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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影帝重生后 风露沁酒 3858 2026-08-18 22:36

  他到底不是闻澈了。

  “难道是为了那6千万吗?”他盯着知的眼睛,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现在的动机,“看来你是准备回到张家的泥潭里,继续过从前那种腐烂的人生,既然你自己不想站起来,那别人怎么扶都没用,你退回去吧,退回你身后的贼窝,做回以前的张农,你自甘堕落,谁又能救得了你?!”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利箭一样穿入纪知的心脏。

  知不明白,明明心疾已经消失了,为什么还是能痛得如此剧烈。

  他确实想后退,他情愿身后是处断崖,一脚踩空摔个粉身碎骨,也不敢再妄想接近厉少。

  厉少这个人,他有千万种柔情给闻澈,他也有千万把刀等着捅向纪知。

  纪知比闻澈怕痛,他怕了,想逃,却在逃亡之前,看见了树干外蹿出的张云谙, 他持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朝毫无防备的厉少刺去。

  “小心!!”

  纪知冲出去,将厉少推开,以身做盾,匕首就没入了他的肚子,血浸湿匕首的刀把时,左侧一声枪响,张云谙太阳穴碎裂,瞪着眼倒地。

  警察冲了进来。

  厉少搂住了知软下的身体,匕首还没在他的腹部,血不断地外涌,知却在他怀里笑了出来,他眼中倒映着今日的阳光,阳光下,才是厉少不再冷漠的脸。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知呛出几口血,“不如不回来,现在这样,反而,反而更痛苦了...”

  “你不会有事...”厉少眼眶发红,他要找医生,知却握住了他的手。

  这是只作为纪知的知第一次握住少的手,他把少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心也带着温度。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厉少会贪图闻澈手心那点温度,原来这才是心安之处。

  他最后贪恋了厉少的温暖,释然道,“我把闻澈还给你,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中指的戒指泛起幽幽蓝光,纪知解脱一般,闭上了眼睛。

  第69章 归来(二卷完)

  那把匕首险些捅了个对穿,连资历深厚的老警察看了都摇摇头,安慰性地拍了拍厉少的肩,潜台词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送去医院的路上,厉少只顾着攥紧知中指的戒指,不让它掉出来。

  他坚信纪知不会有事。

  医生第一时间把知送进了手术室,在等待的两个小时里,警察快速查清了绑架的前因后果。

  原来是张云谙花了点钱,把厉少设在张家门口的眼线糊弄了过去,又指导孙琳在电话里卖惨,把知骗了出来,促成了这起绑架。

  张云谙之所以会策划这件事,是因为债主最开始碍于厉少的存在,是没敢直接找上纪知的。张云谙被逼迫着为亲生父母还债,但他的积蓄早被无尽的官司耗空,不久之后还会有牢狱之灾。

  他渐渐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人生轨道上,阴暗不见阳光,而纪知却在这个时候拿到了奖项,光芒万丈,出于嫉妒,出于憎恨,出于哀怨,他想把知重新拉进泥里。

  但他也知道,纪知没那个能耐把自己打得翻不了身,所以他把刀尖对准了手可通天的厉少,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最后当然不会有人陪垃圾死。

  医生走出手术室时,身旁的护士用盘子装着那把刚拔出来的浸染着温热血液的匕首。

  这是警方要的证物,厉少多看了两眼,刀刃足有15厘米长,刀锋处还带着锯齿,一寸一寸捅进血肉该有多痛。

  张云谙被警队的狙击手一枪毙命,也算是便宜他了。

  医生及时喂了颗定心丸:“刀捅得很深,但万幸没有伤及内脏和动脉,这种概率几乎是万中唯一,纪先生是福大之人啊。”

  一旁的警察颇为惊讶,厉少却大松一口气,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结果。

  幸好当初离婚时,没有急着把那枚戒指收回来。

  就像车祸那次自己只是擦破了点皮,知同样被哥哥庇护着。

  “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对少道:“他现在只是失血虚弱,不会昏迷太久,兴许明天就能清醒过来,不必太过担心。”

  纪知被推进普通病房看护,厉少配合警方录了口供,之后的程序就交给了律师去对接。

  他折回病房里,陪在纪知身边,打算等知伤情稳定后,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家人。

  纪知安安静静地睡着,不知是不是错觉,厉少总觉得他嘴角似乎含着笑意,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叹了口气,道:“你不必为我挡这一刀,你该自己好好活着,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实在很没有说服力。”一股寒意随着这道声音袭来,厉少警惕地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白发恶鬼,下意识就挡在了知身前,但眼中已经没有畏惧,更多的是无畏的敌意。

  景阴见他对自己这般态度,却笑了笑:“你这是多恨我?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话音刚落,天际就响起一声闷雷。

  多么熟悉的雷声。

  景阴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走进病房,靠近知,厉少仗着这道熟悉的天雷,半是警告半是提醒:“你是打算再做一回烟花吗?”

  “......”景阴惨白的脸色起了黑雾,也不过凶了一瞬间,头顶炸开了近在耳边的雷电,瞬间他就老实了。

  “我是来履行赌约的,你赌赢了。”

  厉少没反应过来:“什么?”

  景阴指了指床上的知:“纪知自己把闻澈的灵魂换回来了,他自愿做出这种交换,我也无法干涉,明日他醒来,你就能得到真正的闻澈了。”

  “你,你说真的?”

  “我要是骗你,你哥现在就把我劈得魂飞魄散了。”

  景阴走到知身边,手指依旧去探他的眉心,厉少以为他又要索命,却听景阴道:“你不让我给他续命,他就真只能活十年了。”

  “......”

  “我输给你五十年,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买一赠一,再送他五十年,续个百年吧。”

  指间闪起红色的光亮,阴风消逝,唯余暖光。

  片刻之后,纪知眉心浮出一颗红色的朱砂痣。

  景阴收回手,看了厉少一眼,不甘心地道:“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厉少追着他问:“那纪知呢?他的魂魄呢?”

  “他?你猜猜,或许和闻澈并存了也未可知啊?”

  景阴想打哑谜,又被一记闷雷给吓老实了,只好说了真话:“闻澈毕竟是个死魂,只有和纪知并存才能恢复意识,不过纪知已经不打算直面这个人间了。”

  “他把自己藏在了闻澈身后,他的意识不会再干涉闻澈的行为和想法,不过人都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保留了一缕只能感受人间快乐的情丝,有了这缕情丝,闻澈会较常人更容易体会到愉悦,并且这份快乐是双倍的,但如果闻澈在日后的生活里受挫,或是感到伤心失望,这缕情丝就会自己躲起来。”

  “简而言之,纪知只想共情快乐,不想共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你也不必觉得此后余生面对的是两个人的结合体,并不是,纪知对你感到绝望,他不想面对你,你得到只是纪知的身体和闻澈的灵魂。”

  厉少怔楞半晌,“只要我让闻澈开心,也算是在补偿纪知了?”补偿他替自己挡的这一刀。

  “随你怎么想,我懒得再管你这件俗事。”景阴正要走,天外的雷电却还在作响,显然是在提示他事没办完。

  “你哥哥简直凶残得不讲道理。”恶鬼叹了口黑色的雾气,摊牌道:“再提醒你一句,纪知还替闻澈把所有不堪的记忆都抹除了,比如陆远空出轨,比如他之前那两年的遭遇,闻澈再醒过来,应当没有多少烦恼了,不过记忆缺了这么一大块,总要拿点东西补上。”

  厉少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景阴说:

  “贪嗔痴,怨憎会,世人皆苦,你好好反思一下近几日对纪知的态度,指不定你现在在闻澈心里是个什么穷凶极恶的形象呢。”

  天际没有再响雷,景阴挥手道:“下次再见面,等你百年后。”

  他融于夜色之中,凭空作响的惊雷也彻底消停。

  一切的痕迹,只有纪知额上那枚朱砂痣。

  厉少久久没有从刚刚那番话里回神,他盼着天快点亮,才好验证景阴是不是又在“鬼话连篇”。

  杨依因为一整天联系不上纪知,不得已与合作方推迟了原定在今明两日的拍摄,他辗转从陈清口中知道了绑架这件事,听到张云谙被警方一枪毙命时还猛呛了一口水。

  天刚亮,她就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

  一进病房,就看见出院没几天的纪先生又挂上了药水,一时间五味杂陈。

  一夜没睡的厉少见她赶来,示意她安静。

  恰好,医生这时过来检查知的伤势,杨依听了几句,确认知没有生命危险,才放下心来。

  厉少知道知不会有事,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他什么时候醒?”

  不等医生作答,护士忽然惊呼一声:“病人醒了!”

  厉少立刻转头看去,知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眸中清明,长睫煽动间,看清了围在四周的人,然后依照本能地停在了最好看的那张脸上,问:“你是谁?”

  厉少对上他的目光,一时也不敢认:“你...是谁?”

  一旁的医生和杨依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杨依怕是知伤了脑子,忍不住挤到知的视线里,“知,你...还认识我吗?”

  “杨依?”纪知脱口而出她的名字,而后挣扎着起身,“上次让你把《觉醒》的完整剧本交给我,你怎么拖了这么久啊?”

  杨依:“????????”

  厉少也拼命回想《觉醒》是什么。

  “您说的...是闻澈主演的电影《觉醒》吗?”一位护士小声说了一句。

  她一提,杨依立刻想了起来,《觉醒》是闻澈10年前接触的电影项目,作为一部文艺片,票房拿到了20亿,是闻澈事业生涯中亮眼的一抹成绩。

  可这跟纪知有什么关系?没听说《觉醒》要找他翻拍啊!!

  杨依懵了。

  知见只有护士搭上了他的话,便转头问护士:“你刚刚说谁主演了?我这剧本都还没看完,没敲定要不要演,说话要严谨。”

  护士:“???”好家伙,这是一觉睡醒,碰瓷起影帝了?

  医生把纪知按回床上,准备给他查看伤口,知却不想再躺着了,“谢谢,我伤口没那么疼了。”

  “无论疼不疼,都需要换药。”医生如是说。

  知只好配合,换药需要脱衣服,杨依自觉退出了病房,厉少却还杵在床边,视线始终黏在知脸上。

  知一早就察觉到这道视线,他回望过去,在看清厉少这张脸的同时,脑中涌出许多不愉快的记忆,比如他摔了自己的奖杯,比如他让律师代为转达离婚,比如在绑架时责怪自己和劫匪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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