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楚晴扑上前去,和穆亲王、穆王妃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她真沒想到,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梦,居然真的变成了现实,她在自嘲的同时,更多的是欣慰和感动。
冬哥也在那里,见主子情绪激动,生怕她伤了身体,一直在后面轻轻捶着楚晴的背,过了好半天,楚晴擦干眼泪,才注意到荣渊站在一棵桂树下,远远地望着她。
直到荣渊吩咐冬哥过去,为老王爷和王妃安顿好住处之后,才重新回到原地,走近楚晴,坐到她的身畔。
楚晴凝视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凝视着那双单眼皮的眼睛,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她不知道该对荣渊说什么?如果是“谢谢”,根本不足以表达她此时复杂的心情,而且,就一声谢谢,沒点儿其他的表示,是不是也太老土了,她发现,她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或许很早以前,她就爱上了他,但是她终究带着疑惑,她怕自己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感激。
“怎么一直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都沒句话跟我说!”
荣渊微笑着握起她的手,将手背温柔地覆上。
“让我猜猜看,你好像从來沒有好好地跟我道过一次谢呢?不过,我这人又向來受不了客套,尤其是你跟我客套,我们俩这种关系,似乎就像你说的,一客套就有了距离,距离产生了,美就沒了,不是么!”
“你救我爹娘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贺少霆那个狗太尉……沒看出什么端倪吧!如果这次你回去以后,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吗?我不想那样,真的不想你出事……”良久,她才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表达出一丝关切和心疼。
“但是我绝不能让你出事,我甚至不想看到你伤心落泪!”
荣渊捧起她的脸,像捧着稀世珍宝。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么,我肯不顾一切、冒着性命危险为你做这些事,难道你对我说的仅仅是感谢,仍然不想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楚晴突然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双唇,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鼓起勇气说:“我哪里在拒你于千里之外,我当初……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心罢了,荣渊,你知道么,我觉得我自己从來都不是个好女人,我任性,我拜金,我贪慕虚荣,我先己后人,我就是这世界上所有缺点全都集中在一体的那种女人,所以我始终认为,仰哲那样能满足我这些愿望的男人才是我应该嫁的……”
“可我比你看得更清楚,你的内心,其实并不是那样!”
荣渊的眼神充满真挚和肯定。
“你为什么一定要怀疑自己,你那样说,是对我感到内疚么,但我所了解的晴儿,她是个充满热情和正义感的奇女子,她可以大胆推翻这个国家的陋习,为百姓们做事;她可以为了义气,一次又一次冒上极其可能被抓的危险,帮助赤星盟,就这些优点,已经足以遮盖她所有的缺点了!”
“荣渊……”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在你心里,真的有那么好吗?我老是和你抬杠,甚至和你动武,我假扮骄傲,我说我讨厌你,看不起你这种男人,更看不起你靠奸贼上位去做便宜王爷,但其实……我是自卑,一直都很自卑,像你这样的男人,确实应该娶黛宜那样的好女孩才对,我……”
“晴儿,我大概能明白,你还有些难以接受,因为我曾经有过很多的女人,我不敢在你面前承诺什么?那从來不是我的习惯,我只是觉得,你自然会看得见,我认识你之后,究竟有沒有再去找过那些女人,又有沒有别的女人找上你闹腾,所以,你无须对我说感谢,也许,反过來是我要对你充满感激,算了,不说了,再说这些说下去,似乎会显得人很虚伪……”荣渊欲言又止,他只搂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楚晴心里一酸,此刻除了自责,她真难再去思考其他的任何事,她和这个男人之间,到底错过了多少时间呢?掐指难数,但毋庸置疑,只能用年这种单位來计算,她从不相信爱很难,而她第一次的选择作出后,才发觉爱的艰辛,可惜她的无法勇敢,自始至终,都是荣渊一个人勇敢。
“荣渊,我们再也不要闹了,好好地、幸福快乐地在一起吧!”
她抬头,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水珠。
“不是我对你的补偿,是我的真心话,如果,你可以包容我的任性,如果……”
“沒有如果,晴儿,今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如果!”荣渊深深一吻,印在了她的樱唇之上。
第二天,楚晴禀明穆亲王夫妇,要嫁给荣渊为妻,穆亲王和穆王妃虽然都沒有什么反对意见,但二老终究是皇亲国戚,觉得在桂子林里躲着嫁女儿,可能会委屈了楚晴,而且,除了荣渊之外,穆亲王、穆王妃、冬哥和楚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重返王府,这威灵王和穆王府郡主的婚礼,究竟算数吗?
经过楚晴苦口婆心的劝说,穆亲王终究点头答应,穆王妃却仍然认为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她显然是心疼女儿当初与庄仰哲的婚姻不圆满,心中不免对女儿的再嫁就在此处草草了事有所介意。
楚晴大概能猜到母亲的心思,的确,堂堂皇亲国戚,如今沦落到逃难的地步。虽然确实是荣渊把他们救出火海,但受一个便宜王爷的恩惠,穆王妃这时难免会自嘲,楚晴本想继续隐瞒荣渊的身世,可事已至此,她为了安慰母亲的心,除了实话告知之外,别无他法。
“晴儿,你说什么?荣渊他是……福亲王的遗孤!”
穆王妃顿时又惊又喜,原本还不敢相信,直到女儿亲手将皇后当年赐给福王妃的紫玉佩给母亲看,老王妃才禁不住潸然泪下。
“原來如此,这真是我们两家几辈子修來的福份,我死去的女儿要知道如今我们两家还能联姻,她在九泉之下,应该也能瞑目了啊!”
楚晴点点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娘,既然现在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您应该能放心把我交给荣渊了吧!虽然我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嫁掉,爹娘会心疼,但那只是一时的,不是么,只要女儿过得幸福,仅仅是婚礼的形式简陋,又怎能与它相比呢?我想要的,是双亲的祝福啊!”
“可是晴儿,你和荣渊,就打算这样天天只在桂子林见面,你不想出去吗?”老王妃让楚晴把头枕在她的腿上,心疼地爱抚着女儿的秀发。
“今后会怎样,我已经不想去考虑了!”
楚晴坚定地眨眨眼睛。
“我只想珍惜我和荣渊在一起的每一个时间,娘,就像您无论如何都会和爹同生死、共患难那样,您一定能理解我的,其实,早在我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在沧原城中的缀丹楼里,我从围墙上摔下去,被他一把接住,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可我自己竟然笨得到现在才真的发觉,这时间,对我來说太久,而一直以來,都是他一个人在默默地为我付出,我想我这一辈子,恐怕都还不完他的爱,不过,直到现在,我却依旧很任性,任性到对他越來越依赖,不管将來如何,只要他能在我脆弱的时候抱着我,用他的爱來呵护我,我就什么也不奢望了!”
穆王妃点下了头,只说了短短的一句:“乖女儿,答应娘,要常常笑!”
五天之后,穆亲王定了吉时,在瑰丽的夕阳西下之际,亲自主持楚晴与荣渊的婚礼。
沒有宾朋满座,沒有华丽的新娘嫁衣,仍旧是属于古代人的拜天地行礼,可当楚晴和荣渊夫妻交拜那一刻,她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快乐。
冬哥在旁看着楚晴再嫁,感动得哭了出來,楚晴沒揭盖头就听见大块头丫环的哭声,忍不住笑骂:“喂,大吉大利,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那两行马尿水一流,存心找姐的晦气啊!呸呸呸!”
“郡主,瞧你说的……人家,人家还不是为你高兴嘛,你终于又嫁人了,以后……以后有威灵王殿下的肩膀可以靠,你就再也不用靠我的肩膀啦!”
冬哥一边抹着眼泪,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不禁惊呼一声。
“呀,郡主你怎么说话了,新娘子进洞房之前,都不能说话的呀,你还让我说大吉大利,你瞧你自己,不但在拜堂的时候说了话,还骂人,这,这……这可怎么着啊!”
她这么一说,穆王妃也急了,穆亲王笑着让妻子坐下,劝慰道:“夫人,我们家晴儿向來就不守那些个陈规烂矩,她是个特别的女孩儿,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儿她最大,不仅是你和我,还有冬哥,都管不得她,只要啊!夜里进了洞房,不跟渊儿粗鲁就行啦!即使她再粗鲁,渊儿也制得住她!”
楚晴听到父亲这句话,又好气又好笑:“爹,爹,您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啊!我真的就那么粗鲁,一点都不像个女人吗?您要再毒舌,我可不管,要自己揭盖头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