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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雪自缚 青鸟殷勤bird 4129 2026-08-15 15:38

  ……

  一觉醒来相安无事,秦述英并没有什么趁着夜晚杀人灭口或者搜涉密文件的出格举动。

  陆锦尧拉开窗帘,窗外鹅毛大雪翩然落地,若柳絮因风而起。今年淞城的雪格外多,纷纷扬扬了小半个冬季。除夕就快到了,离春日到来也不远。

  自从成年后陆锦尧就很少陪家人一起过年了,大部分时候在出差地,有几年甚至在客舱里,隔着舷窗望飞机追逐晨昏线。

  “又不回来啊?不是说好今年说不定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少女失望的声音。

  陆锦尧无奈地安抚:“是说不定不是一定。你在家乖乖陪爸爸妈妈,年后有空我会回荔州的,我保证。”

  陆锦秀爱喝白葡萄酒,先前有宾客送了一瓶罗曼尼康帝的蒙哈榭,陆锦尧将它暂存在小白楼的酒柜,等着过年给妹妹带回去做礼物。

  现在回不去了,陆锦尧索性取出来让管家空运回去,也算给留守在家的妹妹一点安慰。

  酒柜里空了一块,少的两瓶都是高度数的白兰地。陆锦尧皱了眉,转身敲开秦述英的房门。

  早醒了的人在开着地暖的房间里只套着衬衫,露出脖颈与胸前的一片白。床头的酒瓶空了一个,另一个只剩一半。

  陆锦尧不客气地走进房间,拿起杯子看了看:“大晚上酗酒?”

  “轮得到陆总来管我吗?”

  陆锦尧语气平静:“我好像说过现在小白楼是我的?”

  秦述英坦然道:“也不是我想留在这儿的,抱歉本人没有寄人篱下就夹起尾巴做人的习惯。”

  秦述英绕过他走出房间,径自走到阳台上,准备点燃一根烟清醒一下。用酒把自己灌晕的代价是清早的头痛,要靠吹凉风和尼古丁来保持镇定。

  落雪的清晨是寂静的,以至于秦述英能清晰地听到陆锦尧靠近的脚步声。预想之中的针锋相对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肩上柔软而温暖的触感。

  陆锦尧把外套披在他身上,是那天秦述英代赵雪还给他那件。他手中拿着刚剪好的雪茄:“试试这个?”

  秦述英没抽过雪茄,对这种麻烦又没必要的事情他向来不热衷。还不待他拒绝,陆锦尧已经点燃了雪松木,湛蓝的火焰冒着澄黄的尖,将烟叶烘烤出烟雾。

  秦述英不会拒绝陆锦尧递到眼前的任何东西。

  刚吸入第一口的时候秦述英感到一阵眩晕,比烟草浓郁十倍的焦味直冲脑门,不由呛得咳出声。陆锦尧顺势抚着他的脊背,手心的温暖透过衣衫,轰隆隆直达心房。

  “别过肺,烟含在嘴里几秒钟,再吐出来。”

  陆锦尧兀自说着,见他咳得不那么厉害了,托着他的手腕,将雪茄再次递到他唇边。

  “……”

  秦述英的嘴唇很薄,在吐出烟雾的时候会被氤氲得难以寻觅。清秀的面容在吞云吐雾间显得朦胧,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一副清俊的山水画。

  “怎么样?”陆锦尧问他。

  秦述英诚实地回答:“不习惯,还是有点晕。”

  “那肯定,毕竟我给你拿的是味道最浓郁的。”

  “……”他一定是抽习惯了没随身带味道淡的吧。秦述英冷漠地想着。

  陆锦尧微微一笑:“其实我有味道淡些的大卫杜夫。”

  “……”

  秦述英对陆锦尧某些时候的幼稚行径毫无办法,他只能看看对方同样单薄的衣衫,再看看阳台外纷飞的大雪,提议道:“不抽了,进去吧。”

  透过落地窗,屋内一样可以把小白楼的景致尽收眼底。雪白茫茫一片落在花房上、园林间,这才教人发现迷宫般的花园有独特的设计巧思。小径弯弯绕绕像银河割开两岸,中间复杂交错,唯有一座拱桥可以相连。

  陆锦尧感叹道:“虽然小白楼底下藏着很多肮脏勾当,但这片园林的设计倒是真值得保留。”

  秦述英冷冷回应:“小白楼现在是凶宅,也难为陆总心这么大,能自己在这儿住这么久。”

  “凶煞不都是你搞出来的,”陆锦尧满不在乎,“有你这个活阎王镇着我怕什么?”

  “……你还打算在这里耗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一个多月。反正这里什么都有可以办公,人员进出自由。”

  陆锦尧目光沉静地落在秦述英身上,“除了你。”

  秦述英心头一股无名火冒:“风讯每天数以亿计的流水,融创也需要你主持大局,你不去管你的公司,在这里跟我耗着有什么意义?”

  “你不想跟我待在这吗?”

  秦述英心头的火气猛然被浇灭,剩下惊诧的冷。

  陆锦尧并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打电话给管家让配齐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餐食。

  秦述英突然不自在起来陆锦尧还是吃不惯家常口味,昂贵的深海鱼用寻常汤羹炖煮肯定比不了米其林星级厨师,投不了金尊玉贵的融创太子爷的所好。

  “我没有不喜欢,只是叫人来弄方便些。”陆锦尧突然开口,又惹得秦述英怔愣。

  陆锦尧视线平稳地锁定住他的面庞:“以后有什么想法,要说。”

  后来的几日在相安无事与惊心动魄中飞逝,陆锦尧好像真的在给自己放假,公司的事情只是简单过目,更多时候是坐在壁炉边看书、躺在沙发上浅眠。

  陆锦尧会在秦述英通电话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也不打断,就站在一旁看风景或点一支烟,等他结束再视其心情递上一杯朗姆酒,或一盏普洱熟茶。

  他们的交流并不多,在平静中暗流涌动,各不相让。陆锦尧试探秦述英情绪变化的方式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转变牙尖嘴利瞒不住身体的僵硬与颤抖。

  从玩牌到弹钢琴,鉴赏名画到品茗尝酒,陆锦尧发现秦竞声并没有把这个儿子教得像秦述荣一样油头粉面。

  秦述英不会这些也不感兴趣,可陆锦尧非要贴着他教,保持一个看上去不逾矩实际却略显亲密的位置,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秦述英每一丝细小的反应。

  秦述英觉得自己像是他闲来无事养来解闷的宠物,想起来就逗一下。

  夜幕降临,陆锦尧正教秦述英打台球。灰绿的绒面桌台上弓起的手背比母球还白几分,被另一只手牵着架起。

  室温有些高,陆锦尧挽起了衬衫袖口,皮肤的温度肆无忌惮地包裹着被他强行架在台球桌前的人。秦述英头一回知道陆锦尧力气这么大,看上去颀长挺拔的身形居然能直接箍着肩膀让他不能动弹。

  “手往后,你个子太高了,击球会受限。”

  陆锦尧捏着他的手臂往后拉,十分体贴他是左撇子这件事,换到了另一边握着他的左手手腕:“放松,别捏这么紧。”

  “……”

  陆锦尧得以肆无忌惮地透过衬衫触摸那道伤痕比他想象中还要长,还要深,隔着一层布料也凸出得那么明显,蜿蜒着从手背根部蔓延到小臂中间。

  陆锦尧佯装无意地用力捏了捏,只感受到秦述英仿若被掐住七寸的敏感颤抖,没有因为疼痛而回缩的条件反射。

  “松手。”秦述英咬牙道。

  陆锦尧充耳不闻,手换到了对方的肩膀上,另一只堪堪圈住他的腰,手掌微微往外,用的是面对女性的绅士手。

  “太高了,角度不对,”陆锦尧带动着他往下压,秦述英像是在躲他的触碰,可陆锦尧自始至终也只是圈住他,并没有贴到他的脊背,“伏下去一点。”

  秦述英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球桌上,想着陪陆锦尧玩完这一局就能被放过。升腾的温度让他浑身发热,曾经恋慕过的人就贴着自己的耳边讲话,他不可能毫无动摇。

  他闭了闭眼,桌上的手撑起蓄势待发的弧度,再睁开时目光专注,似乎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虚环在腰上的手骤然发力,秦述英被陆锦尧一整个往怀里一带,脊背上的身躯下压,修长有力的手不由分说地带动他动作。

  “砰”

  红球被母球击打到边缘,按照测量般的角度精准滑入袋中。

  “Double.”陆锦尧在他耳边轻轻吐出一个单词,直起身,离开得很快。

  秦述英被他方才突如其来的举动震得头脑发昏,紧贴的胸膛和脊背、揽住腰的手臂,按着手背的手心。

  可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教学,尤其发生在同性之间,更不存在任何冒犯的可能。

  陆锦尧撑着台球杆倚坐在桌边,为了方便活动散开了袖口扣子,小臂因为用力可见清晰的线条与经脉,他放松肩背半仰着头,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

  秦述英移开目光,脱离了陆锦尧的禁锢,他只想赶紧离开。

  “不再玩会儿?”陆锦尧看着他欲走的身影开口,“不喜欢?”

  “没兴趣。”

  陆锦尧颇为遗憾地站起身,自顾自地将残局击破。他手腕微微下沉,看上去十分轻松。清脆的撞击声与精准的入袋前后脚到来,陆锦尧勾起唇,英俊的面庞意气风发:“Clearance.”

  秦述英脚步一顿,陆锦尧预料到似的,又仿佛不在意,自顾自在一边点起烟。

  【作者有话说】

  尧:我只是在试探宿敌才没有在占便宜。

  第20章 哄睡

  “Clearance!极限清台!牛啊锦尧!”

  “陈真!输了不准反悔!”

  一些遥远的记忆随着喧嚣的叫喊涌入脑海。

  十六岁的陈真是学校的斯诺克王者,在台球桌上未尝败绩。整个台球休闲室会被他明令禁止抽烟,他自己半靠在台球桌边,咬着一根海盐味的棒棒糖。

  具体的赌约是什么忘了,大部分时候都是陈真单方面挑衅陆锦尧,陆锦尧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了才应一局。

  这会儿陆锦尧正忙着处理融创的事务,被陈真以这样起哄又拙劣的理由拖住,难免有些烦躁。

  他解决的方式是放陈真在大半场肆无忌惮地压制自己,直到最后一局才极限清台,根本不给陈真再次碰球的机会,让陈真在一边干着急却无从挽救。

  他以这样压倒性的方式彻底让陈真闭了嘴,至于赌约的内容,他也不在意,微微挑眉致意,取了外套就走。

  陈真输了球正窝火,怒气冲冲地走向角落里发愣的秦述英。

  台球室的卡座里灯光昏暗,陈真看不清秦述英的表情,一通火没处发就开始耍大少爷脾气:“喂,求人办事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这个时候来找茬是吧?”

  秦述英也懒得重复是陈真约他来的这种基本事实,他收回视线,状似漫不经心:“陆锦尧很喜欢打台球吗?”

  “哼,他什么都不喜欢,大概只喜欢他家的公司。”陈真冷哼一声,偏偏这样的人学什么都快,沾上手了就离精通不远,这种天赋真看得人火大!

  陈真没好气地往旁边抽屉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摆放得随意,给得毫无顾忌,仿佛困扰秦述英这么久的问题在这群富二代眼里根本不算个事。

  秦述英接过,默默将袋口封上,珍重似的按进怀里。他不太会说谢谢,只是向陈真点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现在就有。”陈真立刻道,语气里的火气都还没褪干净,“你知道这东西怎么来的吗?”

  秦述英不做声,看着他等着下文。

  “秦家的破事儿,当然是陆家最清楚。我问锦尧一要他就给了,不过给得这么干脆估计也不是什么核心涉密的东西。”

  陈真咧嘴一笑:“诶,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把你介绍给陆锦尧认识,等你跟他混熟了自然就能套出你想要的。但是你得听我的,怎么样?”

  秦述英在听到能够走近陆锦尧的世界时眼前一亮,但立刻掩藏住,坚定地摇头拒绝,并干脆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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