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对凤君华强忍着的怒气,受到凤清竹的刺激突然不分场合地爆发了出来,千色望着凤清竹尖锐地加大声音,活似一模由爱生恨的模样:“三王爷,你说得没错,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国本家本的。可我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一百多条人命在你们这种人的眼里,的确是轻贱得可笑,可我却不希望是因为我他们才死掉。”
“而且,我并没有说不罚,我不是已经让他们跪了一天一夜了吗?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们也不算真的犯了非死不可的罪过,若说真要计较起来,做为父亲,做为兄弟,你们有谁关心过相公?”
“你们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为何十年来,都没人发现相公连饭都吃不饱,衣服都穿不暖。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心性凉薄,根本就不管相公死活,那些奴才才敢不将相公当回事。”
“放肆!”凤君华突然大怒,“难道你觉得这些都是朕的错吗?”
“皇上息怒!”
“父皇息怒!”
院中一干人等全然跪了下去,宫人们从来没见皇上发过这么大的火,自然是害怕得紧紧低着头,不敢抬起。
皇后和太子没什么表情变化,而笙妃虽然面上惶恐,内心里实则是高兴坏了。本来听宫人说那个傻子,忽然变得很聪明,好像不会差过他的儿子,她还担心他会夺走了儿子的宠爱来着。可如今看他那副木呐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儿聪明的模样?除了会说话会动,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就算他有可能不傻了,但是摊上这样一个蠢笨,不会讨皇上欢心还只会惹他生气的媳妇,他的前途也算是彻底的毁了。
凤珑儿最沉不住气,看到那个丑八怪惹怒了父皇,她嘴角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至于那个穿得寒碜的傻子皇兄,才不是她想要关心的对象。
就是为了防止圣使大人真的跟父皇求请赐婚,她才会一大早就去母妃的寝殿磨着母妃的,担心了一天一夜,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心了。那个丑八怪惹得父皇生这么大的气,而圣使大人偏偏很得父皇的心,他一定不会愿意同意圣使大人给她做妾的。
凤清竹半低着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对面的千色。他一直都知道这个泼辣,不懂看人脸色的女人不是真正的她。尤其是这两天,她根本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可除了嘴巴尖刻些,他却又看不出来,她与以前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难道说,她进宫来就是为了要替二皇兄讨回公道,甚至不惜为此惹父皇不高兴的吗?那不可能,这不是她会做的事。她不应该变得这么快的,可,到底是为什么?
千色跪在地上,惶恐而委屈地辩解道:“我又没有说错。”
“你……这就是你跟朕说话的态度吗?罢了,你们的事,朕不管了,爱怎样怎样?”凤君华被千色的冥顽不宁气得直喘气,干脆甩袖转身就走。
凤君华被千色的冥顽不宁气得直喘气,干脆甩袖转身就走。千色连忙站起来追问道:“父皇,您不是说要给相公请教习老师的吗?”
凤君华冷着脸回过头来:“朕看你这个媳妇能干得很,哪里还需要朕操心?”说完,果断地大步离去。
他的脚步很重很急,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不爽。但却没人看到他深藏在眼中,满意的笑。
请再多的好老师,能抵得上这丫头的亲自教导吗?她故意在人前惹怒他,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
原来,她进宫的目的,只是想要告诉他,她完全可以凭自身之力教好远儿,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在她有所需要的时候,适当地放任一下她的愈矩。并偶尔暗中帮他们清除一些可能会挡路的大石子小石子,然后等着得到满意的结果就行了。
刻意让大家都看到她的不懂事,看到他对她的不喜,就是为人让人对她撤下防备的。谁都以为,今天她凄惨败北,并不再有翻身之力。没人知道,今天,她才是最大的赢家,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想要的目标发展了。
不,应该说,他们算互赢了。她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他同样也得到了他最想要的,而且并不如他担心的一样,惹到清竹生气了。相反,笙妃似乎对于今天这一出满意极了。
好,那他就拭目以待!看她能将远儿培养成什么模样。
“就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月王妃比本宫的儿媳妇能干多了,这么小的事哪还需要我们这些人瞎操心哪!我们走!”见凤君华已经走得看不到了,笙妃心情大好地挥了下手中的帕子,笑容满面地带着大队人马离开了,临走都没有跟皇后打声招呼。
凤清竹不动声色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母妃又得意忘形了。在后宫看不见的硝烟下活了几十年,怎么还是这么的沉不住气?比起皇后来,她差得真是太远了。
凤清竹不动声色地观察皇后的表情,对于母妃的无礼,太子已经明显地冷了脸,但她却没有流露出半分的不悦。在他的记忆中,皇后似乎一直就是这样一副端庄得体,大方温柔的样子。她喜欢静不怎么爱说话,偶尔笑一笑,也看起来很是真诚温和。她从不找别人麻烦,对待下人也宽容,善良。
因此,她一直都很受父皇尊重,所以后宫的妃子恨得她要死,但宫人们却大都十分的喜欢她。
小时候,他还曾真的以为她就如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温柔和善的女人。但长大后他就明白了,一个当真温柔温婉的女人,如何能在后宫之争上始终立于不败之地,数十年如一日?
对于刚刚被皇帝公然训斥讨厌的月王妃,若是聪明人,就该离她远点,但是皇后却并没有这样做。与母妃的落井下石,冷嘲热讽刚好相反,她走到了月王妃面前,温柔地拉起她的手,愧疚地笑道:“孩子,你说得没错,这件事确实是母后和父皇对不起你和远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