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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403诡镜怪谈 菘蓝繁缕 4580 2026-08-15 11:06

  “不会的,”余州突然说。

  姜榭愣了一下:“什么?”

  余州小声道:“那些姜……嗯,那些果子,他们以后不会再觊觎我了。”

  姜榭不解:“为什么?”

  余州没说话,他再次伸手抓住姜榭的领子,动作急促又从粗暴地把他扯了下来,然后踮起脚,吻了上去。

  姜榭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说不高兴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吻他?余州吻的是他吗?该不该回应,有没有资格回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脑宕机,身体却很是诚实,等姜榭反应过来,他已经抬手捧住余州的脸,热烈地回吻了过去,说是热烈都有些不够形容,他实在是太想得到余州了,从前的那些亲昵都让他隐隐有些负罪感,但这次不一样,没准……余州真的是在吻他呢?

  抱着这个念想,姜榭几乎失了控,他狠狠地咬在余州的嘴唇上,同时也在这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弥漫在他们口中的并不是鲜血的腥咸,而是一种古怪的清香与甘甜。

  “你……”

  余州抹了抹嘴角渗出的鲜血,准确来说,是渗出的……汁液。

  姜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余州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了,因为他是属于姜榭的,”余州道,“但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还会爱我吗?”

  又一道闪电划过。姜榭这才发现,余州干净的衣服上已然血迹斑斑,俨然刚刚经历完一场恶战。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这是……”

  在密林深处撞见那个简陋的、属于姜榭的墓碑之后,余州就再也走不动路了。他不知道是谁为姜榭立下的碑,总之姜榭已经逝去了,在一段他从未涉足过的岁月里,永远地离开了他。于是剩下的事情便也不难猜了,余州几乎没有犹豫,马上就拿出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他倒在了姜榭身边,陪他一起长眠。

  然而很快他又睁开了眼,因为就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从不结果的素影树结出了第二种果子,它们逐渐长大成熟、落地行走,它们拥有和余州如出一辙的样貌、声音、记忆,它们在树林中和属于自己的姜榭相拥。

  最后,余州给自己立了碑,把两座简陋的坟墓堆到一起,然后走了出来。

  “其实我也不想伤害它们,”余州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但是它们全都要跟我抢,所以我们还是打了一架。”

  他小心翼翼地说:“那我现在也不是他了,你还会……”

  没等他说完,姜榭就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会永远爱你。”

  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泡沫般的浪花,而后逐渐归于平息,不安的心火终于熄灭,代表爱的旋律永不停歇。

  那一晚姜榭难得睡了个安稳觉,在余州怀里,他以为余州也睡着了,却不知他竟在半夜起身,爬到船舱上,又望向那座岛屿。

  忒修斯之船重新启程,海岛离他们越来越远。

  “怎么不睡?”李音夏此时刚好在船舱上,睡眠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相比于此他更喜欢欣赏深夜的海景。

  余州道:“我想我终于明白‘忒修斯之船’的真实含义了。你说,现在的我,还算不算是‘余州’呢?”

  李音夏笑了:“怎么,阿榭的心病刚刚解决,你又陷入死胡同了?”

  “其实我并没有,”余州摇摇头,“我时常在想,如果换成我漂流海上,我会变成什么样。”

  李音夏双手扶着栏杆,静静地听他说。

  “哎,你看过《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这部电影吗?”余州问。

  李音夏:“没看过,以后有空试试。”

  余州道:“我就是想说,如果换成我漂流海上,我可能很快就崩溃了。但下一秒又能找到信念让自己重新振作,也许坚持不了多久,又会因为饥饿或者孤独而再度倒下,这是一个不断崛起又不断湮灭的过程,我不断地在否定自己,又不断让自己重生。所以,回到现实世界的那个我,还是那个我,却又不是那个我了。”

  李音夏道:“很有哲理的思考。”

  “我想,素影树其实也是这个道理吧,”余州道,“那么多的姜榭,那么多的余州,虽然看似一模一样,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我从海岛里走了出来呢?其他的姜榭和余州,他们不想回到现实生活中,不想成为另一个人身边的人吗?忒修斯之船再恐怖再艰难,姜榭也从那里逃出来了,只有一个姜榭从那里逃出来了。”

  只要他是姜榭,他就一定会为了余州踏破荆棘而来,哪怕代价是生命。

  所以他是姜榭。

  李音夏听完,欣慰地笑了:“没想到你竟然看得这么通透。”

  余州摇摇头:“也许我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不,你的想法非常正确,”看着船下平静的海面,李音夏道,“你知道为什么明明你们已经说开,而这个世界却还在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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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254章 插叙副本-忒修斯之船(十一):漂流

  剧院, 五号包厢。

  商量了一晚上之后,403众人与廖小言达成合作,决定分头开展行动,这是廖小言第一次参与集体计划, 尽管她还是习惯臭着一张脸, 嘴角总挂着若有似无的讽刺笑意,似乎平等地瞧不起任何一个人, 也懒得真正去配合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 有了自家会长的肯定,邬墨和覃舞的偷感总算没那么重了。

  最开心的还属牧阳,他整个人仿佛夜明珠发光,围在廖小言身边叽叽喳喳, 被甩脸推开都不放弃, 廖小言只当他在替余州高兴终于少了个敌人这不是?完全没注意到牧阳藏在欢脱雀跃表象之下的复杂与挣扎。

  他没有告诉廖小言, 他还在她的空间里, 看到了她与魔鬼做交换的一幕。不知为何, 现在这一幕频频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让他浑身不舒坦,总觉得不安心,但他又不敢去问廖小言, 这要是说了他就别想看见明天的太阳了,廖小言不会饶了他的……只希望是他过于多愁善感了吧。

  时间紧迫, 五号包厢不能久待。

  众人决定分成三队。他们一共九个人, 一队是互助组织三个人加上牧阳,以廖小言为首,负责搜寻出口之镜和战斗, 二队以许清安为首,带上403其他三个人,负责推导副本剧情还有将王越和严铮带回来,三队只有宁裔臣一个人,负责吸引亚兰奇的注意。

  是的,没错,三队只有一个人。

  在这个荒谬的分队决定被全票通过的那一刻,宁裔臣本人也很震惊。他只不过去上了个厕所,谁知回来整张沙发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至于其他人,全都好整以暇地跟自己的队友聚到别的沙发上去了。得知来龙去脉后,他沉默了半天,怀疑自己被当成日本人整了。

  “你们不爱我了吗?”宁裔臣幽幽道,“原来你们的爱这么容易变质,我真是看错你们了!”

  周童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忍住笑:“哎呀,我们这是在肯定你,这差事一看就只有宁大少爷你能做,我们啊那都差点意思……”

  “周童!”宁裔臣怒目而视。

  周童谄媚地掐了个兰花指:“哎!”

  宁裔臣道:“这个馊主意是你出的吧?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你。”

  周童躲到许清安后面:“我不,你来呀,你有种过来啊。”

  宁裔臣抬起双手盖住了脸。没眼看,真是没眼看,他现在就去找亚兰奇告状让他把这堆坑人玩意一锅端了还来得及吗。

  “裔臣,你不用害怕,因为我们现在不知道亚兰奇究竟在哪里,是什么状态,万一他突然跳出来干扰行动就麻烦了,所以就拜托你先当一下靶子,”许清安道,“如果有人攻击你,一队会帮忙的。”

  宁裔臣:“那这活不是谁都能干吗?”

  周童竖起食指摇了摇:“nonono,非你莫属。”

  宁裔臣咬牙:“为毛?”

  周童道:“当然是因为你跟亚兰奇有共同话题呀,学艺术是很烧钱的,要想成为这种级别的表演者,亚兰奇的家境肯定不会差,所以宁大少你一定能和亚兰奇有的聊,基于此,我们决定派你去跟亚兰奇搭讪,最好是能套出些有用的消息出来哦。”

  宁裔臣气笑了:“好家伙,图穷匕见了是吧。”

  周童:“嗯哼。”

  “哈哈,那我可告诉你,你别想坑我,”宁裔臣神秘兮兮道,“你们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吧?我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差点被吓死了!”

  听了他的话,许清安率先反应过来,他打开包厢门走出去,扒着栏杆往下面的观众厅望

  被他们拆光了座椅的观众厅此时竟然被水倒灌,成为了一片汪洋,杂物在水面翻滚,许清安甚至怀疑自己看见了掀起的浪花。

  从他们的角度望去,幽暗的观众厅仿佛变成了一汪深湖,深不见底,藏着无数未知的恐惧。

  “妈呀,这是怎么回事?观众厅怎么被淹了?”周童大叫道。

  廖小言的目光沉了下来,她看见一张木椅漂到墙角被卡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流水舔舐腐蚀:“这……是忒修斯之船!”

  许清安看了她一眼。

  周童不解:“那是啥?”

  “我们不用分队了,这里快要被毁了,”廖小言指挥道,“直接去找亚兰奇,别让他和帕特里克呆在一起,想尽一切办法分开他们!”

  话音落下,十字剑随之脱手,廖小言直接挥剑将五号包厢的门砍了下来,她掂量了一下,估摸着这么多人一张门板大概不够,便又把另外一扇门也砍了下来,邬默和覃舞默契地上前,用铁链将两扇门链接在一起,拼成了两条船。

  “走吧,那水会腐蚀一切东西,小心别碰到,碰了谁也救不了,这木板也撑不了多久,待会看准时机就跳,”廖小言道,“牧阳和周童你们两个一人撑一条船,会打架的站外面,水里可能会跳出一些攻击人的东西,你们尽量顶住,其他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别大惊小怪,我猜亚兰奇现在应该在天井,毕竟他那些宝贝木偶可经不得折腾……”

  廖小言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牧阳则一语不发地盯着她的侧脸。

  这就是互助组织的会长吗。

  “差不多就这样……牧阳,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廖小言朝这边看过来。

  牧阳回过神来:“啊,听见了,不就是乘船吗,小意思!”

  廖小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众人下了楼,把两扇门拼成的简陋木船铺在水面上,然后陆续站上去,其实也不用怎么划船,水流自动带着他们走,从观众厅的入口出去,穿过空无一人的剧院大堂,繁复的浮雕和慈祥的圣母玛利亚从他们头上掠过,洛可可风格的暗黄大理石被海水刻上斑驳印记,空气中淡淡的、属于剧院的香水味和海水的咸腥味混在一起,他们像是在乘船游览某一处古迹,成为了某部古老音乐剧的一个浪漫桥段,在烛光的映照下忽然下坠,顺着通往地下河的台阶咚咚咚咚,一级一级地磕下去,随着汹涌的水流汇入地下河中,进入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

  亚兰奇乘坐过的小木船被腐蚀掉了一半,孤零零地待在墙边。

  “这也太刺激了吧,好像在玩漂流啊,”周童新奇地说。

  忽然间,站在他旁边的覃舞冷冷地拔出了刀。

  周童浑身一哆嗦,不是吧,只是不能嚷嚷而已,一句话也不让说啊?却见覃舞面无表情地朝前一劈,随后某个黑影被一分为二,落入水中,激起两道水花。

  “……那是什么啊?”周童问。

  覃舞:“食人鱼。”

  周童情不自禁想叫出声,被宁裔臣伸手捂住了。

  许清安看向廖小言:“这里……是不是正在被另外一个副本渗透?”

  廖小言道:“还不算,只是在较量。所以我说不能让亚兰奇和帕特里克呆在一起,要是他们两个联手,那边会很棘手。”

  许清安道:“那边……是余州和姜榭?”

  廖小言没说话,因为他们正好漂到甬道的尽头,见到了光亮。

  正如廖小言所料,亚兰奇此时正站在存放木偶的天井中,泥俑林地底本就是一处湖泊,此时灌入海水更是波涛汹涌,亚兰奇将所有木偶都往上移动了好几格,存放不下的则被他用丝线亲自栓在手中,没有一个木偶受到海水的侵蚀。

  铁链盘绕蜿蜒在他脚下,一条叠着一条,一网套着一网,抵抗着海水,硬生生为亚兰奇铺出了一片陆地。

  从远处望去,一束天光穿透天井,打在亚兰奇身上,牵着木偶、站在铁链中央的他,又仿佛回到了舞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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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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