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色自然知道,今天姝儿的出云宫肯定热闹非凡,为防尴尬,她刻意带着九君避开了那一块。
自从与九君合好后,她一直都在尽量地避免着与凤清竹他们见面,除非战术布署时必须的交接,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一方面是因为,想用这种方法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让他们死心,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没脸见他们。
曾经,虽然不曾给他们任何一个人誓言,但她却答应过要做一个好妻子的。
一年,一年的时间里,除了爱情,她给了他们自己能给的一切。然而,就因为自己爱的人回来,她就突然变卦了,如此的薄情凉性,不用别人说自己也知道。
千色知道自己对不起他们,每个人那里,她都欠了债,可是她根本就无力偿还。因为,九九归一咒的药引是她心爱之人的心脏。
她如何能做到吃掉他的心脏活下来,然后用自己的余生来偿还另外九个男人的情债?
可是,若不解开诅咒,她早晚会死。他们到时一样会伤心,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在有生之年,帮他们找到应该独属于自己的幸福。
有了六使的加入,虽然她们暂时还没有全部成功,但千色知道,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他们都是不希望她为难的,所以最后他们都会接受她的安排。只怕是委屈了六使,她们是因为九君的任务才答应下来的。只盼最后他们都能真的心属对方,这样她就算是走也安心了。
只是还有清竹,子渊和青平,应该怎么办呢?
神族里不是没有适合的女子,只是……
没有身份的仙子,配不上他们。而稍有些身份的仙子,却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心高气傲的。他们曾是她的男妃,虽然她从不曾当他们是附属,可是在外人眼里,他们可不就是附属吗?
他们三个人固然出色,然神族人又有几个青年人不是人中龙凤?
而且,就算有神族的仙子喜欢上他们,他们也是不会喜欢的吧!九个人当中,最死心眼的就是他们三个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千色踩到一颗小石子,身子踉跄了下差点儿扑倒,九君迅速伸手抱住了她。
二人本来是一路走来,在看婚礼预备情况的,但是千色原本欣喜的表情不知何时已渐渐变得凝重深沉。九君知道她在想心事,他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轻轻地漫无目的地走着,并不打扰。
千色顺势倚着他,愁眉不展道:“今天晚上的喜宴,清竹他们肯定会到的,我现在真的很怕看到他们,那会让我无地自容。要是他们能生气,能跟我吵跟我闹就好了。”
这段时日她跟九君一起,他们连问都不曾问过。甚至在她面前,也从不表现出任何的委屈与不满。她把六使塞给他们,他们不曾怨恨过她,甚至是为了让她安心,他们还都试着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在她面前,他们公事公谈,私事,他们再不曾来找过她。
而她又岂能不知,私底下的他们又会多么的受伤!
九君大概能猜到她是在为这个烦恼,他想了一会儿,道:“娘子,我真的很庆幸你找的是这样几个出彩的男儿,他们的体贴是我们共同的收获,放心,让他们幸福的事包在我身上,不过这事咱们得慢慢来,急不得。”
“就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还能撑多久!”她当然也知道急不得,可是只要他们一天没有安定下来,她就无颜面见他们。
而九九归一咒与寒天蚕的威力,她又还能抵挡多久呢?想到晚上不得不为之的碰面,千色只觉得莫名的怅惆。曾几何时,他们竟走到了这样相见两难的地步!
千色账惆沮丧的语气,听得九君心头一紧,他立刻紧紧地抱住了她:“娘子,你不会有事的!我会陪着你,我永远都会陪着你!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放弃!”
“嗯!”见他神情紧张,千色心疼地回拥住他,温柔地安抚道,“相公,我只是一时有感而发,吓到你了!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没有人对不起我,是我的错!”若是他早些发现自己的心,他就不会让她伤心痛苦。那时候,他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他以为他可以在得到相思鉴以后,用自己的爱好好地弥补她。
可是,他不知道万年来,相思鉴已经自主地与她的灵魂合而为一。如果他没有从她身上强行取出相思鉴,她就不会魂飞魄散,虞娘就没有机会对她的灵魂种下双重诅咒。
她就不必背负着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永远都无法解脱。
一念之差,遗恨千古!
九君眸中全是痛苦与悔恨,眉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惹来的祸。都怪我,让娘子吃了那么多的苦。都怪我……”
千色轻轻唔住他的唇,她没有说不怪他之类的空话,她只是温柔一笑,倚进他怀里:“相公,只要你还在,我就绝不放弃!你也要答应我,为了我一定要撑下去。我不怕死,可是,我不想离开你!”
九君没有说话,只是忽然间收紧双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
再怕,该来的终归要来。千色没法逃避,只好听从九君的,决定无论何时,都要厚颜无耻地当作没有看到凤清竹他们。
礼堂设在元卿居住的地下宫殿里。喜堂上,她与九君和玉衡尊者与他的雪后作为高堂,分左右坐在礼堂主位上。
大殿中央,左右坐了各界神君尊者,几乎神族叫得上名字的人都来了。
元卿这是要向所有人宣布,小姝儿从今往后的所有权呢!
吉时一到,司仪神官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城下宫殿:“吉时已到,迎新人!”
话音方落,一身红妆红光满面的元卿就牵着盖了红盖头的姝儿,精神奕奕地出现在门外。
二人齐齐踏进门时,大殿里面只听一片整齐的抽气声。不是因为新娘够漂亮,因为盖着红盖头,谁知道漂不漂亮啊!
他们惊讶是因为,有点眼界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新娘身上的嫁衣是用灵力凝聚的,而端看其型款与质地,也知其连城的价值了。
利用灵力施出幻象与制出实体可绝对不一样,前者只需小小灵力即可,但后者却至少需要耗费上比前者多一百倍的精力与灵力。
制出这样一件精致的嫁衣,至少要消耗上百八十年的功力吧!只是穿一次的嫁衣而已,有必要那么浪费吗?
但其实众神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否则还不得更震惊。
姝儿身上这件嫁衣,其实是元卿去了他自己一千一百年当中的一百年功力,用了整整三个时辰的功夫一丝一线,并辅以自己的心头之血,凝制成功的。在半盏茶前,才刚刚做好。
衣服可以正反穿,正面是嫁衣,背面却是一款姝儿最喜欢的洁白衫裙。不仅是漂亮而已,它还拥有护体连心的功效,以后只要姝儿穿着这件衣服,喊他一声,他立刻就可以知道她在哪里,并到达她的身边去。
就如同,他对她的爱一样!这件嫁衣将伴随着他的生命,永不消散,直到他灰飞烟灭的那一天终止。
那些好听得天花乱坠的甜言蜜语,元卿一句都没有说,但是他却用自己的行动向她保证了一切。千色无声地泯唇一笑,她的女儿她是放心了。
神族的婚礼与凡界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三拜堂而已。司仪高声喊道:“一拜……”
“陛下驾到!”司仪还没有喊完,门外忽然一声高喊!殿中的神将们心中微惊,急忙站起来,包括玉衡尊者与雪后一起,所有人一致跪了下来,齐声高呼:“恭迎陛下!”
千色也要下跪,虽然她心里明白这个来的人也是她家相公假装的,但是这么多神君面前,她可不好拆他的台。
在神族,不,在整个天穹,珺炎他就是天,见者莫不臣服!
她想跪,可是身边的九君拉住了她。好在二人站在喜堂的位置,大家都跪下去低着头了,并没有人发现他们二人还站着。
一身白银软袍的珺炎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对着本应在人群最前面,此刻却在人群最后面的二人,很是调皮地眨了眨眼,千色顿时咬紧下唇,差点儿笑出了声音。
这个家伙,今天他扮珺炎一点儿都不像,还好大家都低着头,否则还不穿帮了。
珺炎最先走到殿中央,微微抬手以灵力扶起了跪在殿中央的一对新人,才淡淡笑道:“众卿不必拘礼,起吧!”
“谢陛下!”神君们站起,规矩地分立两侧。珺炎来了,高堂的位置自然就得让给他了,说起来他还是姝儿的祖父不是。
窘!其实他只是爹而已。
——想问问九君童鞋,一人分饰两角,同时做爹和祖父啥感觉,嘻嘻~虞娘要被救走了,大战又要开始了喔!这个不会写太多,本文还是主打言情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