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01-31
刘琮和黄绶一直在密切关注官钞发行的情况,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之顺利,一日,两人在军机营中相聚闲聊,黄绶笑道:“本要预想要很长一段时间,官钞才能真正在新野城流通起来,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官钞就已经被新野百姓接纳,成了主要的交易货币。”
刘琮也感到欣慰:“确实有些意外,不过想想其实也是有根由的:中平年以来,通货膨胀严重,人民生活贫困,而董卓乱政,私铸小钱,致使五铢钱迅速贬值,原本几千文一石的粮食居然卖到了几万文一石,甚至更高的价格。到了后来,五铢钱贬值厉害,百姓已经完全失去信任,开始纷纷拒收五铢钱,多以谷帛为货币。”
黄绶笑语:“用谷帛为币亦有大弊,奸商多用湿谷、薄绢诈骗于百姓,百姓苦不堪言!”
刘琮点头:“在这样一个经济货币崩乱的背景下,我们的官钞只要信誉不堕,成为主要交易货币是理所当然之事。”
黄绶望着刘琮:“子衿总有点石成金之术,先前你让军机营研制的宣纸已经做了来了,果然雪白腻滑、韧性且加,比之蔡伦纸要出色很多,蔡侯纸颜色多变、且纸质略有粗糙,而宣纸则没有这些缺点。霁月,拿来新造之宣纸呈于二公子一览。”
霁月用垫着一块丝绢的托盘将一叠宣纸呈于刘琮察看,刘琮拿起一张宣纸细看,这宣纸只是宣纸原纸,没有经过过矾、打磨等工艺,所以比较柔软,也没后世的宣纸那般光滑,但纸张雪白怡人,比之蔡侯纸已经要好上很多。
黄绶好奇的问:“不知此纸为何名唤宣纸?”
刘琮语塞,总不能说此纸是宣城泾县原产之物所以叫宣纸吧?只能敷衍道:“这个琮也不知,这纸张制造之法也是琮在家中一本残缺古文中无意看到的,是以记了下来,为何名叫宣纸,书中没有提及。”
黄绶啧啧称奇:“居然世间早有优胜于蔡侯纸的纸张存在,更稀奇的是这种质量如此只好的宣纸居然鲜为人知!”
刘琮:“明珠也通常蒙尘,不过这宣纸还不算完工,还有加工一些工序,可以让宣纸变得更为完美!”
黄绶瞪大眼睛:“这还不是最好的?”
刘琮道:“这只是原纸,过矾、打磨等工艺可以使纸张更加光滑,纸质也变得较硬。”
黄绶:“这详情你跟工匠师傅分说,他们比我专业。”说着让霁月唤来一个叫孙章的老工匠。
孙章是军机营制纸工序的头领,他本来是新野的一个制造蔡侯纸的工匠,被军机营征召了进来,专门负责管理制纸工序,官钞制造中的制纸工序就是由他来管理。
孙章施礼道:“见过黄小姐、二公子!”
黄绶道:“孙工匠,二公子对你成功造出宣纸很是嘉赏,不过这宣纸还不算成品,二公子还有一些工序要指教于你。”
孙章做了半生的蔡侯纸,但纸张都是泛黄或者是其他颜色,看起来总觉不够干净好看,这次根据二公子的指示,居然做出了这种异常洁白的纸张,真是令他大为惊艳,是以对二公子奉若神明,崇拜得不行,裂嘴道:“请二公子赐教。”
刘琮便把过矾、打磨等加工纸的程序给孙章详细叙述说,孙章很是仔细的一一牢记于心。刘琮说完忽问:“对了,此时有没有明矾?”
黄绶说道:“明矾是中药的一种,具有解毒杀虫,燥湿止痒,止血止泻,清热消痰的功效,到处医馆道有卖的,子衿不知么?”
原来明矾还是中药,刘琮还怕明矾不好找,于是道:“琮对中医了解不多,孙工匠,宣纸的加工就靠你了,宣纸一旦出售问世,必扬名中原,说不定千百年后都有史学家能牢记你孙章大名!”
此纸一出,必然惊艳士林,为万世流芳,恐怕自己这个第一个生产出宣纸的工匠也要被后世所传诵,孙章听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对刘琮道:“孙某不敢居功,此纸全赖二公子指点。”
刘琮和孙章聊了几句,便让他自行退下,对黄绶道:“坞堡已经成型,只差修葺,流民开荒的耕地也差不多可以自足,现在非农忙时期,许多流民闲坐家中,无所事事,待过些时日,宣纸技术成熟,可使工匠教以百姓造纸,为百姓开辟新财路,毕竟单靠田中土产,百姓很难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黄绶看着刘琮:“子衿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想着新野之民,若天下官员皆如子衿,何愁盛世不复?”
刘琮笑道:“表姐莫要夸我,我会骄傲的。”
黄绶听表弟说的调皮,一时莞尔,黄绶肤色异常白腻,加上她面容柔美,尤其是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十分好看,令刘琮一时目眩。
黄绶见刘琮看着自己仿佛看呆了,面飞双霞,嗔怪道:“子衿!”
刘琮才恍然回神,摸着鼻子岔开话题:“对了,表姐黄家米铺遍布荆州?”
黄绶不知琮弟怎么会问起这个,只是说:“算是曾经辉煌过一段日子,不过近年来不行了,很多大族插手米粮生意,加上黄家能力有限,现在米铺多集中在南郡、江夏郡。”
刘琮说道:“待宣纸问世,驱新野之民以造纸为副业,到时产纸量大,我想用你们黄家的商路来销售纸张!”
黄绶瞪大眼睛:“黄家卖粮又卖纸?”
刘琮:“谁规定了纸张和粮食就不能在同样一间店铺里贩卖了?当然,我是绝对不会让黄家吃亏的,绝对会拟给黄家一个合理的赚价。”
“子衿是什么人绶还不清楚吗,我只是觉得这样的铺子有点怪异!”黄绶见识过宣纸质量,知道宣纸以后肯定会击败现在流行的蔡侯纸,成为最热门的纸张的,所以完全不必担忧风险问题,她只是觉得米粮铺还卖纸张有点怪。
刘琮笑道:“是有点怪异,不过表弟我现在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哪有闲钱去投资商铺之用,且将就一二。”
黄绶:“既然表弟坚持,那黄家自然是答允了,反正是赚定的,嗯,明日我返襄阳和爹娘一谈吧,虽然现在黄家是我在打理,但名义我爹还是家主,还是要告知一下他们的。”
刘琮略有不安的问:“姨妈、姨丈还有来信催婚吗?”
黄绶:“每个三两日就有家书到来,若是我再不回家一趟,怕父母就要亲自来寻了!”
刘琮担忧:“表姐回去了,姨妈会不会不许表姐再出来呀?”
黄绶斜了刘琮一眼:“说什么呢,我娘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放心吧,我答应过要帮子衿你的,总不能有始无终吧?”
“唉,琮账务之事全赖表姐你帮我呢!”刘琮心道:姨妈讲不讲理我不知道,反正上次见她就觉得她非寻常女子,若真把你关起来,我还要想着怎么上门要人呢!
黄绶:“官钞虽然已经流通于新野,但不能掉以轻心,子衿你又是个爱放权不爱亲自管理的人,所以绶不在这段时日,需要找个人来暂时代替我的职位。”
刘琮听了深以为然,点头道:“我手下就那几个人,能力最好的就是庞统了,反正坞堡之事已经差不多了,就让庞统任军机营副总管,暂时替代表姐总管的职能吧。”
黄绶也觉得只有庞统才能胜任自己这位置,点了点头:“庞士元良才,来暂理军机营正合适。”
刘琮问及黄绶归期:“表姐几时返身襄阳?”
黄绶道:“大约明早吧。”
刘琮点了下头:“那琮弟明早来相送。”
黄绶摇头:“子衿还是不要来送了,又不是远去,何必相送徒惹离绪?”
刘琮不依:“不行,我必来送,勿复言。”
黄绶拗不过刘琮,只能由他。
刘琮回到衙门,找到军师庞统、县丞文厚、功曹蒯沣、县尉兼副将蔡虎、主簿周颖,提及黄绶归家,军机营之事由庞统暂管,坞堡、官田政务由主簿周颖暂理。
军机营一向是新野最神秘的存在,先前大家都纷纷猜测军机营是专门制造军械之用,后来发行官钞时候,连庞统都吃了一惊,这么大的消息自己都没得道消息,不过,庞统有个为人臣下的长处,就是上司不告诉你的事情,你就不要多嘴去问,就连刘琮现在突然让庞统去打理军机营,庞统也是淡淡的应允一句:“遵命!”
“大人,我们呢?”蒯沣和文厚两人愕然了,庞军师不调去管理军机营,那我们两个不管坞堡流氓、官田,那做什么?
刘琮对蒯沣、文厚、蔡虎三人道:“你们休沐五日,回襄阳探望一下家中父母,你们随我来了新野,政务一直繁忙,此次就歇息几日,和家人团聚一下吧。尤其是伯嘉,异度先生多次向我问起你的情况呢!”
蒯沣摇头:“唉,父亲还我当弱体书生呢!”
文厚道:“说起来我也挺久没见我叔叔了,挺挂念的。”
刘琮笑道:“记得听我向问候令叔。”
蔡虎则道:“刘朗,我可不可以不回去?”
刘琮望着蔡虎:“为何?”
蔡虎道:“回不回去怎么回一样,没意思!”
刘琮:“怎么回没意思,你姨娘等着你回家和她相见呢!我们兄弟几人来新野任官,其实最危险的却是蔡虎你,每每陷阵,足够你姨娘担心的,你一定要回去相聚一下!”蔡虎生母是蔡瑁小妾,所以蔡虎不能唤生母作母亲,只能叫姨娘。
“回去她肯定要念叨不完,烦死人!”蔡虎嘟囔道,此时全无平日贯箭营将军威风,宛如一个小孩。
刘琮怒道:“不管!这是军令,你要违抗军令?”
蔡虎没法子,只能乖乖答应,周边蒯沣、文厚等人皆笑,说蔡叔山果然有军人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