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怀这头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如何“篡位”,沈清许看着他沉默侧脸,心下却越发不安。
丈夫的皮囊是不会变的,静态下的周怀与丈夫别无二致,他捉摸不透。
被动等待不是沈清许的风格,他主动出击,抬眼直视周怀,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吗?”
这句话有两种解读,一种是单纯的询问,另一种是反问。
他显然不知道周怀的剧本,只能询问。但他希望周怀能够理解成后者,主动说出来。
“前夫”人格到底是在纯粹编造过去,还是真的存在这么一个原型?
周怀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我们为什么会分手?”
沈清许面无表情:“对啊。”
周怀的表情慢慢凝固,陷入某种深沉的思索,眉头微蹙,眼神焦距有些涣散,仿佛在记忆深处艰难打捞。
半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我,忘了。”
沈清许:“……?”
这反应出乎意料。沈清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不似作伪。
他也有点茫然。
这是几个意思?人格漏洞?
沈清许不想让周怀细想下去,趁着男人仍陷在那种困惑的沉思李,他迅速接话:“因为你不听我的话,总是不分场合地缠着我。”
“这都能忘,说明你根本就没有反思过自己啊。”
周怀的思绪被拉回,看向他。
沈清许乘胜追击,竖起一根手指,重申规矩:“想撬墙角也得先改过自新吧。记住了。工作时间,没有正事不许来。有什么话……等下班之后再说。”
周怀迟疑地眯了眯眼,似乎在咀嚼他话里的逻辑。
但很快,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回到了脸上,仿佛刚才的茫然只是错觉。
他打蛇随棍上:“‘下班之后再说’?那就是说,下班后可以找你?”
不等沈清许回答,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一丝恰到好处的邀请,“好啊,下班了我来接你。赏光跟我吃顿晚饭吧,沈老师?”
沈清许被他的反应速度哽住,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犹豫了。
此刻强硬拒绝,万一刺-激得周怀继续在这里纠缠,或者回去胡思乱想深究“遗忘”的问题,反而更麻烦。不如先稳住他,离开研究院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权衡利弊后,沈清许勉强点了下头,语气矜持:“……看情况。”
这含糊的应允对周怀而言已经足够。他嘴角弧度加深,不再纠缠,直起身,仿佛达成了重要协议。“好,我等你消息。”
沈清许真正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直到过了下班点才勉强缓过神。
他上学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实验室泡到天明,最后虚脱地窝在办公室里小憩。
结婚之后这种情况才得以改善,那时候沈清许还没摸索出该怎么做个合格的妻子,只能先学着长辈那样照葫芦画瓢,晚上就把自己放在主卧那张大床上。
后来他发现无论自己回不回家周怀都不介意之后,也就逐渐懈怠了。
不然也不会在周怀出事后接不到医院的电话。
助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出声:“沈老师,您的电话……响了好久了。”
沈清许猝然回神,才发现他的手机正嗡嗡作响,屏幕都已经有些发烫。
他不出声没人敢自作主张下班,几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纷纷投来抑制不住的八卦视线。
“记录好数据,今天就到这里吧。”
结束的时间还是有些晚了,沈清许以为是周怀来催,不了确实徐达的来电。
发小的声音难掩激动:“我去,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我跟你说今晚这个酒局你必须得来啊!”
沈清许在隔间打开免提,切出去翻阅剩余信息:“嗯?怎么了,有治疗精神分-裂的泰斗莅临现场?”
出乎意料的,周怀的一个工作号一个私人号都没给他发消息。
徐达:“你的老熟人一声不吭从国外回来了!”
“……我有什么在国外的熟人。”
“宋辰啊,”徐达诧异,“你俩差点就指腹为婚了还不算熟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疑似真小三出现[问号]
第6章 1分男(中修
首都的豪门是个圈,公司做的越大,圈子里的地位就越高,就越重视人脉,
沈家也不例外,沈清许打小便被大人领着穿梭在各种宴会小聚,跟那些与他同等层次的继承人打交道。
同样出身于医药世家的宋辰曾经是他最好的玩伴之一。
父母在全世界出差的时候,小小的沈清许跟宋辰住在一个全托中心做算题卡,沈清许专心致志的做,宋辰专心致志的玩他的头发。
初中,高中,在到最后的留学,宋辰一直跟他待在同一个圈子里,学一个专业,最后研究攻坚的方向也类似。
随着年纪渐长,宋辰一直跟他保持着既不过分靠近也不远离的距离,充其量是替他包揽了浪费时间的小组作业,生日节日的卡点祝福,偶尔托人送给他的零碎小礼物。
但说是好朋友,也并不像徐达那样勾肩搭背地跟他“哥俩好”。
所以即便出国留学,宋辰成了陌生环境里唯一熟悉的人,沈清许也没觉得对方跟自己有多么熟悉。
结果临近博士毕业,终于消化完他性取向的父母,在一次越洋通话里,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清清,如果你将来考虑婚姻……我觉得其实宋家那孩子,各方面都和你很匹配。”
“你们有共同话题,两家生意上也一直有助力,两全其美啊。”
沈清许彼时正被实验数据缠得心烦,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绝:“我跟宋辰不熟。”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母亲难以置信的讶异:
“怎么可能?联姻是辰这孩子主动提的,平常逢年过节都特意给我们打电话问候,周到得很。……我们都以为,你们俩早就……”
母亲不解:“我听说你俩的项目之前有些冲突,该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
沈清许沉默少顷。
明里暗里对他表露好感的人太多了,宋辰没什么特别的。
他不反感宋辰,但这种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渗透介入他家庭的行为还是让他感觉到边界被冒犯。
后来宋辰百般道歉,解释那只是出于对世交长辈的礼节和对他本人的关心,绝无施压或越界之意。
沈清许接受了道歉,但心底那点纯粹的同窗之谊,终究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隔阂,联系便也自然而然淡了。
至于学术上曾经的竞争,母亲不说他一时竟没能想起来。
不过,提起学术,他现在倒是对宋辰手里的研究成功很感兴趣。
对方突然低调回国,多半是项目有了关键进展,甚至可能已引起某些方面的注意。能拿到第一手资料或探听到风向,对他的研究无疑是极有价值的。
但是,周怀那边要不要说一声……
他这算背着丈夫去见……见老熟人吗,不算吧?
他跟周怀谁都没有谈论过自己的过去,所以周怀不认识宋辰。
不对,为什么要思考这个?
沈清许觉得自己的思维被小三跟前夫影响得有点奇怪。
思虑再三,沈清许还是先联系了秘书长。
可怜的秘书长对他的电话犹如惊弓之鸟,战战兢兢地回复:“夫……少,少爷,周董还在办公,一刻钟之前刚让总经理送了紧急资料上去。”
沈清许一挑眉,这不是还活着,就把要来接前妻的事给抛之脑后了。
怪不得变成前夫了。
邀约方毁约在先,沈清许正好不用纠结,开车驶向徐达发过来的地点。
徐达联系上他的时间本就偏晚,等沈清许抵达现场时,场上的人已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属于富二代用来社交消遣的会所风气都歪得厉害,桌面上酒瓶林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穿着清凉,身影时不时交织在一处。
放眼望去,首都所有叫得上名的大亨富豪之子全都在这里了。
沈清许来得匆忙,懒得额外换衣服,外面还披着遮风的外套,腰肢被衬的极细。为了方便开车把马尾扎得很低,乌黑的发丝松松垮垮地窝在白皙的颈侧。
清冷禁欲的气质与灯红酒绿的氛围格格不入,见沈清许从门外径直走向局头汇集的沙发,全场的目光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是来玩的,还是被玩的?
有人瞥见了沈清许无名指低调的戒指,不免可惜:“我就说这种极品都有主吧。”
“这种人-妻喊老公最猛了。”
“长这样能安分就怪了,你也不想想他来这难道是相夫教子的?对象早满头绿帽了。”
沈清许早就习惯注视的感觉,他随手从桌上拿起酒杯走到中间,抬了抬下巴:“给我挪个沙发出来。”
被他示意的小年轻是个生面孔,见状微微一愣,下意识向旁边一挪,空出大半个沙发位置。
下一秒他就被人拎起来扔到了一边:“哈哈哈,小子,你还没资格跟我们沈少坐一块呢。”
“要不说还得是宋哥面子大,人还没来呢就能先把沈少从家里挖出来。”
“难道不是从沈少老公手心里吗?”有人开着玩笑,“我们少爷结了婚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喽。”
众人看着沈清许的脸色,响起试探的笑声。
他们都是朋友没错,但从不混迹夜场,向来只交满分答卷的沈清许又是只能让他们向往艳羡的存在。
漂亮,有本事,又完美。
这样的人却嫁给了一个男人当老婆,那枚严丝合缝的婚戒好像在这层光环上凿了一个缺儿,告诉所有人,高岭之花也是可以被人捧在手心任意揉-搓的。
徐达皱着眉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接着聊你们的女人去。”
说完凑到沈清许跟前:“辰堵在机场了,他听说你能来特别高兴周哥咋样了,你过来喝酒行不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