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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里捞子吃上城里货 三风吟 3850 2026-07-22 09:04

  就没迟萝禧不爱吃的。

  他简直像要把这些年因为闭塞而错过的所有滋味,一股脑地补回来,贺昂霄还担心他真吃出个好歹来,把自己撑成个胖子,后一个念头,在贺昂霄的目光掠过迟萝禧依旧纤细的腰肢和清瘦的锁骨时,又自动打消了。

  这吸收能力,也真是绝了。

  有一次,夜已经很深了。

  他们做完没多久,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空气里弥漫着情//事过湿润的暖昧气息,还有柑橘调的沐浴露。

  贺昂霄冲了个澡,躺上去,把侧躺着的迟萝禧捞进怀里,从背后拥住,迟萝禧身上跟他同款沐浴露味道。

  贺昂霄低下头,在迟萝禧后颈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迟萝禧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呜咽。

  贺昂霄亲够了才松开,扯过旁边柔软的毯子,将两人胡乱裹在一起,准备就这样相拥着睡去,累是真累,但身心都舒畅。

  就在贺昂霄呼吸准备放平,怀里蜷着的人,忽然动了动。

  “……老公,我有点饿了。”

  贺昂霄:“…………”

  他闭着眼睛,没动,假装睡着。

  迟萝禧见他没反应,又动了动,手摸索着,拍了拍贺昂霄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可怜道:“老公,我真的饿了。”

  贺昂霄认命睁开眼,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十二点了。

  深更半夜,万籁俱寂,贺昂霄一只手撑着额头,看着坐在他对面裹着宽大睡袍,正用刀叉认真对付一块榴莲披萨的迟萝禧。

  自从苏姨知道迟萝禧是从很偏僻的山里来的,很多东西都没见过,没吃过之后,这位热心又慈爱的阿姨,被激发了投喂使命感,隔三差五,就会买一些迟萝禧从前肯定没接触过的食物回来,变着花样做给他吃。

  榴莲,就是其中之一。

  迟萝禧第一次本来也嫌它臭,闻到味道,皱着鼻子。

  迟萝禧对苏姨很信任,虽然那股味道实在冲击力太强,听到苏姨说是吃的,吃着香,只犹豫了几秒,就吃了。

  萝卜精很快被榴莲征服。

  苏姨后来还用它做了榴莲酥,榴莲千层,榴莲炖鸡,迟萝禧照单全收,吃得欢天喜地。

  贺昂霄下班回来,推开家门,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扶手上,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爽和警告。

  “……迟萝禧。”

  贺昂霄连名带姓地叫他,就代表有点不高兴了:“你下次,再在屋子里吃这玩意儿,去阳台把门给我关严实了再吃。”

  迟萝禧每当这个时候,就会用上“老公,你知道我以前没吃过/见过/听过……”的万能句式。

  所以迟萝禧瘦瘦小小那倒也不至于,抱在怀里的时候,该有肉的地方,贺昂霄靠在餐椅上,看着对面迟萝禧小口小口地吃着披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储食的仓鼠:“……吃完刷两遍牙,否则别亲我。”

  贺昂霄给迟萝禧换了新手机,把他那个旧手机,换成了最新款的水果机,和他自己用的是同系列。

  为了避免迟萝禧产生什么不必要浪漫的联想,比如情侣机之类的,贺昂霄在把盒子塞进他怀里时解释道:“你那破手机很卡,电池也不行了,上次我给你打电话,说了半天,你那边声音断断续续。”

  迟萝禧为破手机辩解一下:“老公上次你打电话信号不好,是因为我当时在电梯里,电梯里什么手机信号都不好。”

  贺昂霄:“我的就不会,打开看看,不会用再问我。”

  迟萝禧把新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喜欢得不得了:“谢谢老公,这个好漂亮。”

  贺昂霄:“那个旧的扔了吧。”

  迟萝禧将那个萝卜小挂饰解了下来。

  贺昂霄看着迟萝禧对那个他给他买的小挂饰也太宝贝了吧。

  迟萝禧:“这个手机不能扔,我要还回去的。”

  贺昂霄警惕:“谁?”

  迟萝禧:“一个坏蛋。”

  一码归一码。手机是当初何佑硬塞给他的,迟萝禧当时觉得太贵重了不要,对方就摆出一副你不要就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迟萝禧那时候刚进城,又怕又懵就收下了,但现在,他有了贺先生,有了新手机,他不想欠那个坏蛋任何东西。

  贺昂霄好奇:“什么人在你眼里是坏蛋?”

  迟萝禧:“骗我,我讨厌这样的坏蛋。”

  贺昂霄心虚一哦。

  迟萝禧:“不过老公你是不会骗我的,你是我下山遇到最好的人。”

  贺昂霄迅速转移话题:“……嗯,你知道就好,看看手机。”

  迟萝禧:“老公,壁纸怎么换呀?我想换个好看的。”

  贺昂霄指导:“在这里选,然后点这里。”

  贺昂霄点开相机,将迟萝禧一把揽过来,举起手机,按下了拍摄键。

  他松开迟萝禧,把手机递还给他:“相册里有照片了,你自己设置吧。”

  贺昂霄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未雨绸缪的考虑,不然下一步,很可能迟萝禧就会眨巴着那双湿漉漉无辜的大眼睛,用那种软绵绵让人无法拒绝的声音说:“老公,我想要你的照片当壁纸,好不好嘛?这样我一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了……”

  贺昂霄觉得现在自己的私人生活已经严重被这种不严肃的东西侵占,现在需要减少一下浓度。

  他最近已经觉得自己因为迟萝禧变得有点过于堕落了。

  就在贺昂霄觉得自己深谋远虑的时候。

  迟萝禧接过手机,在浏览器搜索。

  葫芦娃壁纸。

  迟萝禧保存了两张犹豫着换上其中一张,给贺昂霄看:“老公,好看吗?”

  贺昂霄冷笑一声:“……难看死了。”

  迟萝禧不明白贺昂霄怎么就低气压了,自从和贺昂霄住一起,就经常这样,可怜他一颗萝卜怎么猜得透人类的心。

  迟萝禧只好默默离贺昂霄远一点。

  当晚贺昂霄气得饭都没吃得下,迟萝禧只好去亲亲贺昂霄。

  据他观察,贺昂霄其实很喜欢亲,一般被亲两下,表情就有缓和,三下就正常了,四下,五下……那就得换地方去了。

  过了几天。

  贺昂霄把迟萝禧之前在春晖签下的那份文件拿了回来,十几页纸,只有迟萝禧三个字的签名,一笔一划,写得是最认真的,他从手边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那份修改过的包养合同,就在那份春晖文件旁边。

  迟萝禧坐他对面。

  那份包养协议,只有一页纸,迟萝禧把那张纸翻过来,又覆过去。

  贺昂霄:“看得懂吗?就这一页纸。”

  迟萝禧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嗯,我研究一下。”

  贺昂霄没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两张卡,一张是银色的储蓄卡,另一张是黑色的信用卡,边缘镶嵌着极细的铂金线条。

  贺昂霄用手指点了点那张银色的卡:“这张卡里,每个月会打进去二十万。”

  然后他又指尖移到那张黑卡上:“这张是我的副卡,放你那儿,当零花钱,想买什么就刷,签我名字就行,记住了?”

  迟萝禧的目光在那两张卡片上停留了一下,又落回了协议上。

  贺昂霄挑了挑眉,身体向后。

  “当初跟春晖签那份玩意儿的时候,那可是厚厚一沓,条条款款,密密麻麻,你倒是签得痛快,眼都不眨一下。怎么轮到我这轻飘飘的一张纸,你反倒要研究到地老天荒了?”

  迟萝禧被他问得脸一红,窘迫又赧然:“……我那个时候,不懂嘛。”

  那时候他刚从山里出来,懵懵懂懂的,被杨经理连哄带骗,塞到手里的那份合同,对他来说根本不知道是什么。

  那些弯弯绕绕的条款,他根本看不懂,也没人给他解释,当时迟萝禧只知道,签了,就能有个地方住,有口饭吃。

  贺昂霄:“那现在就懂了?”

  迟萝禧:“老公,别小看我,我这两天,在你书架上,找了几本书看的。”

  他书架上有什么书?贺昂霄自己都快忘了。

  大概是一些精装版的,烫金封面的商业案例,名人传记,管理学经典,还有几套撑门面厚重得能当凶器的百科全书和艺术画册。

  都是当初装修时,设计师为了营造品味和格调一并采购填充进去的,崭新得连塑封都没拆几本,谁会在自己家书房,正儿八经地看书啊?

  那地方对贺昂霄来说,更多时候是第二个办公室,想到这里,贺昂霄脑子里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下次,或许可以试试把迟萝禧抱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去,那感觉应该不坏。

  贺昂霄慢悠悠地问:“哦?看了书,那看得懂吗?”

  迟萝禧被他问得噎了一下。

  那些书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看天书,密密麻麻,高深莫测,看得他头晕眼花,没翻几页就昏昏欲睡。

  迟萝禧打肿脸充胖子:“……还可以吧。”

  贺昂霄没忍住了,笑了:“看得还可以,那就签吧。”

  “签了这份合同,就表明你以后,得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还有不许随便跟外面的野男人说话,调笑,更不许对着别人唱歌,记住了没?特别是姓韩的。”

  迟萝禧:“……哦。”

  贺昂霄似乎对他的乖顺还算满意,目光扫过旁边那份来自春晖的文件,像是看到什么碍眼的垃圾,刻薄点评道:“至于那份东西,漏洞百出,霸王条款一堆,完全就是份不对等,骗傻子签的卖身契,我都不知道这种玩意儿,怎么会有存在的必要。”

  傻子听着贺昂霄的话,想起自己最近囫囵吞枣看的那些书里,有法律维权之类的字眼。

  “老公,那我是不是可以去告他们?”

  贺昂霄愣了一下,告春晖?事情当然没这么简单,春晖背后有几个老板,为了迟萝禧直接对上去,动静太大,也师出无名。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贺昂霄出手,为了迟萝禧去搞春晖,那不就等于昭告天下,迟萝禧是他贺昂霄的人了?

  贺昂霄避重就轻:“……有点麻烦。”

  迟萝禧失望又委屈:“我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呢,老公,你都不知道我没遇到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有一次有个男的想摸我,我没让,就轻轻推了他一下,他不小心摔到了胳膊,就特别凶,说要报警,说就算那点伤他也能找人帮他弄个伤情鉴定,说我是故意伤人,要让我坐牢,我被他们用手铐铐着关在警察局一个又小又黑的屋子里,坐了一晚上。又冷,又饿,又怕,我以为我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了,再也出不来了……”

  迟萝禧说着,眼睛都忍不住泛红了,那个时候是真的挺恐惧和无助的,他还以为能够制裁坏人。

  贺昂霄之前在杨洲嘴里听过这个故事。

  现在经迟萝禧嘴里讲出来,他怎么都觉得不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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