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华恍然,他顿时也作出一副十分生气的模样,指着撒泼的千色冷喝道:“朕并没有说不答应,只是在想朝中有哪些大人适合教习远儿。素来就听闻水将军教女无方,没想到竟无礼到了这般地步,若不是看在你是朕新媳的份上……哼!”
说罢,轻哼一声。一般情况下,帝王没有说完的话,才更危险!因为后面可是很重,也可以很轻,至于到底是很轻还是很重,就只能依表情而言。
而由来是圣意难测,谁也不敢往深了想,随意一瞧,就能看到皇上是很生气的。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笙妃暗中笑着,面上却是不痛快的。
“皇后,爱妃,你们怎么来了?”凤君华仍然是一副不舒服的表情,皇后温柔笑道:“听宫人禀报说,二王爷会说话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呢!臣妾与笙妃妹妹是等不及要来瞧瞧了,皇上不也很开心吗?”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次状似不高兴地皱了下眉头,凤君华低下头去喃喃自语,“雷声大,雨点小!”
意思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凤君华的喃念声很小,在场的除了战气最高的凤清竹,其他人也就看到他嘴巴动了两下而已。
凤清竹不动声色地去观察千色的表情,就见她半是惶恐半不满地咬着下唇,想说什么不敢说,想跪下去认错,却又不甘心地僵立着。
没有人替她解围,凤君华不耐烦地转身要走,她连忙上前两步大声道:“父皇,不过才十多天的功夫,臣媳的一百二十台嫁妆就被府中恶奴卖光了。还有,您看相公穿的衣裳,连下人都不如。府中都没人给他做饭,所有的一切都是青妈妈一个人在做。”
“再怎么不受宠,相公也是东凰帝国的皇子,那些恶奴欺辱相公,不也是在贱踏您的尊严吗?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没有一个人为相公主持公道?”
“就连今天进宫,我们的马车都还没到宫门口,就被守门的侍从拦了起来。敏儿拿出月王府令牌,那些侍从非但不理会,还把令牌都霹成了两半。臣媳一时愤慨,才会令婢女伤了侍卫,并顶撞了父皇的。臣媳知错了,还望父皇恕罪!”
说是知错了,却仍然倔强着不肯跪下去,面上也是一副不满不愤的表情。不满凤君华对儿子的漠不关心,却碍于他是皇帝不能不低头。
在一个帝王面前,首先你就必须先是一个臣子,然后才能与他攀关系。就算心里对他有所不满,也是不能明着表现出来的。而且,将月王被恶奴欺负,却无人理会的丑事在大众面前说出来,皇上失了颜面,就算是对他还有几分父子之情,也会大打折扣。
真是个不知进退,不懂看人眼色的白痴女人,怪不得帝都传言她除了花痴刁蛮,一无所用。幸好儿子聪明,知道暗中把花轿换了,否则让她得了这么个愚蠢的媳妇,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笙妃暗中讥讽庆幸。
见凤君华转过身来,眼中多了些许愧疚,笙妃连忙在他之前先行出声道:“皇上,这些恶奴也的确是太胆大包天了,这样的人留不得。不如臣妾着内务府,给月王府挑批奴才送过去。至于原来那些恶奴,胆敢污辱皇室,该当斩首,以敬效尤!”
“斩首!”千色闻言大惊失色,“父皇,不用了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给他们提个醒,以后他们就不会犯了。”
切,让你送一堆细作进来吗?本姑娘又不是吃多了撑着。有过错的奴才才好用,有把柄在手上,他还敢翻了天去不成。
“月王妃,这你就不懂了,这些恶奴欺主又不是一回两回了,十年下来,他们都习惯了。有了第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的。这样的人,饶不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笙妃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真可笑!欺辱皇室,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身处皇室,这样的的仁慈,与其说是善良,还不如说是愚蠢。
“不会的不会的!”千色连忙摆手,“昨天晚上,我还罚他们跪了一个晚上,他们吭都不敢吭一声呢!敏儿这么厉害,他们哪个敢在她的手下欺主?……父皇,相公刚清醒过来,什么都不懂,我们不要让他学到那些吓人的事情,好不好?”
“这……”凤君华为难,千色的顾虑他自然懂得,但奴才公然欺主,还是欺辱皇室子弟,这样的罪名要宽恕没有好的借口,难以服众。
“皇嫂放心,这种事父皇不会让皇兄看到的。那些恶奴连皇嫂的嫁妆都敢卖,还让皇兄穿下人的衣服,实在是罪大恶极!如若犯了这样的错还能不罚,以后东凰律法何以立足?”等了一会儿,不听凤君华拿下主意,凤清竹忽然温和地笑了,“皇嫂你是女人家不懂,虽说只是一群下人犯了错,可若处理不好,让人抓住了把柄。将来无论谁犯了错,都拿这件事来做说道借鉴,久而久之,恐怕会动摇国本!”
反对,当真只是因为同情一百多名下人的生死吗?
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昨晚的她可与现在是截然相反的。面前这个女人太深了,深到自以为已经对她了解了没有十分也有八方的凤清竹,忽然发现,原来他对她的了解实在是浅显得可笑。
千色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噙着淡笑的凤清竹,暗中调换花轿,误了她终身。但凡还有半点君子风度,凤清竹就不会在这时候站出来与她唱对台戏,除非……她现在可以肯定了,昨晚这小子果然是认出了她。
那也就是说,他们双方现在可算是心知肚明了。既是这样,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千色自然懂得,其实按古代的政治来说,凤清竹的说法也不算夸张,但她却是打定了主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步的。
这个输赢不光关系到一百多条人命,会不会被一群包藏祸心的小人所取代。更重要的是,这是她代凤清远与凤清竹打的第一战,输赢关系到不仅仅是双方的气势,也将决定她究竟能不能得到凤君华的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