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狼王相邀于阗镇一)
香萝琳躺在床上,咬着唇,一脸的冷汗,可始终没有呻吟出来。
她这要强的模样看得兰袭于心不忍。
忍俊不禁朝齐奕苍进言道:“王爷,姑娘受伤后,躺了整整三天才醒过来,之后又心中郁结,身子一没有调养好……”
而这个始作佣者却一点怜香惜玉之心也没有……
也难怪恕来进退得益的兰袭也忍不住了。
齐奕苍抹了把脸,举手示意她不用说他也心中有数,然后怒不可遏的朝外面吼,“宋一涵还没有来?!”
宋一涵之前听说齐奕苍的病是夜魅和小宝治好的,本来就别扭极了。
哪知道没两天,云又将没地方安置的小宝丢给了他,说是要人跟他学医,他当时心中可结了很大一块疙瘩,心道:这小宝不是挺那个啥的吗,还需要他带什么带?
但是,这人既然云交给他的,就说明是齐奕苍的意思,所以他推脱不了哇。
于是更加郁闷。
如今又听说要给夜魅看诊,他就更别扭了。
说那夜魅医术很高,原来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的吧……指不定月前齐奕苍之所以病愈,其实还是他的功劳嘞。
那夜魅,不过是夺了治好齐奕苍的名头,才有机会让魏嬷嬷认可而已。
所以私心而论,他可一点也不想医治夜魅。
但一进门便看到齐奕苍脸色黑煞黑煞的,好似他再慢一步,便要冲上来撕了他似的,哪里还敢别扭不别扭,哆哆嗦嗦的抹着脑门儿上的汗,连忙半坐在床榻旁,伸出手去诊脉。
“到底怎么样?”齐奕苍见他搭着手腕半天没哼声,更加觉得这宋一涵徒有虚名,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太医院难道没人了,怎么非要这庸医不可?
宋一涵心惊胆战,连忙跪下来回道:“启禀王……王爷,姑娘只是痛昏过去了,只要止住血,便没有什么大碍。”
“那你还等什么,快给她止血啊……”
“是是是是……”宋一涵连连拜道,他心里极其悲摧。
若不是为了回复殿下你的话么,我早就为她止住血了不是么……
白相如等自不好进内室,兰袭便向齐奕苍俯了俯身,“王爷,您还是在外面候着吧,不然宋大夫更不好施手救姑娘了……”,这话已经说得很客气了,但宋一涵听到后,仍旧涨红了一张白净的脸。
见宋一涵手还在抖,齐奕苍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那眼光全是威胁,见宋一涵稳了稳心绪,下手也渐渐沉着了后,齐奕苍冷嗤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一时男人们都坐在外厅。
齐修立刻为香萝琳报不平,一旦七国中人都知道香萝琳在这儿,还不纷纷诚惶诚恐跑来好好相待着,哪个会像三哥似的,竟然把人伤了一次不够,又不小心将人给弄昏了。
啧啧……
那白相如也明示暗示,撇开那药典不说,光是齐奕苍本来对人家的心思,就不应该这么一次一次的伤了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那都是要哄的……
片刻后,齐奕苍突然沉着眉,一本正经的问道,“那你们说说,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死心塌地的跟了我?”
看他脸色冷峻阴沉,但白相如却相当肯定,这绝对是一个为情所苦,已经手足无措的男人。
可问题是……
“我还没女人呢,三哥可别问我。”齐修赶紧摇头,他很知道他三哥是那种,但凡瞄准了什么,首先是豪抢,因为这最简便;若不可取,那就计夺;再不然,毁了他想要的,也绝对不会便宜了别人。
可从来也没有过,堂堂正正的,等着他眼中的猎物心甘情愿啊……
白相如干笑两声,“王爷,你知道属下也还是光棍一条啊,讨女人欢心,属下可不……”
“你是本王幕臣不是?”齐奕苍冷声反问。
白相如一僵,连忙起身捧手,急急拜道:“那是当然。”他很肯定,只要自己敢再说个不字,齐奕苍立刻会请他出去……眼下出去容易,回来可就难了。
因为他家王爷最是记仇……
但白相如能做到狼王奕苍手下第一大谋臣,又岂是简单的人,他笑盈盈的道:“王爷、五王殿下,以及属下之所以无方,那是因为咱们都不了解女人,既然这样,那就找个女人好好了解一下……”
然后微微一笑,“兰袭姑娘已经与姑娘呆了整整一个月了吧……呵呵……”,一看到齐奕苍眉头舒松了开,白相如也轻松了起来,哈哈一笑,算是拦下了他家王爷的咄咄逼人。
伤口看似愈合了,可是这一点儿出血,却很难止住,宋一涵少不得又惊,又急了一身冷汗,待到他终于止了血,也开了药方后,便已是华灯初上了。
齐奕苍点了点头。
宋一涵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提着药箱离开狼王府了。
“你……”,可突然齐奕苍叫了他一声,但好像忘了他的名字,所以声音拖长,有些迟疑,宋一涵因此浑身一僵,连忙转身回道:“下臣太医院宋一涵……”
“嗯,宋太医……”,齐奕苍冷冷颔首,不见起伏的声音传了过来,“云送过去的那孩子,可有几分天份?”只是这询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机不可见的别扭。
宋一涵绷紧了神经,自然没能注意他的语气,只以为齐奕苍这是在关照小宝。
突然就想起了这个把月来,他的两个徒弟,对那小宝有些排挤,和他的冷眼旁观,那脑门儿上的冷汗又涌了下来。
“有……自是有天份了……”
齐奕苍眉目含威,“嗯,下去吧。”然后转身进了内室,飞快掩饰掉不自在。
兰袭说关心她所关心的,嗯……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关心,不过她喜欢的人,他倒是可以给些个方便……
齐奕苍满以为在兰袭跟前讨了真经,所以再进到内室时,已是满面喜色抑不住,好似香萝琳立刻就会捧着一颗芳心送给他似的。
宋一涵抹掉额门冷汗,这颗心才缓缓平复了下来,躬着的身子也慢慢打直,少不得回去,要将那小宝当小爷一般的供起来不可。心里想着这茬事儿,倒没注意身后站着兰袭。
条件反射下吓得喊了一声,倒是把蹙着眉头惶惑不安的兰袭给喊醒了,自是先给宋一涵福了福身子,“宋太医,奴婢送你出去吧……”
宋一涵只以为兰袭也是被冷脸狼王给吓着了,只暗暗对这般温柔婉约的俏丽女子抹了一把同情的泪,倒没有多想其他,先离开了这里才是正理。
而谁又知道兰袭内心的纠结,因为从小进宫做侍女,所以从小便知道不会成亲生子,便没有想过一个女子应该期望什么样的良人,刚才王爷冷着脸突然问及这方面的事……
一是王爷问得急,二是她听得又羞又惶恐,情急之时,不由将身边大多女子期望的良人条件说了出来,可这……
可这夜魅姑娘明显与其他女子不太一样,这要是事得其返,狼王殿下不会问自己罪吧?
香萝琳自然不知道出了这么一茬子事,等到一贴子药灌进去后,她便幽幽醒来了,但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上方一张放大的五官,又正好入夜了,四周一片漆黑,可想而知,她以为看到了什么。
加上身子有些虚,便听到“呃”了一声,连叫也没有叫出来,又昏了过去。
齐奕苍快手接住她,也渐渐明白郁闷是什么滋味了,不由朝兰袭恼道,“本王明明对她笑,为何还是吓得她昏了过去?”
兰袭说喜欢对方,就要朝对方笑,千万不能发火……
“王爷恕罪……”,兰袭也悲摧了,早在香萝琳呃过去时,她就很自觉的匍匐在地,白着小脸小声回禀道:“奴婢斗胆一言,如若有男子也随随便便这般近奴婢的身,奴婢……奴婢也一定备受惊吓的……”
“那意思是,你还要本王保持距离?!”齐奕苍怒问。
兰袭惊恐交加,主子哎,你是王爷哎,我一小小婢女,我敢要求你什么么?可兰袭嘴里一个字也不敢吐,简直欲哭无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