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把信封往茶几上一摔,现金滑出来几张,落在地毯上像散落的枯叶。
“张水民,你这是跟我演《乡村爱情》呢?”
简丞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被冒犯的烦躁。
“还是觉得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你还我人情,我简丞需要靠你这点通告费回本?”
“我……不是那意思!”
张水民捡钱的手顿了顿,耳朵红得快滴血。
“我就是觉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帮我太多了,我心里不踏实。”
他想起白合送来的那些童装,动辄上千的价格标签能让他心疼半天;
想起简丞那双全白的限量版球鞋,被小雅泼了果汁后。
他偷偷查过价格,吓得连夜用牙膏刷了三遍,结果简丞只轻飘飘一句“扔了吧”。
那些在他看来“天大的人情”,在简丞这儿好像永远云淡风轻。
“踏实?”
简丞突然笑了,弯腰凑近他,两人鼻尖差点撞上。
“我让你住对门,给你开工资,带孩子上综艺,你现在跟我算两千块的奶粉钱?
张水民,你这么怕欠人情,那你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张水民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沙发扶手,疼得龇牙咧嘴。
“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觉得该还的得还!”
他像头犟驴似的梗着脖子,手里还攥着那几张滑出来的现金,“这是规矩!”
“你的规矩是规矩,我的规矩就不是了?”
简丞直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卫衣往肩上一搭。
“在我这儿,朋友之间不算这个,你要是非算,那这助理你也别干了,咱两清。”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张水民心里,他猛地抬头:“你这是啥话?我不是要辞职!”
“那你就把钱收起来。”
简丞指着门口,语气硬得像块冰。
“要么拿着钱滚回去睡觉,要么放下钱从此以后从我面前消失,选一个。”
张水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影帝发起火来,比夏天的雷阵雨还吓人。
他攥着信封的手松了松,现金的边角硌得手心发麻。
“简先生,你这就不讲理了。”
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总不能让我做那忘恩负义的人吧?”
“我让你忘恩负义了?”
简丞转身往卧室走,背影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拿着你的钱,赶紧走。”
张水民:“……”
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信封,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过是想还清人情,怎么就吵起来了?
最终还是没辙,张水民把现金一张张塞回信封,揣进怀里时像揣了块烙铁。
关门的瞬间,他听见屋里传来鼠标被砸的声音,吓得脚步都快了些。
站在1802门口,张水民对着门板叹了口气。
走廊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里只剩下他的呼吸声,还有对门隐约传来的游戏音效
听着像又开了一局,就是不知道这次队友会不会背锅。
“唉……”
他摸了摸兜里的信封,转身开门时,差点撞上起夜的小安。
“二叔?”
小安揉着眼睛,怀里还抱着简丞送的乐高小人,“你跟简叔叔吵架了?我听见声音了。”
张水民赶紧捂住他的嘴,把人抱回床上。
“瞎想啥呢,我跟你简叔叔讨论明天吃啥呢,快睡,明天还得早起。”
小安眨巴着眼睛,把乐高小人往他手里塞:“给二叔,简叔叔说这个很厉害,能让人忘了所有的不开心!”
张水民捏着冰凉的小人,突然觉得这一夜怕是难眠了。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时,张水民顶着俩黑眼圈在厨房煎蛋。
油星溅到胳膊上,他“嘶”了一声,才发现自己走神得厉害
满脑子都是昨晚简丞那句“要么滚要么消失”。
“二叔,鸡蛋焦了!”
小雅扒着门框喊,羊角辫歪到一边,活像只刚睡醒的小刺猬。
张水民赶紧关火,看着锅底那层黑乎乎的蛋,突然觉得这早餐怕是要应景地“糊锅”。
简丞是被香味
或者说焦糊味勾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黑,头发乱糟糟的,看见餐桌旁的张水民时,眼神跟淬了冰似的,径直走向冰箱拿咖啡。
“简叔叔早!”
小雅举着半块饼干打招呼,小安则偷偷拽了拽张水民的衣角,眼神里写着“气氛好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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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伙食费(修改)
张水民刚想扯个笑脸打圆场,就见小雅突然爬到简丞腿上,肉乎乎的胳膊搂住他脖子。
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跟二叔吵架了吗?”
简丞喝咖啡的动作顿了顿,咖啡渍差点溅到衬衫上。
他低头看怀里的小人儿,小姑娘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睫毛上还沾着点饼干渣。
张水民在旁边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赶紧摆手。
“没有没有,小雅别瞎猜,我跟你简叔叔好着呢。”
“是吗?”
小雅歪着头,突然伸手戳了戳简丞的脸。
“可叔叔的脸比昨天的冰镇西瓜还冷,简叔叔不开心吗?”
简丞被她戳得皱眉,却没把人推开。
他瞥了眼张水民,对方正假装研究焦蛋,耳朵尖却红得发亮。
“没有不开心。”
简丞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个微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就是昨晚游戏输了,有点生气。”
“我知道!”
小雅突然拍着小手喊,“周叔叔说,玩游戏输了就像吃了苦苦的药,老不得劲儿了!”
她扭着身子撒娇:“叔叔别生气了,小雅给你表演个翻跟头!”
说着就要从简丞腿上往下跳,被简丞一把捞回来:“别闹,摔了屁股疼。”
他突然把小雅架到肩上,又伸手捞过旁边的小安,双手各举一个,原地转了个圈:“举高高要不要?”
“要!”
俩孩子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小安搂着简丞的胳膊喊,“再高点!比滑滑梯还高!”
张水民看着那三个在客厅里疯闹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默默转身回厨房,把焦蛋囫囵咽进嘴里,然后重新起锅倒油
这次得认真点,不然下午去沪市,怕是要饿肚子。
煎蛋的滋滋声里,他听见客厅传来简丞的闷笑,还有孩子们“咯咯”的笑声,像串成串的风铃。
怀里的信封硌得他有点痒,他摸了摸,突然觉得或许可以换种方式“还钱”
比如,把简丞那几件沾了桃酱的衣服洗干净?
正想着,简丞举着俩孩子出现在厨房门口,小雅的鞋底差点蹭到他刚煎好的蛋。
“小心点!”
张水民赶紧护着锅,“烫着!”
简丞把孩子放下,视线落在锅里的溏心蛋上,突然说:“多煎两个,饿了。”
“哦。”
张水民低头磕鸡蛋,听见他又补了句,“嫩点。”
“知道。”
他应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早餐桌上,简丞果然没再提钱的事,只是给孩子们分蛋时,多往张水民碗里放了个。
小雅突然指着张水民的兜:“二叔,你兜里是不是揣了小饼干?鼓鼓的。”
张水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捂住口袋:“没……没有,是昨天买的花盆说明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