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站了起来,菲博尔斯迅速地奔了出去。珺炎可以亲上战场,他也可以,他绝不能让珺炎比下去了!
很多年以前,菲博尔斯与珺炎曾有过一场交战,但最终却是以失败收场。
那是菲博尔斯一直不忘的心结。像他们那样的身份,难得能有亲自出手的机会。输一次已经很打击人了,输上第二次的话,恐怕所有的尊严和面子以及气势都会被彻底打击下去的。
所以,菲博尔斯迫切地希望能与珺炎再来一场比试,但内心却其实又害怕会再一次输了。就是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只能趁珺炎闭关了,开始公然侵犯他的领土。
这次,西方天堂危难之际,珺炎竟亲自出手帮忙。到了如今这份上,短期内菲博尔斯是没脸也没有能力,再挑衅东方神族了。
然后,想要与珺炎比试,却又不敢公然单挑的心思却一直都没有放下。而这一次,除杀噬尸虫,不就是他们最好最适当的比试机会吗?
菲博尔斯特意挑了一个最好的时间与机会,突然降落到九君身边,举手,瞬间就消灭了他正攻击着的,一只庞大如山的人面蜘蛛身的怪虫和三只飞在天空中的八角甲虫,以及五六只伸着肉嘴在九君左右妄图将他拖过去当食物的丑陋蠕虫。
这是他无言的感激,以及不动声色的炫耀和威压。九君懂得,但他只是浅浅一笑,不置一词。
仅仅一招,就除了十多只特等尸虫。因为菲博尔斯的出现,与这突然露出的一手。始终围绕着九君不敢前进,却被空气中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尸臭味逼得完全丧失了理智的丑虫们再次嘶吼着,齐齐往后退去。
菲博尔斯一招得手,他对九君高声道:“珺炎,以除杀这些臭虫的数目与等级定输赢,我们再比试一场。”
说完,完全不给九君反对的机会,他迅速地飞退到了百里开外,加入到了战圈中。
这场比试,不需要找人见证,他们各自会记好自己除杀的尸虫数量与等级。菲博尔斯不会作弊,当然,他相信珺炎更加不可能会作弊。
千色在房间里,看到菲博尔斯向九君下战书时骄傲到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有什么好嚣张的!我家相公是最帅的,你连他一块衣角都比不到。
当然,千色不否认自己其实有那么点儿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家老公永远都是最好的观念。她更加不能否认,虽然自己看菲博尔斯实在有些不顺眼,然而与她家相公一样,他的确也是极度出色的。
不老的容颜,看上去永远不过二八年华。俊逸雅致的外表,优雅高贵的气质,即使是站在那一群恶心丑陋的尸虫中间,也不掩其尊贵与俊美。
堪堪往那里一站,不需说也不需动,便是无人可匹的高贵。然而一动起来,那种天下我为尊的的强势与锐利也同样令人目炫神迷。
菲博尔斯的灵力的确是现在的九君不能比拟的,他绝对有着最恐怖的破坏力。霸道的攻击,每一次出手必将震出无数的血腥,带走数不清的性命。
他的风姿的确很耀眼,够威武,但是千色只看了一会儿,就把注意力再次放回九君身上。
还是她家相公最迷人,虽然没有跟他一样,一招就杀掉无数的尸虫。可他不慌不忙的温和与从容,却更显风度翩翩与尊贵。潋滟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即使是忙了一整天了,他一身白衣却仍然是一尘不染,然而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丑虫全都是尸骨无存。
不说别的,光是这气度,菲博尔斯就已经输了。
这样的拼杀无休无止的持续了好几天,噬尸虫已经被杀死了很多很多,可是因为本来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剩下的那些因为吃了那些已经累到不能动弹的仙者,或是被打死的同伴尸首,都跟着长大。
所以它们的数量看起来并没有减少什么,整个天地间,仍然还是被它们挤成乌抹抹的一片。
这样的车轮战太消耗体能了,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战斗,就算是神仙也会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那些最先加入战场的西方将士死伤不计其数,九君仍然保持着最初的优雅,但一连好几天的最强度撕杀,菲博尔斯霸道的攻击终于开始渐渐地出现了疲态。
可即便如此,菲博尔斯还是不放弃地以自己所能发出的最大威力,一遍遍地洗劫着周围的丑虫。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希望,虽然这些丑陋的东西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强在,可起码,它们也越来越少了。
然而,当那个令人崩溃的消息传来时,菲博尔斯差点儿一个不稳从空中跌了下去。
有人发现,那些没有聚集在一起,没有及时得到清理的尸虫居然还会躲在一边繁衍后代。无数的幼虫,正要等待着食物果腹,然后长成厉害的大虫。
这样打下去将永无休止,仙者们数量上完全拼不过尸虫,如果不能及时将它们斩除干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菲博尔斯想去跟珺炎求助,让他令东方神族的仙君们加入战斗,可是他要面子说不出口。再拖了两天,实在是拖不下去了,他不得不厚着脸皮去找珺炎了。
当然,即使是请他帮忙,为了面子,他仍然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说这些怪物不除尽,东方神族也将随时遭遇覆灭的危险,他们不可能永生永世都躲在防御层里面生活。而且,谁能保证,这些鬼东西,不会连防御层也吃。
菲博尔斯说了很多,可是九君始终是笑而不答。菲博尔斯心里着急,见他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悠然姿势,不由恼羞成怒了。这家伙,分明是想看自己出丑嘛!
再次旁敲侧击地提点了几句,想让九君令东方神族将士出来,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菲博尔斯终于沉不住气地讽刺道:“但愿您的神族能永无龟缩在那一偶天地,与天同寿,与地永存!”
“还真是承您老吉言了!”菲博尔斯刚刚讽刺完,九君身边忽然多了抹洁白的倩影,只听她脆声笑道,“东方神族与天同寿,与地永存是必然的。至于是不是永远藏在那一偶天地,还就不劳菲博尔斯陛下费心了。别说是这些丑陋的东西,就算是来十个八个天啊主啊什么的,我们也会永远屹立天穹,永恒不灭!”
“相公,你说是不是?”千色说完,回头问九君。九君轻握了下她的手,淡然浅笑,二人之间的温情与默契自不必说。
“云姬说笑了!”被千色这样明目张胆地嘲笑了一番,菲博尔斯脸上微微多了些尴尬。
千色皮笑肉不笑道:“我最不爱的就是说笑。”
“呵呵……”菲博尔斯不知道要应什么,只能呵呵地傻笑了两声。刚刚确实是他理亏,女人一向是护短的,对于自己爱的人,那更是恨不得护进心肝里。跟个女人吵架,没必要。而且,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吵得过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女人。
三人站在一起说话,没有尸虫敢靠过来送死。尸虫是没有理智,然而但凡活物,对于危险的感知却是天生的。
这么多天过去了,两个男人身上已经沾染上了最恐怖的死气。那些死尸致命地吸引着它们,却也给了它们最惊恐的威压。因为,他们身上的死气全是来自于它们的同伴,这让它们明白如果靠过去,很有可能也会成为他们周身那无数死气其中的一抹。
所以,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它们自然是能避则避。
菲博尔斯难得地没有把她的嘲笑放在心上,这一场灾难,磨平了他不少的棱角与锐利。看着他满身的脏身与血腥,千色也没有心情再与他耍嘴皮子下去了。
她自袖中掏出一个陶碗,递到菲博尔斯面前:“让你的人把这些东西,从空中洒下,尽量让每一只尸虫都沾上。”
“这是什么?”菲博尔斯接过碗,那碗里面装着满碗的黄色粉状物。
“炸药与毒药,刺激性药物,还有混淆气息的其他生物鲜血。总有一种会管用的。”千色道,“记住,要用同一款的无底碗来装。我们的人正在尽全力地赶制这些东西,他们会把东西装到碗里,保证源源不绝的用量。”
炸药可以引爆它们的身体,毒药对于这些身体肮脏与剧毒的生物不一定有用。可是刺激性药物会让它们暂时失去五感,而混淆气息的鲜血,却能让它们避不清同伴,造成自相残杀的局面。
菲博尔斯捧着碗,禁不住又是愧又羞,这些取之不尽的东西当然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赶制出来的。他们没有不管西方天堂诛人的死活,只是在想另外的方法帮助他们,是他小人之心了。
对付这些丑东西的最好方法,的确不应该是拼命,而是智取。
“斩草先除根,一定要先把那些还没有长大的幼虫先除掉。另外,做好这一切后,带着你的人尽量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那谁来引爆炸药?”千色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这让菲博尔斯无声地敬俩,不自觉地就开始询问征求她的意见了。
千色道:“你们只管藏好便是,给你们十个时辰做好这一切并藏好。”还有十二个时辰,恨天关里面的珺炎就可以出来了,她不能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所以在他出来之前,一定要先除掉这些丑东西。
只要药物洒得均匀,两个时辰的自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菲博尔斯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郑重道:“我菲博尔斯保证,一千年之内,绝不再犯东方神族!”
切,还不知道要用几个一千年,你才能把西方天堂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呢!
这次,西方天堂的诛神佛至少有一半葬身尸虫之腹了吧!虽然大多数还留有未灭的灵魂,然而想要重塑真身,还指不定得等到什么时候!
千色很想讽刺他一句,但是她明白,这是菲博尔斯另一种形式的道谢。狗屁男人,一声‘谢谢’两个字,有那么难说吗?非要用这么长的无用保证。
千色没有理会菲博尔斯,而是拉着九君转身进入他的梨园。如何将那些药与物洒开是菲博尔斯自己的事,他们只管十个时辰之后,去点燃炸药便好。
“相公,做孕妈妈好辛苦啊!我有点儿困要回去睡觉了,你自己玩会儿啊!”才进梨园,千色就放开抱着九君胳膊的手,对他嫣然一笑,而后用迅速地往小院的方向飞去。
她其实不累,这些天除了来回了几趟,教人制作那些东西并混合,她什么都没有做过,怎么会累呢?
可是她知道,他累了,他很累!尽管他一直都在淡然地笑着,可是他都一直没有说话。他不是不肯说话,而是累得没有力气说话了。他装作淡然无碍的模样,是怕她担心。
整整五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战斗,他的动作看起来温和且始终都不慌不忙。可是没有人知道,从与菲博尔斯的比赛开始到现在,他至少比菲博尔斯多斩了上万只尸虫。
他现在的灵力比起菲博尔斯还要差了好远好远,菲博尔斯是拼着全力的,可是他的成绩还是差了相公这么多,这说明他比他更加拼命。
而相公之所以这么拼命,并不是为了要跟菲博尔斯一较高下,而是不想让那些丑虫祸害更多的人。
他总是这么傻!他怕她担心,她就一定不担心。她只是因为怀了宝宝,累了,要回去睡觉了。
千色落到一株茂密的梨树后藏好,偷偷地探出脸来,果然发现九君已经飞到其中一棵树桠上,就地眯着眼睛躺了下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睡着了,额上虚汗淋淋而下……
千色心里无声绞痛,可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就是再心痛也没有靠近他,去照顾他。而是转身,迅速地跑回了屋里。
小院的房间里面,是一个大大的浴桶,里面装满了冒着森森寒气的冰水。千色匆匆忙忙回屋,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跳了进去。
这几天,她的身体温度忽然变得一天比一天热,白天还好,虽然难受,但起码还可以承受。但是一到晚上,尤其是夜里正三更天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会变成一种透明的火红色。
就仿佛胸口里面忽然着了火,那把火腾腾而起,能将她整个人都焚化成水。而越用灵力去压制,第二天就会反弹得越厉害。这几天的晚上,她已经经过了数度,死去活来的劫数。
千色隐隐猜到是病变的诅咒,终于出现症状了。对于未来,她既害怕又充满了希望。还有一天,只有一天,相公就可以出了恨天关,三体合一重塑感知世间万物的神识,为她找出病症的原因,并解除了。
就是这种希望,让她即使是被那莫名的火引得恨不得立刻死去,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撕成一块块碎片,放出里面的火种,却仍然苦苦地咬牙支撑了五天。但是她不知道,就这一天的时间,自己还能不能熬得过去。
千色心里很乱,她坐在满桶的冰水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九君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感觉到精神好了一些,已经可以轻松地装作没有受伤了,他快步回了院子。
家里没点灯,月光照耀下的小院清幽无比,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就好像没有人一样。
九君心里不由微微发怵,他迅速地喊着千色跑进了屋里面。没有灯,房里满是水的雾气,让人无法看清屋里的情形。
九君曲指点亮屋檐上的灯火,才发现千色就坐在房中央的浴桶里面。而桶里的水正在疯狂地翻滚着白色的气泡,显然是烧得滚烫的开水。
九君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也顾不得烫就一把将千色抱出了浴桶。因为他的到来,千色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看到他她笑了:“相公,你回来了啊!呵,我睡着了。”
“你怎么坐在浴桶里面?”九君担忧地皱眉,娘子身上的皮肤都红了,而且很烫,都有点儿烙手了。是因为被开水烫到的原因吗?
这梨园中没有别人,所以不存在她被人送到开水里烫的可能。也就是说,是她自己要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哦!我洗澡呢,不小心睡着了。”千色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烫得厉害,相较起来,他身上就特别凉快。本能的,她用力地往他怀里钻去,甚至是直接扒开他的衣服,贴上了他的肌肤。
她发现,好像他的体温,可以压制这种难受。大概因为这病变的症状是由九九归一咒而来的原因,所以同样要靠男人的气息才能稍稍平复它所带来的难受。
之前,她不是一直都没有出现问题吗?可是,自从相公离开她,晚上没有跟他在一起后,她的身体就变成这样子了。尤其是一到晚上,应该与他恩爱的时候,就越烫。
这不,现在靠着他,体内那种火烧的感觉都慢慢地降下去了。千色难受,也顾不上羞涩了,直接就把身上的衣服都变走,紧紧地贴上了他。
“洗澡?”九君显然不信,“你穿着衣服洗澡用开水洗澡?”
开水?明明是冰水,不过现在可能已经变成开水了。她这些天每天都有洗冰水澡的,但是冰水都会跟着她的体温升温,醒着的时候,她会时刻换水。今天是不小心睡着了,没成想居然让冰水直接升温成了开水。
看着房中央浴桶里面那还在冒着小泡泡,泛着热腾腾雾气的水,千色汗水了。想象着自己坐在一桶滚滚开水中的模样,嗯,很有点儿烧白皮猪的味道。
“娘子,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九君托起千色的下巴,一定要她给个回答。
穿着衣服用开水洗澡,这不像是娘子会做出来的事。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因为她的身体状况,九君本能地就有了点儿不详的预感。
“哦!其实是因为这几天你不在身边,我觉得很冷,就用开水给自己保暖了。”怕他多余担心,千色选择了撒谎。
“你还会冷吗?”九君微微一喜。还会冷,是不是说明九九归一咒病变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对啊!你看我的皮肤,就是被开水烫红的,不过烫一下,身体就没有那么冷了。”千色偎进他怀里,拼命地吸纳着他身上的凉快,抬起头来却可怜兮兮地表示,“相公,抱我,我冷!”
虽然因为肌肤的接触,她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但还是觉得好热好热。她想要他给的凉快,靠着他温度就会降下去,那么爱爱的话,里面应该也就不会痛了吧!
因为九九归一咒的原因,他们已经十分默契了,每次千色只要一说‘我冷’,意思就是想要了。九君刚刚担忧,只觉得千色的身体烫得厉害,所以一时也来不及去乱想。
此刻,美丽的人儿就这样赤*果着身上偎在他怀中,抬头可怜而又诱*惑地望着他,对他说着另类的‘我要’……
最近,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拥着她睡,每天平均下来至少也得有两次爱爱。这是他们合好后,第一次分开那么久,整整五天了。虽然因为这些天不歇的战斗,他的身体与精神都显得很是疲惫。
可是,对上千色美丽的楚楚可怜的眼神,九君还是觉得浑身上下,立刻就蹿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他眼中一赤,立刻就翻身就她压在了床上,热情地覆了上去……
就算是再累,他也舍不得让她冷下去。而且,他也确实想要爱她了。
果然,这样狠狠的纠缠一翻过后,那种即将被焚烧的感觉就自觉地消失了。今天晚上的身体,也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变成火红色。只要熬过最后的两个时辰,她就会没事了,她就可以永远地陪在他身边。
——六千字结局倒计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