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小说变成了现实，毁灭性的力量就必然需要束缚。季寒素的出现，是上层喜闻乐见的。

　　柳落寞上午走，季寒素的师父方鼎下午来。

　　方鼎当日没受多少伤，但不过是半个月没见，人却虚得很多。

　　“让师父受累了。”季寒素单腿站起来，对着方鼎行礼，虽然刚醒过来就被老头揍了一顿，但作为被揍的人，季寒素能感觉出来方鼎当日是手下留情的，否则瘸了一条腿的季寒素绝对不会只是手臂上一个窟窿这么简单。

　　方鼎看着大徒弟却笑了，人看起来精神了几分：“算不上受累，就是这几天跑过来我跟前旁敲侧击的人太多。他们都想知道咱们门派的请神秘籍。尤其那天骂你骂得越凶的，这半个月也就找我找得越勤快。可咱们是修内丹的，哪里来的什么秘籍。”

　　“我能请来‘这位’，唯一的原因，就是在当场还有一位气势汹汹的鬼王吧？”

　　季寒素琢磨着有点不对劲【呃……怎么觉得刚才那句话有点怪怪的？】

　　竺昭昭一针见血【因为你说王又说吧。】

　　【好像是……】

　　方鼎摆手：“请神这事本来就是各人有各命，修行此道几十年的老手，正经八百的开坛做法可能就请来个过路仙（游魂野鬼）。看了网络上两本胡言乱语就敢上手的野路子，当时就请了天将附体也不是新鲜。不过，人家请来的无论是什么妖魔鬼怪，一时三刻之后也是要好好送走的，你身上的‘这位’却一直住着不动，且对你也没什么不好的影响。”

　　说到最后几个字，方鼎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忧虑。说的是陈述，却流露出了几分怀疑。

　　“师父放心‘这位’真的不会有事。”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若有什么难言的，一定要说。”

　　这个世界的设定，请神泛指各种手段低到碟仙笔仙高到祖师爷太上老君上身无论请过来的是真神还是厉鬼，刚请过来的时候都是无害的，还能给请神者带来一定的助力。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请来的“神”理智会越来越模糊。

　　作者有话要说：季寒素：=。=我才不是西红柿！

　　第57章

　　神降的请“神”, 不过是一种美称，像是请笔仙或者降灵会之类的本质上其实也都是神降的一种。这种事就是与天地沟通，请来一位在灵异的存在，可古今中外, 请来的妖狐仙鬼比正神多得多。

　　降下来的“神”是恶的很可能会害人性命, 即使“神”是善的也会影响请神者做出许多正常人做不出来的事情，像什么随地大小便, 四肢着地抓老鼠, 挖个坑把自己埋土里, 狂作三天三夜的五三练习册，拿着扫帚没日没夜的打扫大街, 取出银行所有的存款到大街上狂撒等等, 这些都是小意思。

　　随着附身的时间延长, 人性就会越来越淡薄，“神性”就会越来越清晰，有一天“神”会代替了人。又因为两者有契约存在, 所以这种情况甚至不能算是夺舍, 只能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即使对修行者来说，神降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甚至因为修行者比凡人的灵感更强, 请来强大坏东西的几率也更大。

　　“我没……有一个。”

　　这下不只是方鼎紧张, 一直站边上当壁画的付宅和徐芝麻也跟着紧张了。

　　就只有竺昭昭无限的好奇，充满了吃瓜的愉悦。

　　“是什么？”

　　“就是……我被附身之后，阳气比较旺盛，但我在医院里二十四小时都让人盯着，实在是不好纾解啊。”季寒素给了他们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付宅&徐芝麻：“……”

　　方鼎：“……”

　　方老道长年纪大了，修身养性，清净自然, 有些事已经很久没有了，慢了两个年轻人一步才意识到季寒素说的是啥。而付宅和徐芝麻，很像给季寒素一个情真意切的“呸！”，碍于有长辈在场，他们忍住了。

　　“咳！”方鼎咳嗽一声，“我这次来是来接你出去的，带着你工作一段时间。那个……你再忍一忍，明天就能出去了。别在医院里做太失礼的事情。”

　　“那个……方师叔……”徐芝麻在边上小声说，“我们俩也要跟着你们的。”

　　方鼎看了他们一眼：“哼！”

　　付宅和徐芝麻是那天那位女冠冯玉冠的徒弟，冯玉冠和方鼎年轻时有点爱恨情仇的纠葛，原剧情里说是一男一女追一女……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两人当然是站在同一阵营，但其他事情上，俩人就是十分的不对付了。

　　括弧。当年冯玉冠赢了，现在还和那位师叔快乐的同居中，不过对方不是战斗人员，所以只在原剧情中路过一面。括弧。

　　其中包括对各自徒弟的鄙视。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又来了一位。这位身高腿长明明是个年轻人，但一头雪白的头发，墨镜一摘，两只红眼睛，耳朵比正常人稍微长了一点点，就像是戴了有一阵很流行的精灵的假耳朵一样。

　　“你好，我叫涂九思，是来接替柳老师工作的。”说话的声音很清澈，笑起来露出两颗有点大的门牙，“是个兔子精。”

　　这位兔子精迥异于一般印象里那种小巧玲珑呆萌可爱的兔子精印象，是个穿衣显形脱衣有肉的长腿型男。不摘墨镜闭上嘴，还颇有几分霸道总裁的风度。

　　“我三十年前化形，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刚成精就被带进了福利院，是跟着国家富强的脚步成长起来的一代妖怪。”涂九思说话的表情很轻松，但语气很认真，“所以我的缺点就是见识少，修为也不算太高，但是我很识时务的。”

　　这位是原剧情中没有出现的人物。

　　“不是说建国后不需成精吗？”付宅眨巴眨巴眼睛，“这种国家政策对你们妖怪影响也是挺大的吧？”

　　西游记里有魏征梦中斩龙王，国家越强盛，以国家之名发出的政令，对妖魔鬼怪的影响就越清晰。

　　“是挺大的，国家正经发布的条文，会直接把我们妖怪束缚住。不过，我是在命令公布前成精的，所以我们这代妖怪都被戏称为‘漏网的一代’呢。”问题是回答的付宅，笑容却是对着季寒素的。

　　竺昭昭【付宅也不认识涂九思？】

　　季寒素【嗯，看来除了有关部门，国家还有另外的部门啊。这善意回应的，可算是非常的诚恳了】

　　这“代”妖怪，说明不只是涂九思一个，很可能涂九思和其他妖怪有联系，并且还有另外一些人知道他们，会如此“戏称”他们。这是隐藏至今的，无人知道的强大力量。

　　【不过也太含蓄了。稍微迟钝点的，都反应不过来。】

　　【稍微迟钝点的，也反应不过来我赶走柳落寞是释放善意。】

　　【……这倒是。】

　　季寒素一个人住院，出院的时候却是五个人，从医院出来，直接坐上了一辆仿佛明星保姆车的SUV。

　　一路上季寒素一直透过玻璃看向外边，天眼通之下的世界，向他展现出了不一样的风景。

　　部分人气旺盛的建筑物竟然是“活”的，那是刚刚产生的屋灵，其实还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有少许保护建筑内活人的本能。即使季寒素已经尽量收敛了气息，但被他看了一眼，这些屋灵也立刻抖了一下，影子比刚才更虚了。

　　路过一座大桥，桥栏处有漆黑的影子，季寒素稍微释放了一下将军煞，影子就直接散了。远远的看见某家医院的红十字标记，季寒素赶紧收敛起息，不再看外边了。

　　季寒素：[乖巧坐姿.jpg]

　　车在医院附近拐了个弯，看来前边开车的徐芝麻也意识到季寒素这种大杀器不该朝那种地方去，那里无辜的平常小鬼太多。

　　这时候季寒素才发现，其他人都在看他。

　　付宅摸了摸腮帮子，他一路张着嘴，现在赛板子有点发酸：“该提前给车玻璃加一层防护的。”

　　医院里虽然也旁观了好几次季寒素的各种“见鬼”试验，但那都是一对一的，和现实中的感觉完全不同。

　　徐芝麻幽幽的说：“已经加装了防护了……”

　　只有方鼎挺开心的摸了摸胡子：“以后可就轻松了。”

　　其他人的话季寒素都明白，就是方鼎的话，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师父，什么轻松了？”

　　“每隔一段时间，主要城市都要做清理工作的。我年轻的时候是十几年一次，现在灵气复苏，两三年就要搞一次。从最近堆积的情况看，要不了多久，就要变成每年一次了。你刚刚那一路看过来，省了我们的大事。你之前都是到处跑的，每次‘大扫除’都不在，但看现在的情况，以后你的精力大概会都放在扫除上。”

　　“那也不一定。”一直没说话的涂九思插嘴了，“‘大扫除’这件事能做的人有很多，季师兄的能力很强，却没必要被这件事牵涉住。现在各种妖魔鬼怪出现的越来越多，主动出击才是季师兄施展才能的地方。”

　　付宅忍不住朝座位里缩了缩，他怕这两位打起来。可谁知道方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竟然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大扫除’寒素做起来是又快又方便，但其他人做也就是多花一些时间而已。他去做别人做不来的才是正理。”

　　“曲垣现在是什么情况？”半个月来，季寒素第一次问到了曲垣的情况。

　　涂九思：“他们回方元镇了，我们今后会尽量不让你和曲垣出现在同一座城市里。”

　　方鼎：“你们道不同，那不相为谋就好了，不要多想了。”

　　方元镇就是柳洛易家传道观的所在地，也是曲垣的封印地。

　　“既然国家已经明确表明了态度，那我也不会再去招惹他们的。”季寒素点头应下了。

　　众人就开始谈论起了最近灵异界又出了什么大事，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当然也少不了各种跨国的妖怪。不过目前各国的观点都是一样的，妖怪必须在国家挂号，入国籍，成为安分守己的良家妖怪。拒绝的要么强制拘禁，要么直接干掉。

　　竺昭昭【你觉得曲垣能忍住不找你的麻烦吗？】

　　季寒素【不确定。他之前受的伤现在也不知道好没好，不过，除了当年被封印，他一千年来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吧？比起当年封印他的道士，我的能力甚至能直接把他灭了，目前来讲，我是对他最大的威胁。他如果有野心，一定会来找我。但如果他真心想和柳洛易过日子，那就不会来找我。反而该因为有我这么一个存在而安心。】

　　【……因为你的存在，能够让上层安心？】

　　【对，如果他是彻底无法被人所控制的力量，那上层就要思考该怎么干掉他了。】

　　【那局势还是挺好的。所以，涂九思好看吗？】

　　【……】下意识的“嗯”差点就说出来【以正常审美来说，涂九思是挺帅的。不过我不喜欢兔子，我喜欢猪儿。】

　　【呵。呵。呵。】

　　竺昭昭笑一声，季寒素就觉得他的心在胸腔里猛地蹦了一下，他三声笑完，季寒素觉得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

　　竺昭昭当然不是真的吃醋了，但逗逗大将军，真乃人生幸事。这也是情调啊。竺昭昭怪笑完了，就等着季寒素来劝他，可能说个笑话，或者再说一句“我喜欢你”，那就足够了。

　　可季寒素这回竟然沉默了一路，竺昭昭左等右等，反而等得自己有点发毛。难道是这次过分了？不能啊……一路胡思乱想的，但车停了，季寒素他们到了新家了。付宅和徐芝麻把他的轮椅搬下来，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这个小区。

　　这地方叫“颂雅山庄”，属于京城最近新建的高等住宅小区之一，他们五个人得到了其中一栋别墅的使用权。别墅内的装修明显着重考虑了季寒素师徒，全中式仿古风格，不是雕梁画栋的华丽风，而是竹林雅舍的隐士风，不过居住的舒适度上当然是不打折扣的。

　　“这是我的卧室吧？好了，我今天要在这散阳气了，再见。”季寒素一进门就极其丧心病狂的如此表示。

　　但没想到有比他还丧心病狂的，涂九思红眼睛亮晶晶，飞快的道：“要帮忙吗？虽然我不是专门修炼这个的，但是我本♂事还是不错的，你的所有要求我都能达到哦~~”他给了季寒素一个wink，外加双手比心。

　　“不用，谢谢。”刚还一脸开心的季寒素立刻黑脸，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要是喜欢女身，我也能变女的。”

　　“不用。”斩钉截铁+1

　　“那冒犯了，祝愉快。”涂九思遗憾的摆摆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只要季寒素有稍微挽留的意思，他就会飞奔回来。涂九思虽然是在人类世界长起来的妖怪，但改变不了他妖怪的本质，他比人类放得开多了。

　　【寒素……】竺昭昭松了一口气，季寒素用这个借口就是想两个人独处，所以……

　　【憋说话！开启触感共享！】

　　【？？？】

　　竺昭昭还的以为季寒素说什么泄阳气是在开玩笑，但季寒素用极快的速度爬上了床虽然是单脚跳，一只手还不太方便，但这速度还是远超常人。然后，他一掀被子，把自己蒙了进去！

　　大概……一个小时候？被子掀开，季寒素的脸上都是慵懒的红晕。【舒服吧？】

　　【……嗯。】竺昭昭的声音晕晕乎乎的，这久违的感觉，让竺他个系统现在还在飘呢。然后他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兑换这个触感共享，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

　　【……】800点啊，季寒素的前期很重要。竺昭昭刚想说他浪费的，然后就想起来，这800点不用来买触觉共享，也是直接给他买升级点数的，对季寒素在世界里的个人生存能力加强没啥作用【挺、挺好的。】

　　【对！物超所值吧？】

　　竺昭昭觉得脸有点热【你不要沉迷。】

　　【我知道我知道，小撸怡情，大撸伤身，强撸灰飞烟灭吗。】虽然他是个老爷爷，但当年尽量跟上时代潮流，现在每天有空了也都端着手机在学习，流行词汇还是知道了不少的。

　　季寒素在家里快快♂乐乐的又待了半个月，这期间除了涂九思之外，其他三个纯人类尤其是师父方鼎在面对季寒素的时候，都经历了闪躲、尴尬，再到冷淡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