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刘延很快搬来了救兵一杆雪亮的银枪,一条猩红的长鞭,一左一右,姜榭和陆成天同时跃出,一人连串十条食人鱼,一人挥开一片,负责灵活走位的陆维盛掐准时机从他们密不透风的攻击中鱼贯而出,捞过商轶的腰,把人往背上一抡,飞速躲开一个即将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鱼,回到了船舱。
搞后勤的袁央早已准备好一应药品,瓶瓶罐罐摆满了一地,面对商轶那触目惊心的伤,他面色不改,娴熟的挑出纱布和碘伏,还拿出了自己具有医疗功能的道具,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道:“那啥,商商,我的手刚刚才捏过咸鱼,你忍一下,别嫌弃哈。”
他们配合无间,各司其职。
甩掉食人鱼,包扎好手臂的刘延很快也回到了自己的岗位留意周边环境,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动静。
他很快便发现小夫妻中的“妻子”,那个自称艾草的女人不见了。他爬到高处,没在甲板看到艾草,便转头去了她的卧房,墙门问候。听见艾草的声音之后,他便加入了战场,帮着陆成天和姜榭清理食人鱼去了。
商轶看着他走远,很想把人叫住。
可是他现在已经疼得神志不清了。
袁央注意到他神情有异,问道:“商商,你是想说什么吗?”
商轶虚弱道:“快、快去把那个女人,控制、控制住。”
袁央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商轶皱眉道:“你、你快去啊。”
袁央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再出口时,竟然是清脆的女人声音:“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既然你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那么,我这就送你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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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所以余州这届崽子们比起前辈们来,还是太垃圾了啊~~~~
第154章 温泉山庄之回忆(下):403之死
前一秒还空无一物的手蓦地凭空出现一把菜刀, 就是袁央用来做饭的那一把,此时被“袁央”握在手里,高举着朝商轶劈来。
商轶浑身是伤,难受的不行, 移动起来极其艰难, 何况这一切变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一怔愣之间, 那菜刀已经贴近了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 他只来得及闭上眼, 却听“铮”的一声脆响,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双眼睁开一条缝,商轶瞄见姜榭把长枪横在自己面前,刚好挡住了菜刀的尖端。
商轶大吸一口气, 斥道:“快杀了他, 他不是袁央, 他是互助组织派来追杀我们的!”
“袁央”嗤笑了一声:“哎呀呀, 差一点就得手了呢。”
姜榭挥动长枪朝她刺去, “袁央”手持两把菜刀, 一齐架住他的攻击,两个人很快缠斗在一起。似乎是知道自己并非姜榭的对手,“袁央”边战边退, 扭头看甲板上的食人鱼清除得差不多了,便矮身从窗户跳出去, 姜榭自然不会放过, 也追出去,在甲板上又是一番激斗。
陆成天刚清理完食人鱼,想处理一下伤口, 正准备去找袁央,却见“袁央”竟然在和姜榭打斗,便不解地奔入船舱,看见商轶艰难地解着自己伤口上的纱布。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问。
商轶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给我包扎的,不是袁央,我、我不放心。”
陆成天把鞭子收起来,半蹲在地上,接过了他手里的纱布,一边帮他重新包扎,一边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商轶道:“我们之中混进了互助组织的人,那对小夫妻,还有袁央。”
“袁央?不可能!”陆成天瞪大眼睛,急切道,“他明明一直跟我们呆在一起啊,他什么时候投靠了互助组织,不可能,不可能……”
“你先、先听我说完,”商轶真是拿他没办法。他的身体现在一秒比一秒虚,说句话仿佛就耗费了全身的力气,只得伸手拽拽陆成天的袖子,把人安抚好,“我的意思是,有人伪装成了袁央的样子,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至于我们的袁央……我想,应该在另外一艘船上吧。”
陆成天:“靠,我就知道,我们怎么可能这么好运,七个人全在一起。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商轶皱眉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互助组织绝对不可能只派三个人来,只怕另外一艘船上还有他们的人,但是……”
陆成天脸色很不好:“但是那边却只有袁央一个人。”
就算还有别的中立入镜者,可又有谁愿意趟这浑水,保护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何况袁央平时在队里负责后勤和治疗,根本不擅长战斗。
商轶闭了闭眼:“他们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另外一边应该也一样。袁央恐怕出事了。”
“不……”
陆成天喃喃道:“不会的,我现在就去找姜,我们想办法到另一艘船上去,一定来得及的……”
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几乎就在下一秒,甲板倏地传来一阵嘈杂,守在栏杆旁边的陆维盛大喊道:“卧槽!你们快来看,有人跳进海里了!正在往我们这边游!”
姜榭在和“袁央”战斗,陆成天陪着商轶,响应他的只有刘延。两个人上身越过栏杆,使劲往那边瞪。那个跳海的人在涌动的浪潮中起起伏伏,身下扒着一块很厚的木板,木板不断遭受着海水的侵蚀,变得越来越薄,因此那人也越沉越低,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束缚住,不管怎样都上不了岸。
看清那人的脸后,陆维盛双眼大睁:“靠!袁央!那是袁央!来人呐,快把他拉上来!”
姜榭闻言一怔,看向“袁央”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你们这是找死。”
“袁央”早已遍体鳞伤,说话气息虚弱了几分,强撑着道,“都是因为你呀,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怎么会一次次遭受无妄之灾?”
姜榭把她逼到墙角,用长枪抵住她的喉咙:“你们究竟为什么要针对我?”
“我怎么知道,我只不过是奉命办事,”“袁央”耸耸肩,“你大可以杀了我,反正这回,你们一个也逃不出去。”
姜榭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一□□入“袁央”的胸膛,却不见血,也没有刀尖扎进肌肤的感觉,那“袁央”竟然不是一个真人,而是一个棉花娃娃!此时受到致命攻击,她顷刻萎缩变小,落到地上,被姜榭捡起来,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
既然只是一个傀儡,那么操纵傀儡的人……
姜榭抬头望向楼上,只见艾草的房间不知何时熄了灯,一看就是跑路了。
被摆了一道,姜榭心情很不好。但不管跑到哪去,总归还是在船上,眼下还是救袁央要紧。
他收好长枪,拿出一圈绳子,远远朝陆维盛抛过去。后者默契地接过绳子,飞速打了个结,丢到海里,喊道:“喂!袁央!看见绳子了没!抓住它,我们这就拉你上来!”
木板之上,袁央被海浪晃得想吐,他逼迫自己忽视身下的海水,不要给自己任何危险的心理暗示,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到了绳子。绳子擦着海面漂过来,期间沾到了一些海水,接触到手掌的那一刻,直接给手掌薅了块皮下来。
但生死攸关之际,袁央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醒来便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周围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偏偏还有来自互助组织的人,追着他就是一通乱杀,他避之不及,受了一身伤,没地方可藏,猜测队友可能都在隔壁船上,于是殊死一搏,拆了块木板下来,就迎着海风跳到了海水里。
扶着木板站起身,袁央死死攥紧绳子,纵身一跃,脚下的木板彻底化为齑粉消失在海水中,船上的刘延和陆维盛适时朝后猛拉,袁央顺利地荡到了船壁上,接下来只要爬到甲板上就好了。
他舒了口气,刘延、陆维盛和姜榭同样舒了口气。陆维盛双手收着绳子,还有闲心调侃一句:“哎呀,没想到袁央还挺轻的,我这一只手怎么就拉起来了……”
姜榭打断道:“不对劲。”
陆维盛也意识到了什么,加快了收绳的动作,随后在场三人的心同时凉了下来。
绳子的尽头空无一物。
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一片巨大的阴影忽地笼罩下来,姜榭率先抬头去看,就见一只巨大的乌贼缓缓浮出海面,它只露出了一个头,还有交错在海水中的触须,每一根都有一个人那么粗,其中根紧紧卷着袁央的腰,而袁央四肢下垂,脑袋歪在一旁,一看就没了气息。
“靠……”
“不是吧,袁央……”
“快走!”
姜榭大喝一声,张开双手扑倒两个同伴一根巨型触须破水而出,从他们头上呼过,由于姜榭动作得及时,那触须没有伤到人,只把船舱二层夷为了平地。
那触须重重地砸在甲板上,霎时劈出了一道骇人的裂口,海水从那道裂口倒灌进船,船身的平衡被破坏,没有受损吃水的一边缓缓翘起。
“这、这他妈,泰坦尼克号啊……”
三人开始贴着甲板往下滑,姜榭眼疾手快地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拎住陆维盛的衣服,把人拽住,陆维盛也伸出手,死死扯住刘延的裤腰带,三人像是一串辣椒,新年时挂在屋檐上的那种,在空中飘来荡去。
和他们相比,有门板保护的陆成天和商轶显然要好上太多。
眼睁睁看着袁央被那巨型乌贼掠走,陆成天瞪着商轶,声音沙哑道:“你干嘛不让我出去救人?”
如果他刚刚反应再快一点,一定可以把袁央救上来,商轶也早就有预感,却死死拉住了他。
商轶眼里也是一片痛色,但他却不与陆成天辩论,只是道:“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陆成天看了他好一会,不答反问:“其实你动用了水晶球对吧?”
“对,但是是在你去餐厅的时候,”商轶也不瞒他,“我看见,我们后来都死了,一个不剩,全都死了。”
陆成天:“一、一个不剩?连……”
“连姜也死了,”商轶道,“船舱底部埋了一层火药,虽然陈昭和假冒的袁央死了,但是艾草逃了,她手里一定有可以点燃火药的东西。这船是木头做的,发生爆炸,我们所有人都会葬身海底,就算这一计不成,她应该还有另一种药粉,可以吸引一种黑色的,粘稠的生物,那种生物比食人鱼更难对付,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九死一生……”
陆成天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
“还有哇,你发现没有,从晚饭开始,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陆成天心一惊:“包子!”
包子去哪了呢?
忙着应付混乱,好像并没有人意识到,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消失了。
“要么他就是和袁央一样,被分到了另一艘船上,我们这艘船上的包子从来都是假的,要么就是,包子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互助组织的人解决掉了。”商轶道。
陆成天的手紧紧握成拳,不住地颤抖。
“你看我们已经失去两个人了,接下来还有更多。所以啊,不管是不是被迫,你都要作出选择了,成天。”商轶平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眼窗外,陆维盛和刘延勉强站稳,姜榭则重新握起了长枪,小小身躯和堪比庞然大物的乌贼于半空中激斗。
陆成天沉默地捂住了脸,双眼通红:“那、那个人跟我说,他有解药,可以救活姜的命,我也可以活下来,但要用你们其他人的性命来换。”
要令这一阶段的镜中界保持稳定,牺牲五个人,刚刚好。
因此那个人,也就是东方长明,为403众人留出了两个人的空间,这是给予他们的一线生机,也是他给自己铺下的一条退路。
商轶叹了口气:“那另一个选择呢?”
“另一个选择就、就是,让姜去死,我们好自为之。”
商轶笑着吐出一口血:“好啊!好一个好自为之!你个傻子,你被人耍了!”
陆成天两个都不想选:“商轶……”
“事到如今已是绝路,该怎么选择,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商轶问。
陆成天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让我和姜一起活,明明你们都比我聪明,我除了能打一点架,我一无所长,我也不想害死姜,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个傻子,再不知道,我们一个都活不了了啊。”商轶看着他。
下一秒,陆成天感到自己腰带一松,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出去。他腰带上别了什么来着?好像是一把匕首。
匕首……
陆成天睁大了眼。
商轶笑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与此同时,属于水晶球的微弱蓝光再度亮起,占满了陆成天的瞳孔。
“就从我开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