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言答道:“这个名字不是我起的,但是根据我们的研究,叫这个名字有两种可能,一是大部分副本的进入方式是通过镜子,二是……镜中界的本源,你可以粗暴地称之为大boss,或许和镜子有关,如果ta是个人,那么ta心里一定有一面镜子。”
她特意略过了镜子碎片的部分,这个新人看上去脑子还算灵光,在没有摸清楚底细之前,她不会去暴露这些会引起利益冲突的信息。
……大boss吗?
牧阳还没有有野心到开场就去搞什么大boss,他留心到了另一件事,试探着问:“那啥,你刚刚说……研究?小妹妹,你家里人是搞科研的吗?”
廖小言翻了个白眼。
十字剑被她拔出来,雪亮的剑尖幽幽地对准牧阳。
牧阳咽了口唾沫,不动声色地把屁股往后挪了半毫米,尽管他知道有中间的膜在,廖小言伤不了自己,但他还是怕。
“警告你两件事,第一,我不是什么小女孩,第二,不准在我面前提起我父母,第三……”
“哎等等!等等,”牧阳道,“你不是说两件事吗?”
廖小言:“我有办法打破这层薄膜。”
牧阳举起双手:“……你说,啊不,您说。”
廖小言勾起唇角。她的外表本来就小,现在露出这种得意欢喜的表情,倒真像是个做坏事得逞的俏皮小女孩。
牧阳看得一愣,不由得莞尔。
这么小,爱装大人是正常的嘛。
就让让她吧。
“第三,研究不是我做的,但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等这次副本结束之后,可以和我走。”廖小言说。
牧阳不以为意:“和你走干嘛?我也不会做研究啊。”
廖小言看着他:“B大本专业地质勘测,辅修专业计算机,旁听专业农学、心理学、法学、金融学……”
她每说一个字,牧阳的下巴就往下掉一点,最后开度能塞下一颗鸡蛋。
话音落下,廖小言给出评价:“你看,你这不还是有点用的么?”
牧阳目瞪口呆:“啊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由于修习的专业足够多,而且每个专业都有学校的盖章证明,所以唬人效果很好,牧阳最爱的事情就是拿自己的专业来套路人。
可是直到目前,他只用地质勘测套路过地摊老板,用计算机套路过余州,剩下的那么多个专业都还没亮出来过呢!
就这么被这女孩子一锅端啦?
廖小言嘴角的笑意加深,继续引诱:“只要你跟着我,我也能让你拥有这些能力。”
“噗嗤!”
牧阳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随后连忙抱歉地摆手。
不是,跟着一个女孩子能干什么啊?
廖小言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在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啊,绝对没有,”牧阳隐忍住笑意,端正坐姿,“这样吧,我考虑一下,虽然我出去就会被人忘了,可学校不会跑嘛,我还是想去上课学点东西,你看我有那么多个专业呢,每个都很有趣的,我不想放弃。”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就是牧阳并没有忘记跳进漩涡的目的他是来找自己的兄弟的,当然不能半路被别人忽悠走了。
廖小言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俯视着他,嘴唇轻动。
牧阳没听太清,好像是在骂自己不识抬举。
“行了,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被关在了一个空间里面……也有可能你的跟我的不是同一个,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既然相邻,就能交流一些信息。你回头好好观察一下你自己那边,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想不明白的到时候可以告诉我,但不要自作聪明去脑补……对了,忘了问,你那边有什么?”
牧阳思索了一会:“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感觉什么都没有,但好像什么都有。我刚来的时候这里一片空白,但我一些无意识的想法又能被映射出来,变成真的,比如说我就想了一下论文大纲,他妈的那玩意就直接出现在天花板上了,我真是服了。”
廖小言蹙起眉,狐疑地看着他:“就这?”
“啊,就这,”牧阳认真点头,“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让炸鸡出现呢?我是真的真的好饿啊。”
廖小言问:“你……很害怕论文大纲吗?”
牧阳道:“那当然啊,写论文多痛苦啊,痛不欲生啊,你现在还小……呃还年轻,没到上大学的时候,到时候你去写写就知道了,那就不是人干的。”
廖小言没有说话。
她问的是论文大纲,这人却答写论文,牛头不对马嘴,说明是烦而不是怕。难道说……这个空间并不能压制他?
这怎么可能呢,这人难道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能对抗副本……莫非他身上带着道具?
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廖小言脸上一切表情都消失了,就那么平淡地看着牧阳。
“你、你干什么呀?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牧阳背上渗出冷汗。
廖小言微微一笑:“不干什么。今天就到这吧,你待会把门关上,没事不许打开,找你的时候我会在门上敲三下,听到信号你再开门。”
牧阳:“……那如果我开了呢?”
问完他就后悔了,怕被打死。
第192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五):纯白披风
最后回答牧阳的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懂了, 擅自开门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牧阳是真的不想再和这个古怪女孩呆在一起了,不仅不舒服,还有丢命的风险。他赶紧说:“那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再去琢磨一下我这边的情况。”
“嗯,关门吧。”廖小言瞥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转身走了。
牧阳佯装开心地送走她,把门关上的那一刻, 脱力般地滑坐在了地上:“……造孽啊。”
坐了一会, 他突然猛地站起身。
等等, 按照那个女孩有关于镜中界的说法,每一个副本都有一个核心鬼怪,可以通过攻略这只鬼怪来获得出口的线索……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个女孩其实就是鬼怪呢?
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很恐怖啊啊啊啊啊!
牧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也就是说, 他只要想办法解决这个女孩子, 就能出去了?
可不管是武力值还是信息差, 对方都完全吊打他啊!
而且最致命的一点是, 他目前掌握的所有东西, 甚至包括“镜中界”这个概念都是源自这个女孩的讲解,如果就连这些都是对方骗他的,那还赢什么啊, 不如早点投降,说不定还能留下全尸……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啊啊啊, 破脑子你倒是转啊, 你可是能考上B大的脑子,怎么高考完就生锈了啊啊啊啊啊!”牧阳保住自己的脑袋抓狂大吼。
主要还是肚子饿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是真的饿啊。
要是面前有一桌满汉全席就好了, 他保证吃得一粒米不剩,一大盆炸鸡摆正中央,其他的还要有烧鹅、凉拌腐竹、麻辣八爪鱼、卤味拼盘、炖猪蹄……
炸鸡要刚出炉的,这样才会外焦里嫩,猪蹄要炖的软烂,汁水要充足,麻辣八爪鱼必须脆弹,一口一个……
想着想着,牧阳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鼻息之间突然飘来了一阵香味。
“……”
牧阳不仅没有欣喜,反而悚然一惊。他意识到,如果他此刻转过身,是真的有可能看见一桌大餐,没准还跟自己刚才想象的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他歇斯底里想吃炸鸡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而现在只是随便想一想,却又什么都有了?
啊??????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他牧阳是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吗?
肚子咕了一声。
好吧,他是。
转过身,“客厅”中央多了一张红木圆桌,上面的菜冒着热气,鲜香无比,一双碗筷放在桌子边缘,里面装着满到溢出的白米饭。
犹豫了一下,牧阳还是到桌子前坐下了,这菜最多不过就是有毒,在被毒死和被饿死之间,他还是选择被毒死吧。
丢了只麻辣八爪鱼到嘴里,牧阳一边咀嚼一边尝试缕清这破地方的行为逻辑。首先,这里能把他的心中所想变成现实,其次,到底这个东西要怎么样去想才能变成现实?唯一不出现的炸鸡和突然出现的瓷砖、论文大纲还有满汉全席有什么不同?
回想起来,他当时很饿,便对着地板指名道姓要炸鸡,意图太明显了,而且很执着。相反,其他东西都只是随便一想。还有,不知道这点算不算……他说要炸鸡的时候,其实心里是不相信这里真的能凭空变出他想要的东西的,但是其他时候却截然相反,因为不抱希望,所以反而催生出了一丝侥幸心理,所以另外三样东西就冒出来了。
一道题只要攻破了最底层的逻辑,就只剩下了最简单的加减乘除。
现在,这个能受他意志操纵催生任何事物的空间,已经完全成为了他的主场。
牧阳端起碗,三两下扒光里面的米饭,一粒漏网之米黏在他的嘴唇上,随着嘴角的抬起缓缓上升,然后落在地上,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取而代之。
看着面前出现的仪器,牧阳满意地啃了一口猪蹄。
这是一个他从来没在现实世界中见过的大型仪器,它由一个神似巨型音响的长方体主体和一条黑色管线构成,管线的顶端有一颗小小的圆球体拍摄器,长方体主体上则有一个显示屏,可以实时传导播放拍摄器照见的内容。
想要对付那个鬼怪女孩,单凭她主动联系提供的信息肯定是不够的,牧阳必须得主动做些什么,比如尝试在没有她允许的情况下打开门。
这事不急,牧阳并不打算马上去实践,他还要适应一下这个靠他想象而来的仪器,免得窥视到一半翻车。
捣鼓了一阵之后,牧阳弄了张床出来,美美地睡了一觉,大概两三个小时后,半梦半醒之间,房门被敲响了。
“来了来了。”
牧阳揉揉眼睛,打开门的瞬间最后一只瞌睡虫也吓飞了廖小言神色阴郁地站在他面前,手指、手臂、腰腹全都在滴血,她的身后被一片黑暗笼罩,让牧阳没法看清把她伤成这样的究竟是什么。
“你、你怎么了啊?”牧阳小心翼翼地问。
廖小言说:“无事,杀了几个讨厌的人罢了。”
牧阳:“那这些血……”
廖小言:“是别人的。”
牧阳:“……”
您怕是屠了一个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