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习惯了故弄玄虚,毕竟如果我不这样说话,社团大战上就招不到新成员了,见谅见谅,”江蓠有些苦涩地道,“刚才说到哪了?对!船!我的意思是,我们干脆把船拆了,把它变回一堆木头,你们觉得怎样?”
小州一惊,朝紧闭的房门瞟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你疯啦?船是大家一起发现的,我们贸然把它拆了,也太不合适了吧?”
“可那并不是一整艘船啊,一艘残船,和木头本就没什么区别,放着也是放着,更何况她们本就不觉得那船有什么用,还不如贡献给我们的计划,”江蓠耸耸肩,“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我们就再想个借口,等明天光明正大地去拿船,你觉得呢?”
小州又犹豫了:“可是……”
江蓠道:“嗯?可是什么?”
“我……抱歉,我性格就是这样,非常举棋不定,也挺没主见的,给你添麻烦了,”小州一脸歉意。
他从小就被姜榭和李音夏保护的太好了,偏偏他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因此虽然算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却活得比谁都无忧无虑,眼下撑着前行的支撑物全都撤走了,沦落到需要自己决定生死大事的境遇,还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像是一只小白兔被从窝里揪出来,丢到了鱼龙混杂的大草地上。
江蓠上下扫了他一眼,仿佛在判断他的年纪噢,比她自己小那么多啊,那算了吧,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我给你两分钟,你赶紧决定,想好了告诉我。”
小州挠挠头:“要不然还是你决定吧,真的不必听我的,我……”
“难道你将来娶什么媳妇,也要别人来给你决定?”江蓠冷笑了一声,“小伙子,你得长大啊。”
廖小言原以为小州是个挺难搞定的人,却没想到一离开了李音夏,就暴露了内里小白兔的本质,亦或者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便学着江蓠,煞有介事地拍拍他的肩膀:“哥哥,你得长大啊。”
漂浮着的余州无比同意地附和道:“嗯呐,以前的我,你得长大啊。”
江蓠笑了:“你看见没,四岁的小姑娘都比你有主意!”
被她这么一说,小州反而更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认真思索了一会,没超过两分钟,便道:“你是想干什么呢?我记得,杂物间里还有很多零散的木块,那些不可以用吗?”
“小妹妹不会游水,所以我想把那艘船给拆成木块,再把那些木块拼到一起,只要能飘在水面上,能站人就可以了,单凭那些零散木块肯定是不够的。”江蓠道。
“改造成木筏划过去吗?可这也有很多问题,比如我们怎么拼?用胶水吗?你能肯定这屋里有胶水?万一半路散架了怎么办?而且我们也没有人会划船,”小州皱着眉头道,“变数太多了,我还是不太放心。”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杂物间看看?”廖小言提议道,“白天人多,场面太混乱了,我们又站在外围,什么都没看清呢。”
“好主意,那现在就走吧,”江蓠说着,就站起了身来。
小州还在懵着:“哈?现在就走啊?”
“不然呢?本来我们也是要在夜里行动的,白天到处都是眼睛,时不时要集合一下,还得提防着那些穿防护服的来挑人,说不准我们之中的哪个就被挑走了,我可好不容易找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可不能就这么散了。”江蓠道。
小州笑开了,又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紧急搜查杂物间,然后紧急施展计划,紧急逃走?”
“没错,就是这么紧急。激不激动,兴不兴奋?我反正是心跳蹦个没完……妈的,真的好刺激,好刺激,好刺激啊,”江蓠推了把眼镜,双眸闪烁精光。
小州不忍扫她的性,可却还是忍不住道:“虽然但是,找胶水,拆船,划船,爬树,拧铁条,是这么个逃跑流程吧?没有一个环节是不费时间的啊,一个晚上真的搞得定吗?”
“你再多浪费两分钟,就真的来不及了,虽然这里没有时钟,但依照我的直觉,现在也不过晚上九十点而已,长夜漫漫,够我们大展拳脚的。快走吧。”
江蓠真是个行动派,小州和廖小言就那么被她风风火火地拉走了。
木屋的走廊上铺了厚厚的红绒地毯,不管是在上面蹦跳还是疾走,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三人扒着门框观察了一会,发现这层楼没有什么别的动静后,前后猫着腰溜出了门,顺着楼梯来到一楼,然后钻进杂物间。
推开门,里面竟然有一丝烛光。一根方型木柴立在桌案上,上面还燃烧着未熄的烛火。烛火照亮了狭窄一隅,目光所及之处是散落一地的木块,以及……空空如也的地面。
木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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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是谁拿走了木船呢~
第128章 插叙副本-虫人(八):逃走
偌大的庭院中央, 一个瘦小的身影拖着半人高的残船,缓缓前行。
这船看起来不大,木头却是实心的,死沉, 走两步就累的够呛。米宣停下来缓了口气, 抬手抹掉额头上的汗珠,目光紧紧盯着木屋。过了半晌, 她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尽管窗户没有亮灯, 她还是加快了速度,用劲把残船往栏杆边推。
她必须要赶在有人发现之前,乘船逃跑!她相信,这片水中密林里面一定是藏有生机的, 否则那群人没道理要花那么大价值给监牢造出这样一片景来。如此大费周章, 一定是想要隐藏些什么。
只可惜啊, 米宣冷笑了一声, 没有人愿意好好听她说话。否则她也不会冒险在夜晚偷船离开。等到她成功逃出去, 再叫警察过来, 一定能叫这帮人傻眼。
不多时,木屋门口浮现出三个人影,正是发现木船丢失, 追出来的小州三人。
“真的是她!”小州眺望了一眼,焦急道, “是米宣!她把船偷走了!”
廖小言道:“她这是要干什么呀?”
“还能干什么?跟我们一样!她要逃跑!”江蓠的眼里又迸出精光, “好家伙,这是个狠人啊,走走走, 我们快跟过去看看。”
哪知道他们一挪动步子,远处的米宣就跟疯了一样,整个身子扑到船上,沉重的船被她一下子轰上栏杆,发出一声巨响。紧接着,米宣回头看了一眼,火急火燎地拔腿狂奔,生怕慢一步就要把船拱手让人。
“喂!你先别跑呀,我们也准备出去,要不一起商量一下?”江蓠被她那一系列举动给整蒙了,连忙冲着那边喊。
米宣头也不回,加快了受伤的动作,默不作声地将船翻过栏杆,然后在一片水花溅起声响中纵身跃下,活像身后有饿狼在追。
“她……她真的跳下去了。”小州喃喃道。
“没什么,”江蓠还是一派平静,“我们本来也是要跳的,现在提前有人做了示范,也不亏。”
三人奔走到栏杆边,往下看。夜晚的湖水黑得深沉,水面荡起圈圈波纹,随后波纹的中央露出一块褐色的小尖,再冒出一颗人头米宣甩了甩脑袋,一只手紧紧扒住船身,另一只手有节奏地划起水来。残船几经摇晃后,稳定成一个倾斜的角度,载着米宣朝密林深处游去。
“船没了,咱们怎么办呀?”廖小言忧心地说。
“只能耽误一天了,”说是这么说,江蓠的心情却没受半分影响,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兴奋,“船是木头做的,能反复利用,没准将来能漂回来,正好我们可以等等米宣的消息。”
小州道:“你的意思是,她还会再回来?”
“我可没这么说,”目光锁定着那越漂越远的身影,江蓠勾起嘴角,“不过,没准呢。”
直到彻底看不见米宣的身影,三人才磨磨蹭蹭地离开。
“明天有人要是问起来,记得什么都别说,”江蓠道,“反正我们也没实际牵扯到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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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aaa吃坏东西了,不小心得了急性肠胃炎,所以短小了一点呜呜呜,谢谢各位支持的宝子!感谢在2024-07-24 22:10:41~2024-07-31 22:06: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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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插叙副本-虫人(九):等级
出乎意料的是, 第二天清晨,米宣就“回来了”。
一具血肉模糊的残尸,不知被什么东西从栏杆的缝隙里挤了进来,筋骨黏连着趴在露台上, 血水流了一大滩。
第一个撞见此场景的女生吓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安慰也没用,像是精神失常了。
而彼时的小州还没有丧失体会惧怕的能力, 也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 腿肚子软的不行, 胃里也翻江倒海,倒是江蓠平静得不行,甚至还隐隐兴奋。
众人远远聚作一团,纷纷浮现担忧惧怕之色。
“这是米宣吧,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恐怖啊……”
“是她, 我认出来了那是她的衣服, 是谁杀了她?”
“不是人, 肯定不是人, 哪有人会把尸体折磨成这样啊……”
那尸体千疮百孔,像是被人用大号钻头毫无章法地钻过,然后再用小号锥子反复戳扎, 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皮开肉绽, 无一不在往外渗血, 内脏碎片从破裂的皮肤里流出来,两颗眼球散落在一边,拖着长长的血线, 脑袋不知被什么削去了一半,宛如一张沤了脏水的纸片,皱巴巴的。
光是看着就生理不适。
张思容道:“各位,我猜米宣昨晚出来了,你们有谁留意到了动静吗?”
小州三人按照约定,眼观鼻鼻观心。
事实上,他们除了目睹米宣坐船出逃,也没看见其他异状。
但是余州看见了。
虽然小州夜晚需要睡觉,但他还在头顶飘着,没有困意,也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于是在这漫长的夜晚中,他自然抓住了一些别人错过的东西。
比如米宣是如何“回到”露台上来的。
她是被一条巨大的,肥硕的,形似蚯蚓却更像蠕虫的诡秘生物,一点一点塞进栏杆缝隙的。上来即是尸体,余州并没有看见她被杀死的过程,但他看到那虫运送完尸体之后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片水花都没有惊动。
因此尽管余州拥有了消息差,也依然难以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片水域,究竟暗藏着怎样的玄机?
女生那边,终于有人发现杂物间的木船不见了。
“她应该是想坐船逃了吧,这么危险,她竟然真的去实践了。”
“她怎么这样啊,这艘船又不是她发现的,就这么拿走啦?”
“好啦好啦,死者为大,别人命都没了,就少说两句吧。不管怎么说,她也算是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选择,水中密林,恐怕是碰不得了。”
众人一阵唏嘘。过了不久,另一种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所、所以其实这里也不安全吧,”一个女生小声啜泣道,“米宣她死的这么惨,光是看着就觉得痛啊,说不定屋子里也不安全,我们怎么办啊。”
“而且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她搞成这样子的,依我看,我们还不如被那些人挑选带走呢!”一个女生道。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这……大可不必啊。”
“姐妹你是真疯。”
谁料这时,大门咔擦一声响,熟悉防水服打扮的男人们竟然真的来了!
先前放话的那个女生脸色煞白,完全不记得自己前一秒说了什么,连连后退,躲到队伍后面发抖。
这回领头的依旧是老熟人,那位被称呼为“扎克”的防水服男人。他身边跟着两个助手,一个端着崭新的仪器,另一个拎着一个铁箱,打开来,竟然是一罐罐泛着黄绿色荧光的药剂。
这下不止那个女生,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后退到了墙根。她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电影里的生化武器,打一针秒变丧尸那种。
然而当那个防水服男人把药剂一管一管数出来之后,众人惊讶地发现,竟然只有十管。
扎克看上去烦的不行,啧道:“我他妈都说了药剂不够就别来烦老子,等到时候弃了一起测试,偏要我多跑一趟,烦死了!”
那个数药剂的防水服男人好声好气地笑道:“这不是刚来了一批人,博士着急嘛。说不定有好苗子呢。”
扎克哼笑一声:“切,多久没出现过一个S了。”
在场所有人又被赶到了露台中央。扎克拿出一本花名册,从第一个开始,连续往下念了十个人,没被念到的人大松口气,被念叨的人扼腕叹息。
万幸的是,小州三人全部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