珺炎身为神族的主,他出现了,身为主帅的云姬自然就得退居二线。原属于千色的主帅帐此刻已成了珺炎的私帐,而千色,却是搬去西边,跟九君以夫妻的身份明目张胆地住到了一起。
二人牵着手,自西边的方向迅速飞来落到珺炎的帐外时,已经徘徊了许久的璇鸠正打算离去。刚好迎面撞上,千色客气地笑着招呼他:“璇鸠君,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呵呵……太子殿下,云姬陛下!好巧!”许是因为心虚的原因,即使是装得再好,璇鸠脸上也现出一丝明显的尴尬。
“不算巧,我们来找父神有急事,璇鸠君也是刚从父神帐中出来吧!”九君跟着千色,很礼貌地招呼着璇鸠。璇鸠笑得越发的尴尬了:“不是,我只是刚好路过这儿。太子殿下找陛下有事,您继续忙,璇鸠就不打扰了。告辞!”
“璇鸠君慢走!”二人说了一声,越过璇鸠快步往珺炎的帐营走去。璇鸠听说他们有急事找陛下,也想到自己心烦的事,难免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看到有一个透明的小珠子从云姬的袖袋里掉了出来,那种珠子叫信仪,是神族用来传递重要信息的东西。
璇鸠刚想提醒千色她掉了东西,前面的二人就已经进了珺炎的营帐。璇鸠走过去将信仪捡了起来,然后站到十步以外,打算等他们出来后,将信仪还给千色。
陛下的帐营里面,说话声,外面的人自然是听不到的。所以,璇鸠不怕别人说他偷听。千色跟九君进去没一会儿,就立刻掀帘出来了,二人以灵力为灯低着头四处寻找,是在找什么东西,脸色看起来有点着急,看来他们要找的东西很重要。难道就是这一颗信仪?
璇鸠走过去,正打算将信仪还给千色,就听九君跟她低声抱怨道:“娘子,你也太不小心了。那个信息可是关乎着整个神族的未来,不能找到那个叛徒,吾神族将随时面临着被叛的危险!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不将它收好呢!”
叛徒两个字,令璇鸠伸出来的手本能地收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袖袋会破了一个洞,对不起啊相公!”千色说着,都快要哭了。九君又舍不得连忙安慰她:“好了好了,没事,我们会找到的!”
“嗯!”二人随着来路寻找,路过璇鸠身边的时候,抬起头来,九君问道:“璇鸠君,娘子丢了一个信仪,你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
“没,没有!”这谎话才完,璇鸠立即觉得自己的脸无声地发烫。
可是,对面的二人似没有察觉,千色道:“相公,我们赶紧去别处找吧!”说完,她又对璇鸠道,“璇鸠,你可以帮我们找找吗?那个信仪,真的很重要。”
“这……”璇鸠为难了,尤其是面对着千色的脸,他艰难地挤出笑容,“稍候可以吗?我找陛下有些急事,一会儿就出来帮你们找。”
“哦,璇鸠君有事就去忙吧!我们先走了!”千色笑了下,立即拉着九君继续低头延着来路找东西去了。
璇鸠再不敢犹豫地转身对着帐营的方向,恭敬道:“璇鸠求见陛下,望陛下不吝赐见!”
“进来吧!”里面,珺炎淡淡地道了声。璇鸠深呼吸了一口气,暗中将那颗信仪丢在帐蓬的门边,才掀帘大步走了进去。才找到不远处的九君与千色,同时回过头来,‘扑哧’一声,笑了!
“相公,你太坏了!”千色抬手撞了九君一下。其实那颗信仪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是他们都相信,璇鸠个性耿直,是绝不可能不经允许地偷看重要信息的。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九君厚脸皮地抱住千色,用力地巴了她一口。千色顿时脸红地掐了他一把:“瞎,你真讨厌,没看到这里到处是人吗?”
“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由分说地抱起,飞快地闪人了。话说,在虞娘那里做戏的时候,娘子那几句柔软的低吟早已经让他不能自恃了。至于珺炎那里发生的事,就算不在场,他也是全部可以看到的。
“不要脸!”千色的脸更红了,她轻骂了一声,却没有拒绝。二人迅速地消失在附近,那些守在各营各帐来回巡逻的神将们,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太子殿下跟云姬陛下的八卦,他们可不敢去探。
珺炎的帐营里,他盘坐在八卦中心,双目微合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不需作出尊贵的姿态,无上的风仪是自然地围绕在他身边的。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天下众生,必须心甘情愿的臣服。陛下这种经历了千千万万年沉淀而出的高贵,是没有人可以模仿得来的。
不用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一切;不用刻意努力,就够能听到所有;不用张开嘴巴,该说的话自然响在听者耳边。天穹中,能做到这一点的,目前为止还只有九天神帝珺炎本尊。
璇鸠才进去就对着珺炎的方向,五体投地地拜了下去:“璇鸠有罪,请陛下惩处!”
珺炎仍然眯着眼睛,没有作声。久久久久,久到璇鸠心里的鼓声已经快到打破鼓心的时候,他淡淡的声音才响起来:“何罪?”
“璇鸠无知,曾与菲博尔斯勾结,妄想侵反……”顿了会儿,璇鸠还是跟从自己的心愿,没有叫那个女人神母娘娘,而是直接说出了她的名字。他再次道:“璇鸠无知,曾与菲博尔斯勾结,妄想侵反虞娘。此次菲博尔斯轻易攻陷灵霄殿,璇鸠也有份功劳,璇鸠知错!愿接受任何惩罚,只盼望陛下不要生气,璇鸠不值!”
“璇鸠愿以死谢罪!”久不等珺炎回答,璇鸠说着,就迅速地自虚空中拨出自己的金错刀,猛地往自己脖子抹去。可是刀子架到了脖子上以后,璇鸠却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割伤自己的脖子。
珺炎睁开了眼睛,璇鸠的金错刀在他的目光中落到了地上,叭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帐中十分的刺耳。就仿佛敲在他的心上,璇鸠只觉得心都缩成了一团。他不敢对上珺炎的视线,尽量地将头垂到了胸口。
珺炎眸光平淡,声音却慈悲:“你与虞娘说的话,本君都听到了。本君也看到,你一直都在帐外徘徊。是本君的错,把神族交错了人!”
“璇鸠惶恐!陛下言重了!这些全都是璇鸠的错,璇鸠惭愧!”璇鸠又是后悔,又是惊恐地再拜了一下。枉他还以为,可以躲过陛下的耳目。强大的陛下果然是无所不在!
其实以珺炎现在的本事,想要听到千里之外璇鸠与虞娘的对话,根本是不可能的。要不是今天他跟千色碰巧去处理虞娘,还不会知道璇鸠与菲博尔斯勾结的事。虽然说璇鸠的背叛与他的个性有关,也算是情有可原。但是把自己的家交到敌人手上,就算是对了吗?
他说不怪璇鸠,那是因为现在神族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所以不能罚他!但是,适当的威压是要给的。没人敢提出疑问,不代表没有人心里不怀疑他现在的神力到底有多强。今天他故意说自己听到了璇鸠与虞娘的对话,就是为了让璇鸠看到他的本事,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心思,他才能更加心甘情愿,更加卖力地完成他要他做的事。
珺炎神色平淡地对害怕得微微颤粟的璇鸠道:“虽说虞娘大错特错,本君是罪魁祸首,然璇鸠君却更是错得更加离谱!”
“是,是!璇鸠知罪,求陛下责罚!璇鸠愿接受任何处罚,绝无怨言!”璇鸠惊慌地叩着头,迭声悔恨。珺炎道:“如此,本君便罚你将功折罪!”
他还有机会吗?璇鸠心头一喜,连忙道:“请陛下明示!”
珺炎站起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饮了两口,放下杯子。他漠然地下令:“按照虞娘说的,带信给菲博尔斯,让他来救人!”
璇鸠闻言大惊失色,他赶紧叩头道:“璇鸠不敢!璇鸠不敢!璇鸠知错了!”陛下还不相信他吗?这是在试探他?
珺炎仿佛没有看到璇鸠的害怕,仍然声线平板地说道:“这是本君的指令。稍候,本君会封印去虞娘的魂魄,并在她胸腔内放进迷踪叶。你的责任,是让菲博尔斯正常地救走她,本君要知道菲博尔斯所有的计划!”
是这样吗?璇鸠疑惑道:“可是陛下,万一菲博尔斯解开了虞娘的封印……”
“他解不开!”珺炎自信十足地微一勾唇,“本君三千年的闭关,并非什么都没有进步的。”其实是因为虞娘的心都是他促长而出的假心,所谓的灵魂封印,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没有封印,菲博尔斯又怎么解?
刚刚在那里,他已经在如今的虞娘身上种了短暂的记忆。三年之内,她还会记得自己是虞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