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拍着小手欢呼，又拽了拽旁边的小安，“哥哥你看，有大老虎！”

　　小安揉着眼睛打了个奶嗝，睫毛上还挂着困意：“会……会有积木吗？”

　　“有！听说节目组准备了一屋子乐高，比你二叔还高的那种。”

　　白合循循善诱，活像拐骗小红帽的狼外婆。

　　张水民看着俩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像被温水泡过的糖块，慢慢软了。

　　他挠挠头，把小雅抱得更稳些。

　　“白小姐，这综艺……具体要做啥啊？我这条件你也知道，万一给简先生拖后腿……”

　　“放心，主打一个真实，”

　　白合调出综艺策划案，“就是拍大人带娃日常，做饭、做游戏啥的，不用背台词。

　　你就负责看好孩子，顺便给简丞当移动秘密厨师。”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说：“而且报酬丰厚，孩子也有出场费，简丞还特意交代，节目录制期间你的工资加两千，就当……

　　给孩子的奶粉钱。”

　　张水民的手指猛地收紧，布料褶皱硌在掌心。

　　他这辈子没见过“加工资”是什么概念，可刚才白合说的话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但丑话说在前头，”

　　白合的语气陡然严肃，刚才的轻松像被风吹散的烟。

　　“这行水深，尤其是亲子综艺，观众最爱扒素人背景，俩孩子父母的事……难保不会被人挖出来。”

　　她点开手机里的娱乐论坛，首页飘着好几个“某星素人亲戚黑料被扒”的帖子，标题起得比村里戏台子的海报还惊悚。

　　“你看这些评论，”白合划着屏幕。

　　“网友人均福尔摩斯，能从孩子一句话里扒出祖宗十八代，到时候要是有人带节奏，说孩子是你为了蹭热度找来的，甚至翻出车祸的事……”

　　张水民的呼吸猛地顿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针一样扎过来。

　　看到小雅被追问“爸爸妈妈去哪了”时通红的眼眶，看到小安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的样子。

　　刚才还觉得香甜的奶茶味，此刻突然变得发腻。

　　“当然，节目组会尽量保护孩子，”

　　白合见他脸色发白，赶紧补充。

　　“我们的公关团队也不是吃素的，能力一流，但网络这东西……防不胜防。”

　　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缓和了些：“给你们一个月考虑，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再商量。”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小雅把玩发夹的细碎声响。

　　小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水民。

　　“二叔……”

　　他拽了拽张水民的衣角，声音软软的，“是不是……去了会吵架？”

　　他还记得福利院有个小朋友，因为被人说“没有爸爸妈妈”，跟人打架哭了一下午。

　　张水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酸得发疼。

　　他把小安也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俩孩子毛茸茸的头顶。

　　“咱不去了，二叔带你们去公园喂鸽子，比上电视好玩。”

　　“可是……”

　　小雅咬着嘴唇，小脸上满是纠结，“我想和贱贱叔叔拼大恐龙……”

　　“傻丫头，拼恐龙不一定非要上电视啊。”

　　张水民笑了笑，指尖蹭掉她嘴角的奶渍。

　　“等二叔发了工资，给你们买最大的乐高，让简先生……不，让简叔叔来家里拼。”

　　他说得笃定，心里却像揣了团乱麻。

　　一边是孩子们眼里的光，是更多的工资和稳定的住处；

　　一边是可能被揭开的伤疤，是那些躲在屏幕后的窥探和议论。

　　他这辈子没做过这么难的选择题，连当年在饭店学做菜，选川菜还是粤菜都没这么纠结过。

　　“张大哥，”

　　白合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我知道你怕什么，但你想过没有，这也是个机会。”

　　她指了指窗外掠过的高楼：“在京市，光靠力气干活能挣多少？俩孩子以后要上学、要治病，哪样不要钱？

　　综艺是风口，只要不出岔子，孩子能被更多人喜欢，你们的日子也能松快点。”

　　张水民没说话，只是把孩子们抱得更紧了。

　　用两个孩子赚钱，他觉得不妥！

　　车快到小区时，小雅突然趴在他耳边说。

　　“二叔，要是上电视了，我和哥哥就能让爸爸妈妈看到我们有乖乖的啦！”

　　小安也跟着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张水民的手指：“嗯嗯！我们会听爸爸妈妈的话乖乖的！”

　　张水民鼻子一酸，把脸埋在孩子们的头发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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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节目组给的太多了（修改）

　　南巷私房菜馆的包厢里，简单把菜单推到简丞面前。

　　“红烧黄辣丁、麻婆豆腐、歌乐山辣子鸡……”

　　她数着菜名，蹙眉看对面的弟弟，“都是你爱吃的……怎么无精打采的样子？”

　　简丞靠在椅背上刷手机，头也没抬：“刚跑完首映礼，累。”

　　“累？我看你带娃拼乐高的时候精神得很。”

　　简单嗤笑一声，“白合都跟我说了，你把人家农村来的大叔和俩孩子拐上贼船了？”

　　“什么叫拐？”

　　简丞终于抬头，眼底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疲惫。

　　“张大哥做饭好吃，孩子也乖，总比跟节目组安排的熊孩子演剧本强。”

　　“哟？”

　　简单端起茶杯抿了口，眸中闪过诧异。

　　“我可是听说，某人昨天还对着育儿论坛研究‘四岁孩子适合看暴力电影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转性想当爹了。”

　　简丞的耳尖微微发烫，抓起桌上的薄荷糖扔过去：“吃你的饭。”

　　简单接住糖纸，笑得眼睛都弯了：“说真的，你就一点也没有动想要结婚生子的心思？”

　　简丞无语翻了个大白眼，选择不回答。

　　见他的确没有这个意思，简单也不再多言，而是说起两个孩子的事情。

　　“两个孩子的背景有点复杂，到时候节目播出，两个孩子的背景怕是瞒不住。”

　　简丞捏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起昨天晚饭时，张水民给孩子分排骨的样子。

　　想起小安怯生生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时，张水民眼底的红血丝。

　　“你不是导演吗？”

　　他声音低了些，“直播控评这不是你们节目组应该做的？”

　　这一点点要求做不到吗？

　　“你啊。”

　　简单摇摇头，“以前让你跟公益项目，你说怕麻烦；现在主动揽俩孩子，还怕人知道背景……

　　这转变得，你还是我那个除了演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弟弟吗？”

　　简丞没接话，点开微信里白合刚发来的消息。

　　是段小视频。

　　张水民背着睡着的小雅，怀里抱着已经蜷成一团的小安，正踮着脚往单元楼走。

　　身上崭新的衣服在晚风中褶皱又抚平。

　　配文：【张大哥考虑好了，同意孩子们和你上综艺。】

　　简丞盯着视频里那个有点佝偻的背影看了几秒，突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哎你去哪？”简单叫住他，“饭还没吃……”

　　“回去。”简丞头也不回。

　　看着弟弟急匆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简单对着满桌没动的川菜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给白合发消息：【你说他这是找助理，还是提前体验当爹呢？】

　　白合几乎是秒回：【可能……是到了年纪开始希望有个家了，吧？】

　　……

　　张水民蹲在桃源村的青石板路上，看着小雅和小安追着一只芦花鸡跑。

　　“二叔！小鸡鸡飞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