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近正午,却还没等到雇主,等候的两人不免有些烦躁。那粗犷男子最先忍不住开了口:“大哥,我们这次怕是被人给耍了。要不,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要是让蓝相爷知道我们撕了她女儿的票,恐怕我们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正疑惑的时候,两个男子谈话的内容清晰地传到蓝珺瑶的耳朵里。逆着光线,看不到具体的样貌,只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堵在洞口,她真是太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这里居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只是他们说的话已经在蓝弯雪心中搅起了狂风猛浪,忍不住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情况。这一瞧不当紧,蓝珺瑶脑海中顿时炸开了锅,想到了一种最不愿意承认的情况。天啊!难道她也赶了一回时髦,成为了万千穿越大军中的一员?
看着这副孱弱的躯体,蓝珺瑶欲哭无泪,什么绑票,什么蓝相爷,这样的狗屎运她不想踩啊!那段记忆中的男子和眼前其中一人相重合,蓝珺瑶这才确定自己真的倒大霉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师父那里毕业,没想到初出茅庐接的第一单生意,就是这么个悲惨的结果。早知如此她就再忍受几天师父的唠叨了,或者不要这么着急证明自己的能力。
自有记忆以来,蓝珺瑶就是个孤儿,她的成长过程只有师父的参与,最亲的人也是师父。从小到大,师父既扮演父亲又扮演母亲的角色。外界盛传师父是多么的无情,其实只有她明白师父才不是一个冷情的人,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师父唠叨的时候跟师父拌嘴。
这次出师,师父像往常一样,事无巨细,全部交代一遍。师父的本事都交给了她,她觉得自己一定要一鸣惊人,让师父为她骄傲。刚入世就有人高价悬赏一块黑玉,她有些急功近利,就接了下来。她不明白,明明她已经准备的毫无破绽,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
第一次出任务就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了,那原来世界的自己又怎样了?想到这里,蓝珺瑶的眸子里一片惨淡,师父要是知道自己精心培养二十年的徒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了,不知该有多难过。想到再也不能见到师父,蓝珺瑶一双美目盛满盈盈琼泪。
稍微抬了一下手臂,身体像被碾压过一样,痛呼声就要溢出口,被蓝珺瑶死死忍住。从那两个凶徒刚刚的谈话中,她知道了自己眼前的困境。既然自己附在了她的身上,不用想,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一定烟消云散了。
想到最初自己听到的那几句带着些恨意的话语,心中不免替她有些惋惜。你放心,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一定会替你好好活下去。你的仇恨我来报,如果寻到机会,我一定会替你宰了这两个畜 生。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从这两个绑匪手里逃生。蓝珺瑶幽幽一瞥,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要是被那两个人发现这具身体又活了过来,震惊先不说,恐怕一顿打是逃不过的。只着单衣的身体已经被懂得僵硬,麻木感遍布四肢百骸。
蓝珺瑶闭上眼睛,躺在地上装死。脑袋昏昏沉沉的,盼望着那两个人快些离开,再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没有想到逃生的办法,就要被冻死了。她沉默思索,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山洞仿佛开始震动,蓝珺瑶不敢睁开眼,直到一块小石块弹起来砸在自己脸上,她终于确定外边怕是真的要出事了。
山洞口的两兄弟此刻也是一脸凝重。为首的黑衣男子看着远方山头一点黑影缓缓移动,怒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真当他不知道那人在做什么吗?三皇子,既然你如此狠心,等我们逃过此劫,必定和你仔细算一算这次的账。
“大哥,那女的怎么办?”只听得咔嚓一声,原本凝如白练的雪层从黑点消失的地方出现一条裂缝,紧接着巨大的雪体开始滑动,层层积雪奔腾而下,滑落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眨眼间,似有一条白色雪龙直泻而下,伴着凌厉的呼啸声朝他们所在的山脚下直充而来。
望着滚滚而来的雪龙,即使见识如黑衣男子,也不禁望 而 色 变。“一个死人,你还想带着她走么?若是赶巧给寻她的人看到我们,你认为蓝相爷会让我们有活路么?”说着当先一跃,避开奔腾的雪龙,带头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出。
“愣着干什么?想要留下来等死么?”听到黑衣男子的呵斥,那粗犷男子陡然回神,再不管身后的少女,追随着他的脚步渐渐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听得身旁的人已经离去,蓝珺瑶蹭地坐起来了身子,露出与那张小脸不符的严肃表情。她很珍惜自己的小命,雪崩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自己就真的彻底葬送在这里了,下次可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恐怕成为孤魂野鬼的概率会大些。
雪崩的气浪可不是开玩笑的,它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可以推到房屋,折断树木,若是哪个倒霉的一个不小心遇上了雪崩的气浪,你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会直接窒息而死。此刻稍微动一下对于蓝珺瑶来说都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但是她的求生欲望更强。
强忍着疼痛,撑起这架破败的身子,蓝珺瑶朝山洞外挪去。这个山洞正对雪崩的奔势,等到积雪下来,第一个被掩埋的就是这个山洞,如果继续呆在这里,她连万分之一的生存希望都没有,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赌。
蹒跚的步履此刻看起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蓝珺瑶攀着洞中凹凸不平的石壁,一步一步朝外走。坑坑洼洼的地上,蓝珺瑶忽然感觉脚踩的地方一片温暖,屈下身子摸索着将那东西捡了起来,蓝珺瑶的表情像见鬼了一样,这不是自己要去偷的那块黑玉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