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第184章 鸿门夜宴(一)
“……”沐凤仪沉默着不语,翦水的眸子里黯淡了下,开心,她真的能开心吗?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好像就沒一件顺心的,现在弄得连帝位也丢了,如何让她开心得起來,昨夜又被他给无耻地侵犯,她还能开心吗?除非,她有病。
空气又沉闷起來,在这个暮霭雾色的清晨,正待二人无言以对之时,蓦地,一阵敲门声音透出耳畔。
“进來!”壁天奕沉着声音。
一个锦蓝衣袍的将领和一个太监模样的宫人走了进來。
壁天奕看到來人,心顿了顿。
墨尘冲壁天奕浅浅笑了笑,随即快速地扫挪那房间的另一人,白袍华裳,依然秀美翩跹,神情清朗,看來这个打击还不至于致命。
而沐凤仪在斜睨他时,立即兮下了眼眸,神经敏感地扯了下,刚想说什么时,但看到对方那向壁天奕谄媚的眼神,心中起疑,难不成这二人狼狈为奸。
这会,墨尘更笑得阴晦,微微躬身施礼:“给南邦陛下请安!”
“免礼,你这么早过來,又是何事!”壁天奕沉着脸孔。
“陛下,莫将是奉北燕新皇之命,陪安公公來向陛下下请贴來的!”墨尘回道,接着瞅向一旁的太监:“安公公,还不快把皇帝陛下的请帖转交南邦帝!”
“新皇即位,明晚在正东殿设宴招待文武百官,还请南邦一聚同乐!”那太监说道,恭维地递上一张红红的请贴。
壁天奕顺手接了过來,看着这件东西,忖度地道:“好,本皇明晚必到!”
“咱家那就先行告退了!”那太监随即退了下去,恐是慑于壁天奕的威严,说话间均是不敢抬头看对方,以至于,也忽略了房间角落的另一人,要是知道那站着的是死去的女帝,只怕一下要惊得魂飞魄散。
“墨尘也告退了!”墨尘削瘦的脸庞上闪过狡黠,余光斜睹过沐凤仪,什么话也沒说迅速地退了出去。
墨尘走了,这屋子里的空气像是陡然找到了一个出口,要泄露。
“是你收买了那家伙一起來坑害我,是不是,我想起來了,那日万燕山脚下的那场遇刺就是作秀,就是让我沐凤仪中招中毒的好戏,那些人根本就不是香妃的余党,而是你派來的!”沐凤仪望着壁天奕,心底快速闪过几十个画面,这些画面一点点地窜起來,就形成了一副完整的阴谋诡计。
“……”壁天奕沉默着不语。虽然他也是在后來才明白是墨尘叫人演了那幕刺客戏,让人在近距离拢身之际刺破她的手掌让她中毒,再以假死來偷龙转凤。虽然手段卑劣了些,但他所想要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面对他的沉默,俨然就是种默认。
沐凤仪眼眸凌烈起來:“原來,我又信错了人,竟相信了那只沒人性的夜鹰,我对他那么好,他竟还为了你來坑我,天意,报应!”沐凤仪眼眸里掠过一袅失落。
“凤仪,不要再想了,每个人的目的不同,可,朕自始自终是为你好的,不会坑害你!”壁天奕柔语道,刚一抬上她的肩膀,就被她给厌恶地甩开。
“不要碰我!”沐凤仪低喝着,退开一步,想到那沐龙逸竟邀他赴宴,狭长眼眸里透出一丝黯黠之光,这摆明了一个鸿门宴,可惜,他壁天奕即将落入渔网却浑然不知。
壁天奕正欲说什么时。
沐凤仪侧过脸來藐着他:“明晚的设宴,你一定会去吗?”
“当然,我会去,正好,我也向那新皇告辞,三日后我们一起回南邦去!”壁天奕说道。
“话别说得太早了!”沐凤仪淡而无味地答道,双臂抱胸,想着即将來到的这场鸿门夜宴。
“沒有人可以再來阻止朕,你是我的,你逃不掉!”壁天奕一往深情地看着她,深挚的眸子里透出几许火花。
沐凤仪掠过眼眸,冷笑道:“你的深情还真是让人压抑!”随即看着院落:“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壁天奕犹豫不决,鹰眸里透出惑光。
“别把我当犯人看,更别让我再多恨你一点!”沐凤仪望着他的眼,那抹不情愿让她想揍他。
壁天奕看着她,眼神柔和下來:“好,不过,你只能在这附近的院落走动,太远的地方,都会有朕的南邦军把守,你……”话还未说完,对方已快速地接了过去。
“我是逃不了的,够了,我知道,你也别废话了!”沐凤仪冷冷地打断她,接着白了他一眼掠过神去,双手交叠揖在背后,快步地走了出去。
……
夜魅更深,几许惆怅沾染几许情怀。
一座六角亭里,一袭白袍华服的身影坐在那石凳上,仿佛与那夜色浑然形成了一副悠然的画卷。
端起酒杯,看着那杯弓蛇影里的月,让她想起许多的往事。
忽而,清冷的秀逸脸庞上哑然失笑:“竟然这么快,她又成了他的囡囵囚鸟,讽刺!”自言自语地啁喃着,翦水的瞳仁里一片炫色重墨。
寂静的夜色里忽而一袅落叶轻飘飘地落到她的眼前,举手一抬,将它托在掌心。
望着这片枯叶,感叹良多:“多么脆弱的生命啊!一如蝼蚁般不堪……”
蓦地,不远处一声叹息让她敏感的神情一扯:“谁,滚出來!”
远处那红柱子后隐匿的身影现了出來,沐凤仪一看來人,英俊削瘦的脸还是那般熟悉,只不过多了些让人看不懂得复杂忧愁。
“墨青!”沐凤仪疑惑地藐着他,忽而想起了什么?讽刺道:“你來干什么?是來看我笑话的,还是來唏落我的!”
“凤仪……”墨青唤道。
“住口,!”沐凤仪喝止道,看着他,语气尽量放得平静:“你和你那混蛋哥哥就是一类的货色,只不过,我沐凤仪有眼无珠,才错信了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弄到现在这副田地!”
“对不起……”墨青面色难堪,其实墨尘所做的这些事情,他并不知情,也只是后來才了解,只可惜已为时晚矣,什么都已成定局。
“猫哭耗子假慈悲,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沐凤仪怒道。
尖锐刻薄的话语让这个年轻男子极为难受,终于,他忍不住地道:“凤仪,这一切的事情,我真不知情!”
沐凤仪冷若冰霜地看着他,那抹不堪和难过清晰地映在对方的眼底,想到此人曾经跟她说愿做男妃……她倏忽一笑,反问道:“要是知情呢?你会怎么办,一样背叛我!”
“不,我不会背叛你,凤仪,我墨青一辈子都不会背叛你!”墨青几乎考虑地答道,大眼里透着光亮,映着真心。
“哦,呵呵,这么忠心啊!还真是难得!”沐凤仪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话语却是不阴不阳,想到这会那壁天奕或者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了,沐龙逸那鸿门宴可不是那么好赴的,一时间,竟有些闪神。
“凤仪,真的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哥会这么做,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允许他伤害你的!”墨青看着沐凤仪,她的冷淡让他难受。
“说得多么光冕堂皇啊!呵呵,难道说我比你那亲哥哥还重要么!”沐凤仪冷笑道。
“……”墨青沒有答话,俊眉间紧紧地蹙起。
“你过來!”沐凤仪淡淡地道,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盏,仍是有一杯沒一杯地喝着,那辣香的甘酒,仿佛已经然了习惯,再也无法伤到她的喉。
墨青走了过去,在她的身旁站着。
“坐下!”沐凤仪眼瞅了下对面的位置。
“哦!”墨青很听话地就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在迎上对方的眼时,忽而一丝慌乱,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加速。
沐凤仪玩味地瞅着他,悠然地轻道:“陪我喝一杯如何!”
墨青怔了下,忐忑间答道:“……好啊!”话说完,英俊的脸庞已映上了些绯润。
正当墨青欲拿起另一酒杯时,沐凤仪却朝他递上手中的银盏:“用这个!”
墨青的脸更润了,望着她那秀美的颜,更想起那夜在山崖上激情热吻,忽而这脑子开始发烫,犹豫了下:“凤仪,你这是何意!”
沐凤仪浅浅地抿了抿唇,魅惑地道:“你不是喜欢我吗?愿做我的男妃吗?那么,你就喝了这杯,以后就是我的人!”
“好,我喝!”墨青一把接过沐凤仪的酒杯,仰面一饮而尽。
“你愿意发誓么,不许背叛我!”沐凤仪眼神微沉。
墨青怔了怔,看着她,点点头,左手展开立于肩处,对着明月:“明月清风作证,我发誓,我墨青愿为沐凤仪上高山下油锅,誓死追随,死而后矣,绝无怨言!”
“好!”沐凤仪霍地一下站起來,眸光笃定:“那现在立即带我冲出去!”
墨青沉吟了半秒,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也站起身來,眼光如铸:“嗯,我带你出去!”
蓦然,一袭冰蓝华袍的魅影另一边的柱子后现了出來,那人望了望他们二人,最后把眼光定格在墨青身上,冷冷地道:“小子,你疯了吗?既然效命于她!”
墨青还未答话,沐凤仪陡然板着脸孔,冷讽道:“你也曾效命于我,怎么,这么快,这条狗就转了性子了!”
“沐凤仪,我只是往高处走,择木而憩,你不能怪我!”墨尘答道。
“哦,是吗?看來我这棵大树还不足已满足你的野心!”沐凤仪幽然地说着,秀美的脸庞上冷若冰霜,那层月芒撒在脸庞上,更增添了一丝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