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给条活路呗。”他对着手机叹气。

　　手指胡乱划着，突然停在一个招聘启事上：

　　【急招艺人助理一名，要求：男，体力好，能熬夜，会做饭者优先，薪资面议。】

　　张水民眼睛一亮。

　　体力好？他扛过一百斤的麻袋；

　　能熬夜？他割过通宵的麦子；

　　会做饭？虽然他是个农民，但年轻那会儿也在大饭店学过几年，手艺也还算不错。

　　至于艺人助理是干啥的，他完全没概念。

　　管他呢，只要挣钱就行。

　　他咬咬牙，点了投递简历。

　　简历上就写了三行字：张水民，男，32岁，吃苦耐劳，会做饭。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接到了电话，是个娇滴滴的女声：

　　“请问是张先生吗？我们看到您的简历了，下午有空来面试吗？地址是……”

　　张水民捏着手机，看着正在旅馆床上互相扔枕头的两个小家伙，咧嘴笑了。

　　“有空！我下午就来！”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张小雅举着个缺了角的塑料玩具，冲他咯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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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带着两个孩子（修改）

　　张水民叼着小雅剩下的半块饼干，在地铁里被挤成了相片。

　　换乘三次后，他站在一栋玻璃幕墙大厦前，仰着头看了足足三分钟。

　　楼太高，阳光被切割成碎片，晃得他眼睛发花。

　　门口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站姿笔挺，腰间的对讲机滋滋作响，比镇上派出所的民警还精神。

　　“请问，一点娱乐是在这儿吗？我是来面试的……”

　　他攥着皱巴巴的纸条，声音有点发虚。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在他有些脏污的鞋上顿了顿：“18楼，左转。”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迎面撞上来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

　　手里的手机镜头还怼在脸上直播，嘴里喊着“家人们谁懂啊，今天面试的艺人据说超顶流”。

　　张水民被挤到角落，盯着跳动的数字直咽唾沫，第一次坐这种电梯，总觉得心里惴惴。

　　十八楼的走廊比镇上的集市还热闹。

　　二十多个年轻人排着队，女生大多化着精致的妆，男生头发梳得能反光，手里都攥着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简历。

　　张水民往人群里一站，蓝布褂子配解放鞋，活像误入天鹅湖的老鸭子。

　　“大叔，你也是来面试的？”

　　旁边一个戴耳环的小伙子噗嗤笑出声，“这是招艺人助理，不是招门卫大爷。”

　　张水民摸摸后脑勺，没接话。

　　他从裤兜里掏出叠了三层的纸巾，小心翼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地方冷气开得太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心里头却烧得慌。

　　“下一个，张水民。”

　　房间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张水民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塑料玩具掉地上。

　　出门前小雅硬塞给他的，说“二叔带着这个，就像小雅陪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办公室比他家三间土坯房加起来还大，墙上挂着好多明星海报。

　　其中一个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的男生，他在镇上超市的广告牌上见过。

　　主位上坐着个男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发出“哒哒”的声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个卷发女人，穿着米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抬头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

　　“张先生请坐，我是白合，简丞的经纪人。”

　　张水民这才反应过来，主位上那个居然是大明星。

　　他赶紧找了个椅子坐下，屁股只沾了个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看了你的简历，”

　　白合划着平板，语气平淡，“32岁，之前在农村务农，还在饭店学过几年厨子？”

　　“是，”

　　张水民赶紧点头，“在县城‘聚福楼’学了三年，家常菜、红白事的大席都能做。”

　　“艺人助理的工作，可不只是做饭这么简单。”

　　白合抬眼看他，“要随叫随到，能熬夜赶行程，得懂点人情世故，还得保护艺人隐私，你觉得你能胜任？”

　　“我能！”

　　张水民把腰杆挺了挺，“我熬夜割过麦子，扛过一百二十斤的化肥袋，论体力肯定没问题。

　　人情世故……

　　我嘴笨，但我会看眼色，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白合轻轻“嗯”了一声，显然没被打动：“我们这行，更倾向于招年轻、灵活的，最好是了解娱乐圈的，你这个年纪，又没经验……”

　　“白小姐！”

　　张水民急了，声音都拔高了，“我知道我条件不好，但我真的很需要……”

　　他这一喊，主位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简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来，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张水民没敢看他，只顾着跟白合解释：“我知道我笨，但我学东西快，只要给我个机会，我肯定能干好！”

　　他说得急，额头上又冒了汗，语气里的恳切不像装的。

　　白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突然听到“啪”的一声。

　　简丞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游戏失败的界面。

　　他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得有点不真实的脸，只是眉头拧成了疙瘩。

　　“会做川菜吗？”

　　他突然问，声音比电话里的警察还冷。

　　张水民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会！我师父就是川渝人，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都拿手，能做得又麻又辣，保证够味！”

　　他在饭店学徒时，最拿手的就是川菜。

　　那时候大厨总说他“看着老实，炒出来的菜倒像个火爆性子”。

　　简丞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对旁边的白合说：“就他吧。”

　　白合懵了：“简丞，你不再考虑考虑？他连助理的基本工作都……”

　　“面试了一下午，累了。”

　　简丞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手机，语气懒懒散散。

　　“反正之前那些，不是想当网红就是想搞副业，还不如找个踏实做饭的。”

　　张水民也懵了，这就成了？

　　他看看白合，又看看简丞，半天没反应过来。

　　白合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张先生，既然简丞定了你，那我们就谈谈工作内容。

　　首先，助理是全天候待命，跟着简丞跑行程，住的话公司会安排单间宿舍，包三餐。”

　　她顿了顿，报出待遇：“月薪六千，缴纳五险一金，做得好的话，年底有奖金。

　　但丑话说在前头，艺人工作强度大，可能凌晨两三点收工，也可能突然出差，你能接受吗？”

　　张水民听得眼睛都亮了。

　　六千块！

　　还包吃住！

　　这比他在乡下一季的收成还多！

　　他连连点头：“能接受！别说熬夜了，让我住公司都行！”

　　“还有，不能对外泄露简丞的私人信息，不能私接采访，不能……”

　　白合逐条说明，见他都应下了，便把合同推过去，“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入职。”

　　张水民拿起笔，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就没签过这么正式的东西，笔尖悬在纸上。

　　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白小姐，简先生，有件事我得说一声。”

　　白合和简丞同时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