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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403诡镜怪谈 菘蓝繁缕 4139 2026-08-15 11:03

  余州冷冷道:“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因为你只能指望我,”面具男人又拿出一颗,碾成齑粉,“我会一颗一颗毁掉这些药丸,等到最后一颗被毁,就真的没有了。你不尝试一下吗?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余州强撑着站起来,伸手过去,面具男人转身一躲:“哎,这可不能白给你,想要……”

  玻璃药瓶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被面具男人抛到几米开外,随后,披风随风扬起,面具男人一个闪身便跟上去,稳稳接住玻璃药瓶,顺带甩开余州一大截,声音远远传来:

  “想要,就自己来抢!”

  刺啦一声。

  一柄漆黑的匕首破空而出,割断了面具男人的披风,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和决心。

  余州现在身体状态不行,打架全得仰仗自己的匕首,好在这是个道具,扔得再远也能收回,如果角度把握得巧妙,还能用出仙侠剧里那种飞剑的效果。

  这柄瘦弱的小匕首追着面具男人不放,不强,但很难缠。特别是它还自带腐蚀效果,这切来割去的,没过一会就把面具男人的披风绞碎了。

  但是威胁不到面具男人本人,这就很没辙。

  面具男人在半空跳着走,每落下一步,脚下就会凭空生出一个木桩,为面具男人提供落脚的地方。木桩一根比一根高,组成了一条通天阶梯,太高了,太远了,仿佛永远也碰不到,面具男人成了天边的人,而余州,则成了神脚底卑微无助的蝼蚁。

  很快,一面由木桩组成的阶梯墙横亘在余州面前,面具男人站在最高一层阶梯上,左手一倒,右手一捏,又碎了一颗药丸。

  不知不觉,玻璃瓶里的药丸已经空了一半,剩下的红色药丸,化作余州剩下的生命时间,被面具男人狠狠抓在手中。

  “……你给我,你给我下来!”

  余州红了眼眶,发了狂,一步一晃地奔到木桩台阶下,想去追那高高在上的人。可是他刚踏上一阶,面具男人就无情地抬手一挥,支撑着余州的木桩瞬间消失,余州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他不死心地再去够第二根木桩,但面具男人的手总是比他快一步,像是在溜一只小猴子玩,木桩一根根消失,剩下的木桩一根比一根高,高到余州跳起来也够不着。

  余州追得直喘气,停下来歇了一会,他忽地将匕首掷出,匕首裹挟着呼啸的风钉在了面具男人所站的那最后一根木桩上,下一秒,匕首周身黑气缭绕,顷刻将木桩绞碎,面具男人没了落脚点,倒也不慌不忙,施施然从半空中落下,就那么站在这里,在余州扑过来的时候,轻松预判他的攻击动作,将玻璃瓶从右手抛到左手,然后右手捏住余州的手腕,左脚向前一伸,将余州的腿牢牢卡住,动弹不得。

  药就在他的左手上!

  余州死死盯着那药,眼睛都要瞪出火来,偏偏被卡得纹丝不动,只能干瞪眼。

  “给我!”

  面具男人:“自己来拿。”

  余州不管不顾了,他直接往前栽去,用全身的力量将面具男人压倒,左膝盖死死砸住面具男人的右手,身长身子去够他左手的药。

  却不料面具男人只微微抬手,余州就像一张薄薄的纸片一样,轻飘飘地飞了出去,面具男人倒是优雅,余州却摔得浑身青肿,狼狈极了。

  “嘶……”

  余州微微撑起上身,觉得身上应该断了至少两条骨头,到处都在痛,有的剧痛,有的闷痛,有的一阵一阵地痛,争先恐后给他的大脑发送警报,可大脑却自顾不暇,一片空白,仿佛丧失了处理事情的能力。

  他余光瞥见,就在把他弹出去的那一瞬间,药瓶里又有一颗药丸碎掉了。

  平均两分钟碎一颗,目测的话,玻璃瓶大概还剩下七八颗,保守估计算七颗,那么……他就只有不到十五分钟了。

  他的生命只有不到十五分钟。

  短短十五分钟,他要怎么打败面具男人?

  又是一个死局啊。

  但这一回,如果要选择放弃,那被放弃的,就是他自己的生命了。

  该怎么办?

  “人要机灵一点。”

  突然,面具男人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余州一愣,抬头看向面具男人,他还站在远处举着药瓶呢,根本没有搭理自己,那么……他这是下意识回想起了面具男人之前说的话么?

  这个大骗子,教了自己这么久,现在又来戏弄他!

  是了,刚才第二阶段训练结束时,他就在跟面具男人探讨这个问题。遇到死局,但又不甘心放弃,那怎么办?

  面具男人是无敌的,即使这里是属于他的空间,他也照样能够操控……

  等会。

  余州的某种慢慢凝聚起一束光。

  这里是他的空间……他的空间……他的。

  七芒星匕首化作一道残影飞来,面具男人稍稍侧过身,轻松躲过,但还是因为惯性后退了两步。他心里觉得有些无聊,方式不对?还是评估错误?写了那么一大堆的分析难道没一条是踩中点的?不太可能啊,为什么这攻击这么没有威力,无聊,太无聊了

  “!!”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睛骤然睁大,下坠的狂风简直要把面具掀了,他的脚底下竟然蓦地出现了一个大坑,而刚才正在后退的他没留神,就一脚踏空,栽下去了。虽然面具男人不怕,但突如其来的下坠还是有点惊险,他在空中调整好自己的姿势,抬手摸了摸脸,好嘛,面具真的被掀掉了,但不能被发现,于是他赶紧又掏了一张新面具出来戴好,这才有空去注意周围。

  哦吼,抄袭。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这可不就是第一阶段训练用的曲面深渊吗?

  余州竟然用这个来对付他,真是有趣……真是天真。

  此招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曲面深渊是怎么来的呢?

  余州跪趴在地上,姿势那当然是不太雅观的,但也顾不着了,他此时正在强迫自己回忆恐惧,深陷恐惧,利用恐惧。他的空间现在已经被面具男人鸠占鹊巢了,抢夺控制权没那么容易,这里的一切都是面具男人制造出来的,除了一开始的那些巨型肉虫、木偶还有野兽。那些东西是被他心底对于未知的恐惧催发出来的,虽然不受他的控制,甚至还追着他打,但那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东西。

  只要能够控制住恐惧的产物,让它们反过来对付面具男人,那总比他单打独斗好多了。

  因此余州绞尽脑汁,从记忆中搜刮出那些在曲面深渊底下遭受惊吓的场景,废了老大劲,终于把曲面深渊整了出来,但却没能整出底下那些怪物。经历过后再去回想,他发现曾经那些令自己要死要活的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了,之所以有的时候还会觉得害怕,那完全是因为自己吓自己。

  毒蛇?毒蛇有什么好怕的,就是被咬一口有点疼。

  拿着电锯的杀人犯?哎呦,都是假的,现实里早被戴手铐了,相信法治社会红色力量。

  女鬼?这个就更好克服了,随便联想一下某音的洗脑神曲,再看看那在地上努力爬行的长发姑娘,这不为了妥妥为了流量的可怜社畜吗?

  恐惧都是过眼云烟,该怕的时候偏偏不怕了。

  不等面具男人自己上来,那曲面深渊自己就消失了。

  面具男人闲庭信步地走过来,那一片空白的面具上仿佛写着一行大字:我就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余州咬牙切齿,这几分钟过去,药丸只剩下五颗了!

  恐惧。

  他需要恐惧。

  他需要源源不断的恐惧。

  空间里的白雾开始涌动,一桩桩高楼拔地而起。

  看着周围开始突变的场景,面具男人平静无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是……不好!”

  余州双膝跪地,满眼遍布红血丝,喉咙瑟缩,呜咽出一声声细弱的哀鸣。

  他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一层一层挖开他的心脏,就会发现,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肉虫、木偶、曲面深渊、毒蛇……通通不是。

  怕到想死是什么感受?怕到逃避又是什么感受?

  那种感受太痛了,痛到此生体会一次就再也不想回忆。

  空间巨震,一个宽阔的下沉式斗兽场出现在余州脚下,围着斗兽场的是一圈大楼,大楼里面人影绰绰,嘈杂切切,斗兽场上飞沙走石,稀稀拉拉浮现出几个身影,一个浑身岩浆般的红痕,暴躁地释放着火焰,一个在天空中跳跃,手指尖释放着足以绞杀万物的无形丝,还有一个顶着两片透明翅膀摇摇晃晃飞在半空,不小心被那无形丝触碰,坠了下来……

  “余州!停止回忆!不要再想了!”面具男人急了,一个闪身来到余州面前,把他扶起来,轻轻地摇了摇。

  余州的眼里缓缓溜出两道血痕,整个人抽搐得发抖。

  面具男人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要再想了……”

  他愿意去抛开内心,不惜回忆最深的恐惧也要获得打败你的力量,可是你呢?你舍得吗?

  下定决心要狠心,可真到了那时候,你真的狠心吗?

  其实你比他还害怕这个场景。

  “你比我还害怕,是吗?”余州颤抖着抬起手,揭开了面具男人脸上的银色面具,“是吗?李音夏。”

  不叫哥哥了。

  “你要是害怕,我就、我就赌对了。”

  李音夏叹了口气。

  “你就是知道我比你还怕,才用这个来对付我的吧。”

  此战,终是余州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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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所以余州学到最后,最学到的还是城府,有的时候为了破局甚至会把自己的弱点算进去。李音夏的实力是整个镜中界鬼怪的第一梯队,所以想要1V1用武力压制那是不可能的。

  第211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二十四):过客

  余州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就觉得眼睛涩涩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有点像小时候家里来了个笑眯眯的、很亲切的大人,然而阔别多年再相见, 这位长辈不仅不亲切了, 反而还戴上了一张陌生而恐怖的面具,冷漠地吓唬人。

  在训练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余州心里就知道面具男人的真实身份了, 后来面具男人提出要给他训练, 就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免疫恐惧的能力本来就是李音夏给的,现在他出于某种原因要回去了,自然会想尽方法帮他恢复以前的实力。

  在恐惧这件事情上,没有人会比李音夏更上心了。

  可是后来面具男人对于一些事情的态度和反应又让余州反复怀疑自己, 这人真的是李音夏吗?李音夏会这样做吗?也许李音夏会, 是他自己不了解李音夏, 所以才会无法接受。

  直到现在揭开了他的面具, 余州又是欣喜又是委屈, 心脏被方向相反的两只手掐住来回拉扯, 也不知道现在的李音夏是什么样,不敢在他面前表露情绪,憋得难受极了。

  李音夏本意不想和余州疏远, 看着他又是防备又是小心翼翼,他心里也有些拿不准:“刚才那些……都是试练的一部分。”

  余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李音夏道:“我对你……做了很多的心理分析, 蛇毒那一出, 算是贯穿始终的一场测试。”

  余州问:“你想测我什么?”

  李音夏道:“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随便给你一颗药丸就敢吃,万一真的是毒药怎么办?”

  搞了半天, 就为了告诉他这么一个道理。亏他还觉得李音夏气质很像教授,现在看来,这人真是一点教育天赋也无,还是不要去祸害祖国的花朵了!余州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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