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也就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沈清许会把身上的男人当成丈夫。
其他时间,比他阅历丰富经验更多的周怀更像是指导他的老师,或者无话不谈的密友。
自己怎么就会毫无预兆地变成前妻跟奸夫淫妇呢?
车辆驶入科技园,沈清许抵达工位仍沉浸在思绪中回不过神。
目前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顺着周怀的剧本演下去,再想办法寻找原因。
手机屏幕亮起,一连串猩红的未接来电提示触目惊心全部来自熵基集团秘书长那个用于紧急联络的私人号码。
心底莫名一沉,他立即回拨。
电话几乎是被瞬间接通的。
“夫人!您终于接电话了!”
秘书长向来沉稳的声音此刻尖锐得变调,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仿佛正站在悬崖边缘,下一秒就要崩溃。
沈清许蹙眉,声音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平静:“别着急,慢慢说。”
这句指令似乎隔着电波传递过去一丝镇定。秘书长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调是强行压制后的死寂:
“周董…周董他下午突然下令,动用集团的内部调查权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才艰难地吐出后半句:
“要求我们…全面调查您的私生活。”
……调查他倒也正常,就是对于不明所以的下属来说冲击力有点大了。
沈清许搭在桌沿的指节若有所思地敲了敲,眉心拧紧。
他正要开口,就听秘书长用一种近乎气音的、绝望的语调补充道:
“重点是…要您和您丈夫…婚后的所有经历。他要求,越详细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传说级别自查
第5章 老熟人
这还是周怀车祸以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出现异常。
就连跟着熵行从小变大的秘书长都一无所知,在电话对面瑟瑟发-抖:“周、周董这么调查自己和您是有什么深意吗?”
调查别的也就算了,周董还专门要求事无巨细地罗列出沈清许跟他另一半的点点滴滴。
最好能分析出他们五年婚姻里的情感曲折,找出两人感情如此深厚的原因。
要不是周怀一贯正确的绝对权威在上,秘书长险些当场嘴突:“您自己在脑子里回忆一下不就知道了!”
同样作为已婚人士,秘书长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哪天突然跟儿子说“去,调查你妈跟他老公是怎么恩爱的”,隔天自己就能被五花大绑地拉进精神病院。
然而,老板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老板,坐在宽大的实木桌椅后,下达任务的口吻也与往日调查商业信息无异。
让人不得不从。
但就算抛开事实不提,内容也古怪得要命。
还要扒出来人家两口子感情是怎么变好的,试问这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去了解的?
小三吗?
……哦,难道,是,情趣?
可这么玩不会被夫人一巴掌抽死吗?
秘书五雷轰顶坐立难安心跳加速,最后还是给沈清许打了电话。
沈清许沉默许久:“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秘书长口干舌燥:“就,就我一个,其他谁也没敢告诉。”
“很好,那就是你了。”
秘书长:?
沈清许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俯瞰科技园外层独有的大面积玻璃幕墙,平静道:
“其实我们正在筹备秘密离婚。到时候我可能会嫁给别人,但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秘书长:?!!!
瞬间石破天惊,撞破豪门隐秘的危机感随着肾上腺素狂飙而上冲破天灵感。
不好我的职位!
“这这这这这”秘书长吓疯了,“夫人其实我什么都没记住,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晚了。”
沈清许说:“往后私下也不许叫我夫人,他再有什么异动也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他想了想:“这次让你调查你就去,但具体什么结果我说了算。”
整个公司都把沈家跟熵行视作高度统一的共同体,如果周怀真的在公司也无法稳定,露馅是迟早的事。
沈清许暂时无法想象,这些个相互开除的人格要是知道他们实际上住一个壳子,会不会全部疯掉。
负责调度的秘书长显然是获得周怀最新动向的好砝码。
秘书长有苦难言:“是,是……”
沈清许勉强满意,声音柔和了些:“嗯……他现在状态怎么样?”
“呃……”
秘书长尴尬到扭曲:“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跟您说的。”
“周董他,大概是早退了。”
-
周怀不在公司?
一个精神病患者脱离了监护人范围,下落不明?
沈清许犹如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下:“走去哪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便被“咚咚咚”地敲响。
一个挂着工牌的技术员探头进来,面色奇异:“首席,下面来了个土….额高富帅,带着一堆人,到处打听您呢。”
沈清许:“……”
-
今天大概是研究院最热闹的一天。
这所坐落于科技园核心地带的巨型实验室并非是沈家独资所有的。
当年政-府牵头提出了建立国家级生物与人工智能交叉研究中心,作为行业领头羊的沈氏制药紧随其上,同年便取得了不菲的成就。
如今吸纳了各路商业巨擘的资金扩建,这里每分每秒空气中燃烧的都是金钱顶尖的实验设备、全球挖来的科研团队、源源不断的前沿课题,背后是每年数以亿计的投入。
而现在,这份属于科学与理性的静谧,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喧哗彻底打破。
从顶层往下望,看见那辆极度扎眼的红色超跑时,沈清许承认自己昏厥了一瞬。
方才聚集的担忧荡然无存。
他早该想到的,“前夫”可半点没有“小三”的谨小慎微。
都敢在公司里直接明目张胆地查他了,怎么可能不会闹到他工作的地方?
沈清许竟然真有了点面对难缠前任的悲壮心理。
应该所有人都想看热闹,四台电梯堵到爆炸,沈清许冷着脸走扶梯。
与他擦肩而过的几个技术员手里提着一模一样的袋子,沉浸式激烈交谈:
“没听说哪个组有什么进展,为什么会有土豪来给咱们改善伙食啊?”
“你傻啊,谁家慰问犒劳是老板亲自来的,这一看就是富二代过来把妹的。”
“但是我看那个有钱帅哥挺眼熟的,感觉在电视上见过,不像什么少爷啊?”
“不是,除了A组的沈首席,哪有惊天动地的顶美值得搞这么大排场的。”
“你们两个废物就知道吃了,竟然没一个打听到的?”
“诶哟人太多了嘛……”
沈清许默默提了提白大褂的衣领,把脸跟泛红的耳垂统统遮住,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道。
他们的婚姻关系并未大肆公开,只有上层圈子和实验室的老员工清楚。
新来的研究员们只能通过沈清许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判断他已婚,对他的另一半除了性别为男外一无所知。
这次把周怀领回来,一定得给他立点规矩。
不然每天来一次,这像什么样子。
然而现实却没他想得那样轻松。
楼下大厅已经聚集了乌泱泱一片人。
几名黑衣保镖正有条不紊地分发印有某五星级酒店烫金logo的精致外卖纸袋,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茶点与饮品
沈清许都不知道这家以“高贵冷艳”著称的酒店居然还能提供如此“亲民”的外送服务。
人群俨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那个被围观的焦点正闲适地倚靠着迎宾台,
一身剪裁精绝的高定西装,面料是顶级奢牌当季主推的哑光深海蓝丝绒,却被他穿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张扬。
每一处细节都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黑发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深邃的眉骨,腕表表盘在袖口若隐若现折射冷光。
像今年时装秀用来开场的那只孔雀。
是周怀。
……现在是他有结婚证的前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