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想不到享誉九重天阙,迷尽四海八荒女子,唯我独尊的修罗王,也有被女人掌掴的一天!本宫今日,可算是开了眼界了。”前面一连用了三个高不可攀的修饰词,来衬托后面这个掌掴.若来人是至亲好友,这分明就是打趣。而若不是,那就是极尽能力的嘲讽了。
“请称呼我太子殿下,或者未来的神帝陛下也行。”打人要打脸,踩人得踩痛!他,从来就不是可任人拿捏的玩偶。
唯我独尊!不错,那就是他人眼中的他!
慵懒地靠坐着大树后的青衣男子,并没有被凭空出现在自己身前十尺距离处的金色身影惊到。他只是一动不动地保持着一腿曲起,一腿大刺刺地横在地上,看似随意却优雅无比的姿势。半昂的头颅,悠哉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他甚至都懒得抬起轻眯的眸,看一看高高在上地悬浮在半空中的女人。
夜,很黑!叫人不太能看清他的面相,只隐约觉着他艳红的唇畔似乎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在黑夜的映衬下,显得无端的邪肆,与妖异!
仅仅一句话,便使得那本来特意赶来嘲笑他的女人猛地窒息了番,稍候才平复下愤怒的情绪,却仍是忍不住无声地冷哼着幸灾乐祸:“等你成功了再说吧!见议你凡事不要操之过急,你当感情是你斩杀神兵,一掌能拍死一排呢!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第一天就惹怒了她,本宫看你要如何收场。”
顿了顿,不得回音,她再次加强剂量讥笑:“其实本宫也不是不讲情面的,只要你开口,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本宫还是会给你找几个好帮手的。而且,绝不会让人知道,堂堂的血刹修罗王,连一个小女人都搞不定。”
“你还是赶紧回去做好退位的准备吧!本君的事用不着你来管,真当自己是我娘了?虽然恶毒的继母够多,可我却不是任人捏圆搓扁的灰姑娘。”夹杂着这调笑的是一阵低沉悦耳,却不屑的轻笑。
“你!”金衣女人再次失态地踉跄了番,但她却极快地稳住了身形.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深呼唤了一口,换作语重心长的口吻:“九儿,本宫只是好心来提醒你一句,这个帝都上空的幻结界,仅能维持九九八十一天。除去昏迷的那一十三天和今天,你已经只剩六十七天了,可别忘了当日,你当着群臣的面发下的毒誓。倘若你输了,别说是重回天宫做太子,就是神族能不能容得下……”
“哟,哭耗子的猫,变成给鸡拜年的黄鼠狼了。”仍旧轻笑,仍旧不屑。
找人来帮他?呵,是害他吧!那个赌局可是说,他只能靠自己一人之力的。然而,就算没有那个约束,他,需要人帮吗?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随波逐流是下下策,迎难直上才是他的作风。只有六十七天给他努力了,正因为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才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对待。要更快更完美地赢得那个赌约,今天这一段插曲不过是一个必经的过程而已。
因为,他不能让她,一直都将他当成一个孩子。
“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果然不愧是低等……”
“知道自己老了就好!”一句话,堵得恼怒的金衣女人不上不下,蓦地就抬起了手,却听不远处一个焦急而慌乱的声音正往这边慢慢靠近:“王爷!王爷,你在哪儿啊?王爷,你应青妈妈一声啊!王爷……”
“本宫是这天穹之中最尊贵的神,懒得与你这黄口小儿一般见识!”气晕头的金衣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她收回手冷淡地转过身去。
却听那可恶的轻笑再次在身后响起:“最尊贵的神!嗯,还有六十七天,你尽情地享受吧!”
高高在上的金影再次一个踉跄,蓦然消失。
……
“王爷,你在哪儿啊?你应青妈妈一声好不好?”
“呀,王爷!”青布麻衣在夜色中极不显眼,找了大半夜的青妈妈好不容易才看到靠坐在池塘边,巨大垂柳下的凤清远,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王爷,青妈妈带你回房睡觉好不好?”虽然原来的凤清远可能根本就听不到听不懂外界的声音,但青妈妈从来都没有将他当成一个聋子傻子,她总是尽可能去逗他,将他当成一个正常的,只是暂且还不懂事的孩子。或许她也曾经自欺欺人的奢望过,其实王爷并不傻,他只是不愿与别人沟通而已。
也许自己说多了,说不定哪天就有一句话触动了他,让他不再装下去了呢!
这次也一样,提高灯笼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了过来蹲下,慈祥地哄着就要伸手去扶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地藏进自己臂弯里的凤清远,却被他用非常不愤的力道甩开了。
青妈妈也不介意,再次微笑着要来扶他,但仍然被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这次他用的力道更大,青妈妈一时没注意,就被推坐到了地上。
灯笼也掉了,不一会儿就无声地燃烧了起来。一时静寞,只有风吹动火苗的声音。凤清远仍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肯抬起头来,更不肯看被他推倒的青妈妈一眼。
青妈妈坐在地上,不禁悲从中来。她忽然发现,原来的王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不会说话不会动,可至少他不会难过。因为感应不到外界,他才不会伤心,才可以无忧无虑。
“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真心关怀你的长辈的吗?”
“娘子!”突来的清冷声音,令暗自赌气的凤清远霍地抬起头来。
夜色,并不能抵挡千色的视线。
她清楚地看到,那双形状绝对完美的眼睛此刻,俨然已哭肿成了两颗大核桃。晶莹乌亮的瞳孔里面,惊喜与害怕,各占五分。
就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他抬头的同时还作了一个弹跳起来的姿势,但这个姿势却只做一半就僵住了。他就这样保持着那刚刚起身的姿势,半昂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似乎随时准备扑过来,却又不敢造次的模样。
千色心头无声一绞,造孽哦!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