷去世后就应该能把他们找出来。不这么干可能就是觉得没必要。
一对年迈的夫妻和一个小儿子,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其实在上手术台时,陈俊翰都不清楚,在床上躺着的蔡和妍,是否与姐姐的去世有关系。姐姐的去世和秦哲脱不了干系,和蔡和妍呢?他们是否狼狈为奸?毕竟他们在外界的口碑很好,是夫妻恩爱的典范。
一旦他要救,有一定的几率是在救自己的杀姐仇人。
可他还是救了,因为他记得姐姐对他说的,“医生能救人的性命。”
在手术台上,他是医生。
现在的他终于从秦柚明的口中得知了所有的真相,他就更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和秦柚时去拿骨灰盒时,陈俊翰以朋友的口吻对秦柚明说:“我要换回我原来的名字。”
他现在不叫陈俊翰,叫“王逸”,这是他的假名字,自从离开了三十八星,他就改成了这个名字,一直用到了现在。
一切尘埃落定,他和父母也该回到故乡。
“好啊。”秦柚时说,“还是陈俊翰好听。反正现在没有坏人会害你们了,当然,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你可是我妈妈的救命恩人。”
蔡和妍已经脱离了手术危险期,调养了半个月,还有不久就可以出院了。这都是陈俊翰的功劳。秦柚时向来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
“你想怎么安排秦哲?他虽然受了重伤,但现在一切生命体征都很稳定。”陈俊翰在离开时,捧着秦柚明和连平连安的骨灰盒,问。
这是他们共同的仇人,陈俊翰还是想知道秦柚时想怎么做,他好给姐姐带话。
“我不安排。”秦柚时微微一笑,“这是我妈妈要做的事。你放心好了,等他死了,我会告诉你的。”
“要是没有这些事情,或许我姐姐和你母亲会是很好的朋友。”
“不一定,但她们都不会经历这些腌事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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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和妍从秦柚时口中知道陈俊翰的事情后,此时已经能下地走动的她停下了浇花的动作,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些天,自从她有意识了开始,就知道了太多最近发生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