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灯豆大的烛火映在他的眸底, 像他埋在心中的希望那样, 随时都有可能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虽然身后并没有传来女仆的动静,但闻玺也不敢再停, 稍作休整便继续往上爬。
从二楼开始, 每一个楼层都被上了锁, 里面的楼道黑咕隆咚一片,什么都瞧不清楚,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但经过某一层楼时,那片黑暗中有一星及其微弱的橘黄灯光闪过, 像是电梯的楼层指示, 于是闻玺就更加坚定, 女仆绝对把担架抬到了楼上。
不知爬了多久, 久到甚至数乱了楼层数量, 闻玺停了下来。前进的路被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门拦住, 门上挂着一支正在旋转的紫色灯管,看上去像是紫外线消毒器,此外再没有别的装饰物。他犹豫了一下, 往前靠近一步,明明什么也没有踩到, 那铁门却突兀地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等闻玺有所反应, 铁门忽然打开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乍一闻有点像消毒水,细品似乎又夹杂着一些湿润的草木气息。来不及细想, 闻玺就被两个推门而出的女仆踹晕,带进了那扇铁门。
醒来时,闻玺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手术床上。他的手背上插了针,顺着管线望去,他看到了一只白色的吊瓶,吊瓶上面满是外文,饶是闻玺翻遍所有外语储备,也没法分辨出是哪国文字。
不再纠结那只吊瓶,他转而望向四周。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手术室,除了他这一张手术床之外,起码还摆放了几十张手术床,此外还有大大小小的医疗器械和物资。闻玺这张手术床处在最外边,靠着一扇暗色的玻璃窗。窗外依旧是浓浓雾气,并不能通过景物给他提供位置线索。
闻玺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并没有被什么药物束缚住。于是他二话不说地拔掉了针头,翻身下床。手术室的大门也是铁制的,离他的病床不远,上面挂着一道密码锁,闻玺大着胆子尝试了几个数,大门纹丝不动,他不敢再试,怕触发什么警报,也不敢凭暴力破坏,便只能放弃,走向手术室深处。
手术室灯光很暗,一张又一张病床整齐地摆放着,有的被褥平整,有的隆起一些,看上去像是躺了个人。寂静无声的手术室,诡异惨白的病床,无端就让人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孤身一人身陷于此,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闻玺教书育人,从不信鬼神,此刻心里也不免打鼓。可他却几乎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压下剧烈的心跳,缓步来到一张病床前,揭开那被褥的一脚。
底下果真躺了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她的气息很弱,看不出来是不是已经死了,脸侧、下颌、鼻梁以及额头都缠绕着厚重的纱布,因此闻玺没有看清她的容貌,只觉得在哪里见过,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不管别的,只要这个人不是李乔,闻玺一直提着的心就能放下一会他仔细辨认了那个女人的头发,是原生的金色,而李乔绝对不是这种发色。
刚放下的心很快又重新勒到了嗓子眼。一路走去,闻玺又看见了许多躺了人的病床。他忐忑不安地将那些被褥一一揭开,每伸出一次手,都像是在鬼门关里躺了一遭,直到辨认出那些都不是李乔,才重新活过来。
一张张病床检查过去,闻玺逐渐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这些躺在病床上的都是女人,且身形、发色都很相似,除此之外,她们的脸部都或多或少缠着一些纱布,有的是额头,有的是颧骨,有的是下颌,最多的是鼻子。虽然碍着这些纱布,他没办法对比这些女人的五官,但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女人埋在纱布之下的五官,十有八九完全相同。
也就是说,这个毫无生气的冰冷病房中,躺着几十个一模一样的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脊椎,闻玺加快了检查病床的速度,直到走到手术室尽头,机械地检查完所有的病床,确认那些女人中没有李乔的身影之后,他才勉强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
这里没有女仆,也没看见那个爱斯利文,只有这些医疗器械和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实在是奇怪得很。李乔她们不在这里,说明是送去了别的地方,爱斯利文和女仆应该也在那里,他要赶尽想办法离开,不能再耽误了。
思索间,他随意把身体靠在墙上,而就在下一秒,那“墙”猝不及防地向后面倒去,寂静的手术室被水流声闯入,那竟是一扇暗门,门后雾气笼罩,闻玺摸索着往前挪,双手触摸到一面湿滑的墙壁,挥开雾气,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方温泉池。
与温泉馆那些装饰成特殊风格的温泉池不同,这个温泉池真就只是个字面意义上的“水池”,水泥贴白砖,仿佛只是为了蓄个水,没有别的用途。
一个水池没什么好看的,闻玺正要离开,余光倏地瞥见了什么,又倒转回来,伸手在水面上拨了拨,看清楚那水中之物之后,他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倒退了好几步。
脚步一个踉跄,后背突然撞上一块坚硬之物,紧接着,一丝冰凉抵上了他的脖颈:“这么快就醒了?”
心跳加速到窒息,闻玺一动都不敢动,冷汗瞬间铺满额头,沿着脸颊滑落,滴在爱斯利文的手术刀上。
他身后这个人正是爱斯利文,他不像在宴会厅时那样斯文有礼,整个人犹如撕开皮囊,露出了真面孔,此刻的他恍若一条毒蛇,冰凉而危险,说话语速一如既往不慌不忙,却透着一股伸到骨髓里的寒意,致使闻玺在周围热烘烘雾气的环绕下,依旧浑身发冷。
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闻玺颤着声问:“你、你把女、女生们带、带到哪里去了?”
“嗯?”爱斯利文道,“你很在乎她们?”
“我……”闻玺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咬咬牙,否认道,“不、不是她们。我只来找一个人,她叫李乔,你、你把她还给我,其他的,随便你怎么办,行、行吗?”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爱斯利文放轻了语气,望着不远处的温泉池,又说,“你看见池子里的东西了吗?”
闻玺一怔,霎时睁大了眼:“我、你……”
“你说的李乔,我有印象,跟我来吧,”爱斯利文突然打断他,说道。
似乎认准了闻玺不会逃,他收回了手术刀,转身往浓雾中走。
他一走,闻玺腿就软了。停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他在爱斯利文的身影彻底被雾气掩盖之前跟上了他的脚步。
这里的空间一点都不比外面的手术室小,爱斯利文走了好一会才停下来,闻玺想不明白他怎么能在那么远的地方感知到他的存在,明明他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轮子滚动的摩擦声响起,两个女仆把一个病床推到爱斯利文面前,闻玺一看,眼睛霎时瞪直了。那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寻觅已久,心心念念的李乔。
她被绑在病床上,手背吊着和闻玺一样的瓶子,如瀑的长发被紧紧扎好,露出光洁的脸庞,一个女仆正拿着一把细刀,兢兢业业地刮削着她的眉毛和鬓角的碎发。
“她的眉骨长得很特别,我觉得得稍微削一削,或者直接剔除,重新做一个安上去,你觉得呢?”爱斯利文托着腮,一本正经地征询闻玺的意见,还十分尊重地朝他投去了聆听的眼神。
爱斯利文说眉骨,女仆们就把刀移到李乔的眉骨上,在过路的洁白肌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等他说到别处,又挪去相应的地方,就像一台智能点读机。
闻玺浑身发抖,喉咙像是哑了,不,不只是喉咙,全身细胞都罢工了,别说说点什么,他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只知道干瞪眼。
爱斯利文也不介意,继续阐述自己的看法:“还有她的鼻子,也不行,不够挺拔,说到这个我就觉得糟心,天底下那么多个鼻子,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莫雷蒂,就是用我这双手,也很难整得出来。也是,毕竟莫雷蒂实在是太完美了,所以这些仿品只要稍微出错,我就忍受不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梦一下子就醒了,痛苦极了。”
换了余州在,或许一下就能反应过来,这就是爱斯利文宴会时杀死妻子的原因,但此刻闻玺就连维持站立都困难,更别说发现这些弯绕了。
“算了,我也不跟你说了。接着干活吧,你觉得还有哪里有问题?其实仅仅调整鼻子和眉骨是远远不够的,脸颊上要抽脂肪,颧骨也要削一下,唇线嘛……看情况,已经很像了,再不行就纹几道上去,不算太难,”唱了半天独角戏,爱斯利文总算把注意力放回到闻玺身上,微笑着问,“你觉得呢?”
闻玺:“我……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嗯?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原来还没反应过来吗?”爱斯利文沉思片刻,恍然道,“我懂了。你只知道我要打造出莫雷蒂,却没有认真看过莫雷蒂的样子……可以理解,她那么美,当初我也不敢直视,生怕侵犯了神明,你这样是再正常不过了。”
“既然如此,我就带你好好看看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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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我又来了
第113章 温泉山庄(十九):恶魔展览
这个爱斯利文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见到爱斯利文所说的“莫雷蒂”之后, 闻玺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莫雷蒂明明已经死了,所以在爱斯利文提出要带他去见她的后,闻玺一边是浓浓的戒备,一边又忍不住流露出一点好奇。最后他告诉自己, 去看看也无妨, 正好能拖延时间。不用想也知道,爱斯利文本来就要对李乔下手, 把她整容成和那些病床上的女人一样, 幸亏他来得及时。
然而五分钟之后, 他受到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大的惊吓。
爱斯利文让女仆挥散浓雾,将整个空间的面貌展露出来。那些被浓雾掩盖的墙面上,挂满了莫雷蒂的画像,有照片, 有油画, 有素描图, 一张张排过去, 连接得严丝合缝。这些画像大概是爱斯利文的珍藏, 它们被保存得很好, 别说褪色破损,就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裹着浓雾也不见发潮。
而光是这些画像还不足以给人震撼。在靠墙一带, 爱斯利文专门划分出了一个区域,在这里摆放了很多透明展柜。展柜有大有小, 大的陈列着许多人头和人体四肢, 小的则码着各种五官以及手指头之类的小的身体零件。
墙角还立着一个长立柜,里面装着密密麻麻的铁钩,每一个铁钩上都挂着一张人脸, 淡黄色半透明的人皮,被风吹着微动,被光照出纹理,齐刷刷地摆晃着,一眼看过去,像是要飘过来吃人的鬼魂。
那些人头和四肢也新鲜得很,断口带着血渍,怎么可能真的属于莫雷蒂,还不是从别人身上割来的!至于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脸,不用说了,绝对和那些躺在床上,裹着纱布的女人有关!
闻玺当即就不淡定了,拔腿就要逃,又被女仆们踹倒,架着回到爱斯利文身边。
爱斯利文从容地站在一众画像和人头残肢中央,露出愉悦享受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现在你看到了吧,打造一个完美的莫雷蒂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好好琢磨。我学医没多少年,很多步骤都不熟悉,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摸索。为了让自己有个参照,我找了许多样本……”
顿了一下,他抬手拍拍面前一个展柜:“你看这个鼻子,上面毛孔太多,不够细腻,肯定是不合格的,但它又有别的优点,比如形状和莫雷蒂原来的很像,所以我把它留下来了,等到做手术时,再拿出来回顾回顾你可不要觉得我不爱莫雷蒂噢,我清楚地记得她身体每一个部分的样子,之所以还要借助这些模型来回顾,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我的莫雷蒂是那么的完美,但凡出了任何一点差错,那就不是莫雷蒂了。”
“你……你可真是个变态。”闻玺骂道。
“变态吗?或许很多人都会这么觉得,但我为什么要管他们怎么想呢?”爱斯利文并不恼,反而笑了,笑得胸腔震动,“反正人们从来没有试图理解我,唯一拯救我的是莫雷蒂!她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尽我所能去复活她,有何不可?”
“可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莫雷蒂,她们都是假的,你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闻玺摇摇头,“你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死后遭报应吗?”
“报不报应的,那都是死后的事了。而那个时候,我就能与莫雷蒂重逢,即使上刀山下火海,那也是天堂。”爱斯利文看着他说。
他并不像电影中的那些邪恶boss一样,被人说破就勃然大怒,他仿佛有着自己独特的信仰和价值观,相信这个世界就应该按照自己的逻辑来运转,并不是一套简单的说辞就能动摇的。
话音一转,爱斯利文又说:“倒是你,又比我好到了哪里去?这个山庄发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那容我猜猜,闻老师,你是不是玷污了自己的学生?”
闻玺僵了一瞬,斥口反驳:“你胡说,我才没有!我们是两情相悦,我根本就没有强迫她!”
说到这事,他心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排山倒海般地涌来,怎么也挡不住,他想冲过去杀死这个揭他伤疤的人,奈何被女仆限制着手脚,只能在原地无助地大喊:“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根本不知道我为她付出了什么!”
爱斯利文安静地听着他发泄,丝毫没有劝说或者反驳的意思。他的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容,不像是在幸灾乐祸,但有点真心实意的味道。
等闻玺发泄完,他才说道:“我非常理解你。我与莫雷蒂虽然天人两隔,但好歹心还连在一起,而你就太可怜了,你爱的人不仅背叛你们的爱情,还对你做出那样的事,可真是让人伤心。”
闻玺颓然地瘫坐在地上,深处仅剩的一只手,捂住泪流满面的脸,颤声道:“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喜欢她,能怎么办啊……”
爱斯利文蹲下身,把他的手拿下来,正视着他的眼睛:“我问你啊,你喜欢她,却不能拥有她,是不是很痛苦?”
闻玺茫然地睁着眼,等到眼泪自然风干,传来一股涩意,才慌乱地眨下眼皮,过了好半天才低声道:“……是。是。”
爱斯利文又说:“那能拥有她的人,却不能拥有她的心,是不是也很痛苦?”
闻玺整个人都在发颤:“你别说了……”
偏偏爱斯利文还要继续:“即使她完全属于你,你还是会发现,有些地方并不符合自己的期待,竹篮打水一场空,扫兴又乏力,是不是更加痛苦?”
闻玺抿紧了嘴唇。
但爱斯利文还是从他的一双眼眸中读出了他的所思所想。他轻笑一声,站起身来,示意女仆架起闻玺,跟着自己回到李乔的病床边。
闻玺以为他要开始给李乔动手术了,一下子睁大了眼,双腿不停地在空中蹬着:“你不要动她!不要动她!你要是敢动她,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我他妈杀了你,我送你下地狱!”
“噢?是吗?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还想送我下地狱啊?”爱斯利文慢条斯理地在一旁的手术推车上挑挑拣拣,抽出一支手术刀,冲着李乔的脸庞比划了一下,似乎一个不留神就要切下去。
闻玺目眦尽裂,双膝一跪,声音不由得软下来:“我、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我求你,我求你好不好,只要你不伤害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了……”
爱斯利文盯了他片刻,放下手术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从来就没想要伤害她。既然现在的她让你得不到,即使得到了也很痛苦,你就不想改变一下现状吗?我可以让她完完全全地属于你,要不要试一下?”
“属于……我?”闻玺微微抬起头,面露犹疑,“可你不是要把她整容成莫雷蒂吗?”
“我改主意了,”爱斯利文道,“因为我知道失去挚爱的滋味,你在骨子里跟我是一样的人,所以我怎么会忍心让你失去她呢?”
闻玺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想怎么做?”
“我说了让你拥有她,就一定会做到,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的配合,”爱斯利文说着,朝女仆抬了抬下巴。
女仆们立刻推来一张空的手术床,把闻玺放了上去,将他的手脚都束缚起来。闻玺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艰难地勾着脖子,想要看清爱斯利文的动作,然而只能瞧见一块一角:“你要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
“不要心急,我要给你做一个催眠,你这么狂躁,会影响效果的,”爱斯利文拿出一支注射剂,对着空气推了推,针头滋出一条细小的水柱。试过针筒没问题之后,他把针头对准闻玺的胳膊,又说,“放心吧,过程不会痛苦,我看你疲惫了几天,就当放松一下吧。等你醒来,就什么都有了。”
闻玺还想说些什么,却敌不过药效,朦胧地垂下了眼皮。
爱斯利文脱下医用手套,撑在床头,认真地看着他:“闻玺,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故事吧。别紧张,想到什么说什么,只有通过你的真情实感,我才能打磨出一个完美的李乔啊。”
听了他充满蛊惑意味的话语,闻玺的眼皮掀开了一点。在注射了药物之后,他的眼里就失去了光彩,此刻说出的话直接越过了大脑,仿佛将心脏剖了开来:“我们在小礼堂的后台,认识。”
“然后呢?你就爱上了她?”
“没有,她问我考试内容,不像是认真听过课的样子,我当时很生气。”
“嗯,原来是这样,那转机是什么呢?”
“她挺骄横的,有一次说话气得我半死。后来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专门做了吃的送到我的职工宿舍。那天阳光很好。”
“你知道吗,你现在让我想到了莫雷蒂。我猜,我们将来或许会成为很好的朋友。那么,你们又是怎么相爱的呢?”
“她很可爱,抱着我的手臂撒娇,老是跑来选我的课,下课也堵着我的路不让我走,说要请我吃饭。开始我觉得她或许只是想讨好我,期末多拿一些分数,可我还是拒绝不了她。”
“然后你就表明了心意?”
“没有。我是她的老师,对她抱有非分之想本就是失德的,她那么好,我不忍心看她遭人闲话。只要能远远看上她一眼就好了,我从来不敢想太多。”
“有意思,那也就是说,你们其实并没有成为伴侣?”
“不,我们在一起了。那天她应该是喝醉了,一身酒味来敲我宿舍的门,我正在给她煮东西,她就过来吻我。我……我是个禽兽,我没有把持住,我也、也亲了她,等她醒来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连辞职都想好了,她却说她也喜欢我。那个时候的我们都很开心,她放学会到我这里来,我叫她做题,她跟我撒娇,我真的很怀念那段时光,可、可是,我的脸毁了,她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