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预感,这只猫一定还会再来的。
众人回到宿舍中,林星重新进盥洗室洗澡,宁裔臣和许清安继续商量买东西的事。在林星洗完澡出来的同时,宿舍门突然“砰”地大开。
宁裔臣吓了一跳,“哎呦妈,这回又咋了?”
大门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又弹回去。严铮站在门口,满面通红,胸膛起伏。
这架势吓了所有人一跳。
余州问:“怎么了?”
严铮鼻翼一收一张,分明是不久前才哭过。他伸出手指,对着空气指了半天,又抓紧自己的头发,蹲下来抱住身子,哑声道:“我被骗了……”
宁裔臣:“什么?”
严铮已是欲哭无泪,“我被骗钱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围着坐下来,听严铮抽泣着讲述几个小时前的痛苦经历。
“我一开始是去找快递,然后我发现我的快递丢了,你说开学这么多人,拿错快递也很正常,丢了就丢了吧,也算我自己倒霉,可、可那个快递偏偏挺贵的,我不甘心,就在那里找了很久。这个时候,我、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自称是快递公司,说我这个快递因为贵重,所以自带了保险,就是他们提前帮我交了保险费,要是快递丢了就算保费在我头上的那种保险。”
“我一开始不信,因为这一听就挺像是诈骗的,然后那个人就说,保险信息就登记在我的微信里,只要我按照他的步骤操作就能找到……”
说着,严铮点开手机屏幕演示,众人也跟着掏出手机,一波操作过后,真的看到了一个保险界面。
“这个其实就是微信自带的保险,我们每个人都有,根本就不是那什么狗屁快递公司帮我买的。但我玩微信这么多年了,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保险,就乖乖给他们转了保险费。”
严铮越说越懊恼,恨不得穿越回去锤死那个蠢到了家的自己。
余州叹道:“这也不能怪你,我也不知道微信里有这个保险。”
严铮哼哼:“何止啊,我刚刚去警察局做笔录,给警察叔叔演示了一遍,他们可都比我还惊讶呢。”
宁裔臣惊道:“你报警啦?”
“是啊,”严铮道,“真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去趟警察局。只可惜,警察叔叔说这种情况的诈骗很少能追回来,就当买个教训了。”
宁裔臣道:“怎么你本来还有其他事要去警察局?”
“我……”严铮正要将镜中界的事脱口而出,下意识地瞥了眼余州,见他对自己微微摇头,便止住了话头,骂道,“草,要是让我找到那个骗钱的龟孙,我非得送他进医院不可。”
林星道:“可以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严铮这才注意到这位坐在最角落里的新室友。余州他认识了,许清安也打过招呼,宁裔臣刚刚说过话,就这位室友,在他心中的印象最浅。
这么一瞧,身材小小的,声音细细的,比余州还软。
严铮看着他,不自觉地放轻说话语气,道:“你说你说。”
林星咽了口唾沫,满怀好奇却又小心翼翼地道:“你被骗了多少钱?”
严铮:“……”
脸色霎时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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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粥:给钱,买点猫粮。
板蓝根女士:我都没有猫,你休想养猫。
鱼粥:你忍心看着那么可爱的猫猫挨饿受冻吗?
板蓝根女士:我都忍心给你停生活费,更何况是一只猫。
鱼粥:狠还是你狠。
板蓝根女士:不要把猫猫养得太肥了,不然它会得寸进尺的~
严铮:我插一句话,今天的重点不应该是我吗,怎么没一个人来关心我?好伤心。
鱼粥/板蓝根女士: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严铮:……干!
第19章 校园生活(四):是个美女
开学第二天,403宿舍七分之五的人在手机上下载了一款APP。
此APP名为国家反诈中心。
为了泄愤,严铮决定请室友们狠狠搓一顿,但大家都体谅他刚刚散尽家财,纷纷表示不要他出钱,可峥爷到底是峥爷,钱丢就丢了,面子不行,大刀阔斧就要往外冲。余州和宁裔臣对视一眼,好歹将人给架住了。
争论不休,最后宁裔臣大手一挥,先斩后奏地下单了五盒炸鸡。再横也扛不住食物的诱惑,何况严铮在警局熬干了眼泪,此时累得不行,在炸鸡被抬进宿舍的那一刻便缴械投降。
这梦寐以求的金大腿,终是通过一顿炸鸡抱着了。
怒火化为食欲,严铮两手抓着炸鸡,左一口右一口,俨然将鸡肉当成了可恶的诈骗犯,嚼得吧唧吧唧响。对比之下,一旁的许清安简直算得上优雅,只见他慢悠悠地从抽出一张纸,慢悠悠地包起一块炸鸡,慢悠悠地送入口中,然后慢悠悠地说,“其实,我可以试着帮你把钱找回来。”
严铮整个人定住了,好半天才从炸鸡中抬起头,嘴边碎渣掉落,他难以置信地道:“真、真的么?”
许清安微笑着,肯定地点头,“真的。”
严铮都结巴了,“那、那需要我干什么?只要能拿回钱,我、我都配合。”
许清安拆出一瓶饮料吸了一口,把手中的鸡肉撕成块,慢条斯理地道:“不用做什么,你只要把你的快递信息、诈骗电话信息和一些身份信息告诉我,就行了。”
严铮急忙照做。
许清安手上的炸鸡还没吃完。但严铮眼巴巴地望着,他总觉得再这么吃下去迟早得出事,便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恋恋不舍地放下炸鸡,跑去卫生间洗手,然后捞过床上的笔记本电脑,手指放上去,一阵噼里啪啦。
只见他鼠标飞闪,先后点开了一堆不知名奇怪软件,调出一个花花绿绿的界面,往里输入了一些信息,没过几秒又切换到下一个界面。严铮凑头过来,看了半天,一头雾水,“你这……是在操作啥啊?”
难得能目睹追债的过程,追的还是被诈骗的网债,没人不好奇,纷纷从四面八方围到许清安的床边,屏息凝神,拭目以待。
余州道:“看样子,像是在定位。”
宁裔臣挑眉道:“你看得懂?”
“能看懂一些代码,”余州指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涌动的花花绿绿,说,“但不会实际操作。”
“靠,”严铮乐道,“你们一个个的简直都神了。”
少顷,许清安又切换到一个新页面,上面分屏成了四块,画面均是立体的建筑轮廓。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你的钱被分成了四份转移,终点都在这里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
严铮看得眼都直了,“那……接下来?”
许清安笑道:“接下来,请拿出你的手机,点开银行。”
严铮隐隐料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点了好几次才点对地方,定睛一看,存款数字果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钱回来了!
那一刻,他鼻头酸涌,眼泪唰啦而下,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喜极而泣的滋味。
“呜呜呜呜呜,清安……不,安神,以后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带饭我绝不带汤,呜呜呜呜……”
“都说被骗的钱都是智商税,追不回来了,”宁裔臣由衷地竖起大拇指,“其实根本就是技术不行,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牛逼。”
余州也觉得厉害,但他想不通,许清安既然如此精通信息技术,为什么还要报领域完全不同的法学系,便问出了疑问。
许清安的眼神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他看着余州的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你本来能够上B大,又为什么要来G大呢?”
余州一怔。
他听懂了许清安的话外之音
大家都是有秘密的人,彼此心知肚明,就不要探究了。
炸鸡干掉了四盒,最后一盒留给剩下两位室友。宁裔臣一下一下地摸着撑得微微鼓起的肚皮,心里总觉得忘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肯定不是他自己的事,因为他自诩操心的命,自己的事绝不会忘,那就是别人的事……对了!
他蓦地转向余州,问道:“迎新志愿!你是不是忘了?”
被追债的插曲一整,余州还真忘了。
得亏宁裔臣记得,不然就算矿工了。
“走走走,”宁裔臣勾起余州的胳膊,风风火火地下了楼。
说是志愿,其实就是给学长学姐们打下手。而愿意报名迎新志愿的学长学姐大多爱心泛滥,哪舍得真让学弟学妹们吃苦,重活累活全包了,以至于余州转悠半天,愣是一件行李也没捞着。
宁裔臣自从下了楼就没影了。要找也不难,如果突然有一群人马蜂出窝似的涌向一个方向,那么宁裔臣多半就在那个方向。
余州成功从一个马蜂窝中翻出了宁裔臣,然而他虽然仍被簇拥在人群中,面上却无半分喜色,反而愁眉苦脸的。
问他怎么了,他指指前方。
前方有什么?一团更大的马蜂窝。
那被簇拥在中央的,是一颗更加耀眼的星。
余州瞬间懂了。
这是被艳压了,委屈着呢。就像一只刚刚梳好毛的公孔雀,正昂首挺胸地展示自己的尾羽,雄赳赳气昂昂,然后就撞见了另一只孔雀。另一只比自己还花枝招展的公孔雀。
宁裔臣小声道:“那谁啊,怎么比我还受欢迎。”
余州连人都没瞧见,就莫名其妙地跟着惆怅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奋力挤进人群,宁裔臣被撞得东倒西歪,余州也没好到哪去,脸都压变形了,还是没能破开这结实的人墙……宁裔臣弹琴那点热度,跟这好像还真不能比。
宁裔臣委屈得不行从来都是别人挤生挤死挤来看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要亲自去捧别人的场。
这个人最好比他高,比他帅,比他有才,否则没完了!
少顷,余州一个踮脚,瞄到了一头亮丽晃眼的粉发、一寸白皙胜雪的面庞,以及一颗画在脸颊上的,金光灿灿的爱心。
他看见了,宁裔臣也看见了。
耳畔传来如释重负的叹音,“唉,女孩子啊,幸好幸好。”
在宁裔臣看来,只要赢过他的不是同性,那就没问题。
余州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他刚刚在瞄人的同时顺便往上扫了一眼,好巧不巧,就看清了这个社团的名字。
就在他想告诉宁裔臣这里其实是cos社的地盘,且你口中那个“女孩子”很有可能是个cos时,宁裔臣不知给谁的腿一绊,踉踉跄跄地朝前栽去。栽就罢了,起码前面还有人挡着,不至于脸朝地或者狗啃泥,可偏偏那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开了,宁裔臣猝不及防地扑向前,结结实实地砸到了一块硬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