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小雅举着个剥好的葡萄跑过来,踮脚往他嘴里送:“叔叔,这个甜!”
韩沥刚要接,手腕突然被简丞按住,对方慢悠悠地说:“小孩的东西也抢,韩大少爷出息了。”
“我这是跟孩子互动!互动懂不懂?”
韩沥梗着脖子反驳,却乖乖松了手,眼睁睁看着葡萄落进小雅自己嘴里。
张水民端着两盘菜出来时,正撞见这幕,忍不住笑:“吃饭了。”
餐桌上简直像战场。
韩沥抢排骨,简丞护着孩子碗里的牛肉,张水民忙着给两边添汤,小雅和小安则举着勺子敲碗边,喊着“二叔做的最好吃”。
“张大哥,你这手艺真该开个店,我第一个入股!”
韩沥啃着排骨含糊道,油星溅到花衬衫上也不在意。
“呵呵……”
张水民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给小安夹了块土豆,“快吃。”
简丞突然往韩沥碗里扔了块姜:“多吃点,补补脑子。”
“你才需要补脑子!”
韩沥把姜挑出来,却趁简丞不注意,夹走了碟子里的最后一块排骨,两人眼神在空中斗得噼里啪啦响。
张水民看得直摇头,这俩发小拌嘴的架势,比村里王大爷和李大爷抢棋盘还热闹。
吃到一半,他总觉得韩沥的眼神有点怪。
一会儿冲简丞挤眉弄眼,一会儿又盯着他傻笑,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看得张水民心里发毛。
“韩先生,我脸上有啥东西?”
他摸了摸脸颊,粘了粒米饭,赶紧擦掉。
“没没没!就觉得张大哥很帅!”
韩沥摆手,又冲简丞使了个眼色,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简丞咳了咳,往张水民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别管他,他脑子有病。”
张水民更懵了,这俩人今天咋回事?
好不容易把韩沥送走,对方临出门还冲他挤了挤眼,说“张大哥多保重”,听得张水民一脑袋问号。
关上门的瞬间,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厨房的水流声。
张水民擦着桌子,好几次想问问简丞韩沥到底咋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是别人的事,瞎打听干啥。
他收拾完碗筷出来,发现简丞已经带着孩子洗漱好了。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简丞低沉的声音,正讲着故事,小雅和小安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张水民放轻脚步回了客厅,从包里掏出白合给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时,白合发来的行程表赫然在目:周末录《带娃向前冲》第三期,下月初拍时尚先锋杂志,中间空了大半个月。
他皱着眉嘀咕,简丞这工作也太清闲了。
就这点活儿,够给员工发工资吗?
工作室那么多人要发工资,还有办公室的房租水电等等……
转念又觉得自己瞎操心,人家影帝的家底,哪轮得到他一个助理瞎琢磨。
合上电脑时,余光瞥见沙发角落压着本剧本,封面上“远山灯火”四个字烫得发亮。
张水民好奇地抽出来,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卧室门响。
简丞走出来,身上那件黑色T恤,领口松垮垮的,露出点锁骨。
“怎么不去洗漱?”
“这就准备去。”
张水民把剧本放回原位,突然想起白合的叮嘱。
“对了,简先生,白小姐让我催你确认剧本,说几个导演都在等回复。”
简丞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灯光在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以后别叫我简先生。”
“啊?”张水民愣了愣。
“叫我简丞就好。”
简丞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老是‘简先生’,多生分,总觉得他和张水民之间隔着好远。
张水民心里疑惑一瞬,抓着沙发套的手指紧了紧:“哦……好,简丞。”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舌尖有点发涩,像吃了没熟的酸杏。
“那你记得这两天看完剧本,给白小姐回个话。”
他脸颊有点热,赶紧转移话题。
简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悄悄勾了勾,语气却硬邦邦的:“知道了,嗦。”
张水民“哦”了一声,起身想回房,却被简丞叫住。
“明天早上想吃豆浆油条。”
对方靠在沙发上,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神却亮得像装了星星。
“知道了。”
张水民应着,脚步轻快地往盥洗室走,心里那点疑惑突然就散了。
客厅里,简丞拿起那本《远山灯火》,指尖划过封皮,突然想起张水民刚才看剧本时认真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收不住。
窗外的月光漫进来,把沙发照得发白。
剧本上仿佛还留着张水民的温度,暖烘烘的,像他做的小米粥。
简丞翻开剧本,认真的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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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喜欢上一个男人
凌晨一点的客厅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鸣。
简丞合上《远山灯火》的剧本时,指尖在“父亲深夜寻子”的情节上顿了顿。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淌进来,在剧本封面上投下片淡淡的银辉,像层没抹匀的奶油。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起身时沙发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
茶几上还放着张水民傍晚洗的葡萄,保鲜膜裹得严实,隐约能看见紫莹莹的果肉,透着点凉丝丝的甜。
简丞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刚要往门口走,就听见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像有人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谁?”
他下意识问,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脚步声顿了顿,紧接着是张水民含混的应答,听着还没睡醒:“我……起夜。”
人影从走廊拐出来时,简丞的呼吸突然卡了半拍。
张水民显然是刚从梦里爬起来,头发睡得支棱八翘,额前的碎发耷拉着,挡了半只眼睛。
身上就松松垮垮套了条灰扑扑的裤衩,麦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常年干农活练出的紧实肌肉线条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腹,腰侧还有道浅浅的疤。
“简……简丞你咋还没睡?”
张水民揉着眼睛,混沌的脑子还没完全开机。
他平时起夜都迷迷糊糊的,今儿也没多想,直到视线对上简丞直勾勾的目光,才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看自己。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张水民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根,活像被煮熟的虾。
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遮,可客厅空旷得很,除了沙发垫就是地上的玩具积木,哪有能挡的?
“我、我……”
他舌头打了结,刚才还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只剩下大写的“羞耻”二字。
都是大老爷们,平时在村里光膀子干活也没人说啥,可这会儿被简丞这么盯着,他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脚底板都发烫。
简丞也僵在原地,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见过张水民系围裙的样子,见过他撸起袖子颠勺的样子,甚至见过他浑身泥巴从鱼塘里捞东西的样子,可从没见过这样的……
坦诚相待。
那道腰侧的疤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竟比剧本里任何煽情的描写都更戳人。
“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张水民猛地回神,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转身就往卧室冲。
拖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咚咚”响,跑过简丞身边时带起一阵风,还差点被地毯边角绊倒。
最后“砰”地一声撞开卧室门,动静大得连隔壁的墙都仿佛颤了颤。
好在两个孩子睡得熟,根本没听见,不然这将一个房间隔开成两间的板材根本就拦不住这么大动静。
客厅里只剩下简丞一个人,手里还攥着没穿上的外套。
他低头看了看地板上模糊的脚印,突然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原来这人这么容易害羞。
回到1801时,简丞轻手轻脚地洗漱,水流哗哗地响,却冲不散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