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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余韵渐渐平息,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心脏剧烈的跳动。
宗珏仍紧紧搂着他,下巴搁在许竞湿漉漉的肩头。
“喂,”宗珏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还有一丝罕见的犹豫,“许竞,你能不能……”
“什么?”
许竞意识还有些涣散,瞳孔失焦地哑声问。
宗珏顿住了,良久,才像赌气般嘀咕,“……算了,当老子没说。”
他把脸更深的埋进许竞颈窝,手臂收得更紧,不再言语。
许竞望着水面晃动的灯影,手僵在水中,缓缓放松,终究没有推开这份过于亲密的桎梏。
即将离开的前一天,民宿后方空旷的雪地上,又积了一层厚厚的新雪,在傍晚天光下,泛出一层莹莹的蓝。
宗珏团了个结实的雪球,在手里掂了掂,侧头看向正低头回消息的许竞,“喂,你会打雪仗吗?”
许竞虽然是g市人,但在首都上的大学,大学几年没少见过雪,但他一向埋头学习,没参与过这种打闹的活动。
“不会,也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一个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砸进他微微敞开的后领。
冰冷的雪粒钻进后背,许竞身子猛地一颤,抬头,对上宗珏肆无忌惮的张扬笑容,小兔崽子眼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宗珏!”
“哈哈!”宗珏大笑着跳开,手里又迅速团好了一个,“愣着干嘛,还手啊,许、总?”
许竞:“……”
他盯着宗珏看了几秒,忽然把手机揣回口袋,弯腰抓了把雪。
动作有些生疏,雪团得也不紧实,但扬手的姿势却带着股平时少见的干脆。
雪球飞出去,被宗珏轻松侧身躲开。
“啧,准头还行,力道太差。”
宗珏点评着,反手又是一记。
这次,雪球擦着许竞耳朵飞过,碎开的雪沫溅了他半张脸。
许竞紧抿唇,没说话,只加快了手上团雪的动作。
一开始的生疏,很快被某种专注取代,他摸出了门道,选的雪更厚实,扔的角度也开始刁钻。
两人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追逐、躲闪、反击。
雪球嗖嗖地掠过,碎雪在空中炸开。
许竞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不再是平日的冰冷,反而罕见的鲜活。
宗珏也被砸中了好几下,雪沫沾了他满头满肩,他却笑得更畅快,一张俊美漂亮的脸蛋,透出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左边!”
宗珏突然喊了一声。
许竞下意识侧身戒备,却没等来雪球,反而脚下一滑,宗珏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身侧,伸腿绊了他一下。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却被宗珏一把拦腰拽住。
天旋地转,雪沫飞溅,两人一起跌进厚厚的雪堆里。
许竞仰面陷入雪中,大口喘着气,眼前是冬日灰蓝色的天空,还有宗珏撑在他上方,同样气息不匀的脸。
宗珏的眼睛很亮,带着得逞的笑,以及某种更深的热度。
“你耍诈。”
许竞的声音因喘息而有些断续,但眼神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有种难得的畅快。
“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
宗珏理直气壮地哼笑,没有立刻起身,撑在许竞耳侧的手陷进雪里,另一手却伸过来,轻轻拂去许竞头发上沾着的雪粒。
动作很轻,和刚才激烈的追打,判若两人。
许竞没动,冰冷的雪贴着后背,上方却是宗珏年轻滚烫的身体。
他看见了宗珏喉结动了一下,看着对方原本灼亮的眸子,一点点暗沉下来。
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很短暂,像一片雪落下,试探着,又化开。
宗珏稍微退开一点,呼吸灼烫,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声音低哑:“还打吗?”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身后的民宿灯火依次亮起,暖黄的灯,晕染着雪地。
许竞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他抬起手臂,不是推开,而是猛地勾住了宗珏的后颈,将他重新拉下来
这次,是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技巧,却比许竞之前的任何一次主动都更用力。
这种不顾一切的力道,像是要借着唇舌的交缠,把这几天所有的放纵、陌生又鲜活的感受,全都定格在这里,带着燃烧殆尽的决心。
冰冷的雪,灼热的呼吸,激烈的心跳,还有近乎搏斗般的深吻,。
分开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许竞别开脸,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克制的轻颤。
“……起来,重死了。”
宗珏哼笑一声,故意鼻尖蹭了蹭他脸颊,才翻身躺到一旁。
两人并肩躺在雪地上,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不知道多久后,许竞才撑着地,率先起身,拍掉身上沾的雪,没有看宗珏,目光投向远处。
“宗珏,我们该回去了。”
许竞停顿了一下,夜风卷起飘着的细雪,在他已然克制的眼眸前掠过,语气也恢复平日居高临下的冷酷。
“都结束了。”
第47章 征服欲和身体关系
又是一年除夕,家家户户张灯结彩,不管平日攒下多少龃龉,到了这个时候,总得凑成一桌,吃顿像模像样的团圆饭。
许竞也不例外。
许家一切照旧,许父叼着烟,歪在沙发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刷的都是“经济形势”、“行业风向”,许瑞则瘫在另一头,手指在屏幕上戳的飞快,游戏音效噼里啪啦炸个不停。
厨房里只有许母一个人张罗,洗切蒸炸炒煮,忙得脚不沾地。
按许家的“规矩”,男人是不进厨房的,还是许竞看不下去,脱掉大衣,挽起衣袖进去搭了把手。
许父和许瑞则从头到尾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饭桌上,许母加了块排骨,想往许竞碗里递,热切道:“小竞,一年到头辛苦了,来,多吃点。”
许竞把碗一挪,“不用,我自己来。”
筷子悬在空中,许母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将排骨转而夹给许瑞碗里。
这时,许父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往边上一放,开了腔:“我最近看了不少分析,现在这些私企,看着光鲜,说裁员就裁员,股价说跌就跌,不稳定,要我说,还是国企、央企稳当,有编制,那是铁饭碗。”
说着,他抬眼看向许竞,话语满是指点,“你别在那家公司折腾了,干几年又跳槽,什么都攒不下,凭你的资历,进国企,熬个十年八年,怎么也能混个小领导,许竞,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
许母立刻在一旁帮腔,“是啊小竞,你要是进了国企,以后你弟弟毕业了,你也能帮衬一把,我们做父母的的也就省心了。”
许竞没说话,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他们打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许瑞埋头啃着鸡腿,许母特意给他炸的两个,油汪喷香,吃得满嘴是油光。
见许竞不打话,许父只当他默许了,趁热打铁:“正好,我饭局上认识了一个人社局的领导,他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趁过年有空,你们见一见。”
“你条件是不错,可岁数也不小了,别学网上那些什么不婚主义,男人,就得先成家,后立业。”
许母连连点头,“那姑娘我见过,模样长得蛮标志哦,你要是跟她成了,我们家也算攀上关系了,人家可是人社局的,以后小瑞找工作也方便。”
“我看也别考虑了,”许父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咱家能攀上人家,那是运气,一家有女百家求,赶紧定下来才是正经。”
“啪!”
许竞撂下筷子。
声音不大,却让桌上瞬间一静。
他抬眸,目光扫过许父许母,冷淡地问:“说完了?”
许父脸色一沉,也把筷子重重一摔,“你什么意思?当着老子的面摔筷子,翅膀硬了是吧?”
许母慌忙去拉许父的胳膊,不住使眼色,“哎呀,小竞他工作累,你别……”
“滚开!”
许父猛地甩开她,力道之大,带翻了手边的汤碗,油腻的汤汁泼了一桌,“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
许瑞也被溅到了一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扒饭,时不时给他女朋友发消息。
许母被许父一推,滚烫的汤水溅在手背,愣了两秒,突然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许建成!你个没良心的混账,我跟你吃了多少苦,给你生了儿子,伺候完老的,又伺候小的,临老了还要受你的气!我,我不活了……一把耗子药吃了干净,呜呜呜……”
许瑞皱着眉,捂住一只耳朵,“妈,你小声点儿,隔壁都听见了。”
许父暴跳如雷:“刘梅香,大过年的你嚎什么嚎!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除了哭哭啼啼要死要活,你还会干什么?!”
许母看着丈夫,又看向亲儿子,没有一个过来劝,顿时悲从中来,嗓门更尖锐:“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许建成,我要跟你离婚!”
又来了。
每年必备的戏码,只是进今年闹得格外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