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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作雪自缚 青鸟殷勤bird 4381 2026-08-15 15:38

  陆锦尧说得平静:“经过那一次之后很害怕,甚至有点应激。但是我逼自己重新去游泳、潜水,怕得发抖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想想我在那里失去了什么。”

  秦述英的声音带上了颤,右手的伤被冷风吹得又开始复发,一阵一阵钻心地疼:“什么?”

  “差点殒命的妹妹,和我以为真的殒命的陈真。”

  “……陆锦尧。”

  “嗯。”

  “陈真对你来说,和亲人一样重要吗?”

  “你想问的真的是这句吗?”

  “……”

  陆锦尧转向他,眼中是沉静的认真,让人无法回避:“我想听你说句实话。”

  “我……”

  “砰!”

  枪响从高处传来,秦述英条件反射地按着陆锦尧蹲下,顺势躲到旁边几个货箱边。

  甲板太宽掩体不足,秦述英眼睛飞快扫视着周围,只察觉到是有人在上层开枪。一声枪响后就是密集的扫射,舱体内传来骚动和惨叫。

  秦述英惊道:“你没带保镖吗?”

  “带了,但陈硕没在又准备清除陈氏,我身边也不敢贸然带他的人。”陆锦尧目光一凛,揽着秦述英飞速滚到船沿,借船体遮掩弯腰一路走到客舱外。

  几个陈氏元老也不是吃素的,掏出枪就开始和对方火拼。来人明显不是一般杀手,个个都有搏命的架势。

  秦述英皱起眉:“怎么回事?陈硕得到消息回来了?”

  “不,”陆锦尧的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神危险,“是白连城。”

  秦述英一愣,手迅速越过陆锦尧腰间拔出他的配枪,脱离掩体暴露在持枪手面前,也清楚地看到了高处的人。

  枪口对准了秦述英的眉心,秦述英目光冷静,瞄准狙击手的头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扣动扳机。

  “嘭”

  第28章 自救

  血花飞溅,一击命中后秦述英立刻侧身躲避。白连城方才眼疾手快拉了枪手为自己挡子弹,随手将尸体扔下二层。

  陆锦尧惊道:“你不要命了?!”

  秦述英浑身散发着寒意,不顾陆锦尧的质问,只向白连城阴沉道:“丧家之犬还有胆子来兴风作浪?”

  “老子大半辈子的基业,都毁在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手里了!”白连城狞笑着抬起枪,说一句开一枪,都不用瞄准,就能随意地射|杀惊慌失措跑到甲板上的人。

  霎时惨叫四起,血渍飞溅,一个陈氏元老奄奄一息地倒在船沿,不瞑目地直冲秦述英和陆锦尧张口,却抽搐着再说不出话。

  “还跟我,玩红白脸!”

  白连城手下枪声不停,居高临下地肆意虐|杀,常年混迹江湖的无赖行径和血|腥手段暴露无遗。

  “活了快六十年,被你们两个加起来没六十岁的崽子玩了。哈哈!做鬼有融创太子爷垫背,还能恶心秦竞声那老东西一把,值了!”

  陆锦尧一听这话,立马拉着秦述英的后颈衣领往后撤,子弹应声落下,他们只能步步后退到退无可退。

  秦述英急道:“你放开我!必须杀了他!”

  白连城太熟悉他自己游艇的构造,甚至有些暗道密门,接管小白楼的陆家人也还没完全摸清。船上不知道混了多少白连城的心腹死士,没有同为□□出身的陈硕压着完全是在送死!

  陆锦尧不搭理他,冷然道:“白连城!你想要什么?”

  “要什么?老子还有什么?老底都被你抄没了。陆大少爷,对你,我心服口服!我就要拉你上黄泉路,当老子过奈何桥的垫脚石!”

  白连城不愧是老江湖,开枪的动作也不被陆锦尧三言两语干扰。

  “还有秦述英,你这个小杂|种,你是来给你亲妈报仇的是不是?从最开始你就没打算放过我!贱|人留的贱|种,真以为攀上秦竞声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老子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把你妈扔进红楼!”

  陆锦尧蹙起眉头,在秦述英又想挣脱自己向前开枪的一瞬夺下配枪,低声道:“别冲动。”

  白连城还沉浸在自己的疯狂里,杀手解决了舱内,汇集到甲板上,逐步逼近船沿。遗落在甲板上的百合被鲜血染红,又被肮脏的鞋底碾成泥泞。

  “陆少爷,出来吧,躲躲藏藏的多掉价。”

  白连城从二层踱步下来,脸色狰狞,枪口还冒着热气,“我给你个痛快,至于秦家那个小杂|种,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一刀一刀割了肉喂鱼!”

  “带这么多手下,你还没到山穷水尽,”陆锦尧手里死死攥着秦述英防止他冲上前,手臂都暴起青筋,“你不想知道除了九夏和融创,还有谁在做空你在九龙岛的保命钱吗?”

  白连城脚步一顿,陆锦尧将枪握在手里,手很稳,按在扳机上,脸上看不出一丝慌乱,继续冷静道:“死都死不明白,你是想夺船逃脱?是谁在控制你?现在向陆家求救,我可以考虑帮你。”

  白连城陷入了沉默,枪口停滞了一瞬,却突然又暴怒起来:“没有退路了!没了!”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他们已经退无可退,秦述英感觉到控制自己的手松了些,他立刻转身凑近陆锦尧的耳边:“别怕。”

  “!”

  秦述英紧紧抱住陆锦尧,纵身一跃将两人推入大海。海水隔绝了白连城的怒吼,子弹轨迹跟随他们一起划破海面的宁静,像流星似的紧密飞过身侧。

  秦述英什么都听不到,弹片划破皮肤的疼痛和海水的刺骨带来的痛苦不相上下。他将陆锦尧搂得更紧,在黝黑的海底竭尽全力辨别方向,让自己的后背面对子弹的疾风骤雨。

  陆锦尧或许想说什么,秦述英听不见也看不见了。耳边只剩气体在水中充盈又破裂的声音。他凭本能向下潜逃离失去方向的子弹,向前游循着跳入大海前一秒看到的一片礁石。

  血随着海水的流动离开身体,蔓延开又消逝,秦述英胸膛中的空气也在随着血液流走。

  感觉到已经逃离了子弹的威胁,他悄然松开手,任海水将他们分离,将陆锦尧推向前方,让自己沉入深渊。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蓦地攥紧秦述英的腰,在秦述英昏昏沉沉要将海水作空气吸入肺腑的时候,他感觉到后脑被扣住,唇上被温暖覆盖。气息一口口渡过来,像烟草似的让人上瘾,又像丝绸似的柔软地裹挟着他。

  秦述英已经没有力气了,仅有的感官在唯一的氧气来源汇集,生理的本能让他难以与对方分离,对方也不想放开他,唇上不时被狠狠咬一口,以提醒自己不要沉睡。

  在意识消逝的前一刻,秦述英看到了黝黑之上绽放的光亮,像迢迢银河盘旋蜿蜒成星云。他是摇摇晃晃的小船,只知道顺着银河漂流。

  ……

  几天后。

  秦又菱拥着一束洋桔梗配粉掌花,姿态盈盈地走在医院过道里。

  这家专门服务豪门贵族的私立医院,从病人到医护都见多识广,大部分时候都带着商业化的标准笑容,却也为这副美人配名花的样子动容。

  陈硕靠在病房门口,斜睨了一眼,不太正经地调笑道:“颜色太素了,和秦小姐不搭。”

  “这是给病人的,病人不喜欢太艳的。”秦又菱柔柔一笑,“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不是?听说陆大少爷拆我家公司拆着拆着命快没了,给我吓得赶紧让飞机掉头。”陈硕毫无惭愧地满嘴跑火车,向后望了望,她身后只跟着眼神怯怯的秦又苹,不禁笑道,“秦大少这是忙什么呢?亲弟弟都快死了也不来看一眼?”

  秦又菱道:“哪儿能?淞城地界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恒基不得出面赶紧安抚一下各家的老总?”

  “行,还是爱面子。”陈硕点点头,冲秦又苹招招手,“小孩儿,过来,走带你进去看你堂哥。”

  秦又菱向弟弟点点头,把花递给他。秦又苹绕着陈硕走,眼神都不敢直视,一进病房立马把门关上。

  陈硕不禁笑出声:“这小子,胆子小成这样,怎么看着跟有自闭症似的?”

  秦又菱突然冷了三分语调:“别乱说话。”

  “行,不说这个,”陈硕靠近了些,“陈真怎么样?”

  “藏得很紧,只有阿英和阿荣知道在哪。你别白费力气了。我建议你等阿英醒了对他客气点,他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呢。”

  陈硕冷哼一声,抱手在一旁不说话。

  “还有用呢,陈真至少没有生命危险。阿英留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人又在你们手上,不必太担心。”

  陈硕这几天发火发够了,怒到深处玩笑道:“你说如果我把秦述英绑起来,一天切他点零件给秦家人寄过去,能不能把秦大少吓一跳,把陈真给我放回来?”

  病房门突然推开,陆锦尧平静道:“你要绑谁?”

  陈硕作投降状:“我绑我自己得了吧?不过陆大少爷可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嗯。”

  陈硕识趣地离开,秦又菱跟着陆锦尧走进病房。

  房间里很宽敞,缝合伤口和包扎的血腥味散得差不多,只余一股药的苦涩。秦述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似乎还皱着眉,睡梦中都不得安宁。

  秦又菱问道:“怎么样?”

  陆锦尧不说话,只静静坐在病床边。

  医生回答道:“左肩有一处贯穿伤,四肢和腰背多处被弹片划伤,总体都不严重。只是失血过多,又在海水里泡了这么久,伤口发炎,现在打了止疼药,药效过了还是会比较疼。以及,病人身体底子似乎不是很好,看着这么大一小伙子恢复起来却不如预期……”

  陆锦尧向秦又菱投去目光,她立刻道:“陆总,这我可不知道。我和弟弟妈妈在外面有房子,只有逢年过节和商讨要事的时候才会在老宅常住。只是听说,大太太不太喜欢阿英。”

  陆锦尧也没指望从她嘴里知道什么新东西:“上次的东西,谢谢你。”

  “不客气,交易而已,”她咧嘴一笑,送出去的东西不过问是最基本的法则,于是她选择问其他的,“好久不见之亦了,陆总知道她在哪吗?”

  “她很好,也很安全。”

  秦又菱道:“我说怎么阿英出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来。好啦,人也见到了,就不打扰了。哦对了,阿荣知道之后气得要死,我这个当姐姐的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过。”

  陆锦尧挑了挑眉,秦又苹小声补充道:“荣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跑去和舅舅大吵了一架,还被舅舅罚跪了一晚上,以前只有英哥跪的份……”

  “又苹,”秦又菱打断他,“走了。”

  秦又菱走后,陆锦尧跟医生确认了今天的用药和体征,独自一人坐在床边陪着。此刻的秦述英不能算是睡着,只能算昏迷。在小白楼把人哄睡着的时候陆锦尧大气不敢出睡得太浅了,随便起身都能把人弄醒。不像现在,哪怕陆锦尧手抚上他的脸、喉结,和他最敏感的手背上的疤,秦述英都一动不动。

  陆锦尧只有右颧骨上被弹片划破了一块,已经精细地处理过,用棉纱轻柔地覆盖着,甚至不会留疤。他解开秦述英的上衣扣,纱布严严实实包裹着肩膀绕过胸前,锁骨像一湾浅浅的小塘,盈着呼吸的起伏。浑身上下的伤疤刚处理好的、陈旧的,如横亘在白玉上刺眼的瑕。

  陆锦尧拿药膏一点点给他涂在伤口上,触及腰际时不由得手一顿。以往都是隔着衣服触碰这方禁区,秦述英的腰很敏感,一碰就要躲。掐住他的脖颈能收获他最剧烈的挣扎,而攥紧他的腰能最轻易地控制住他。

  他的身躯因为发炎而低烧不退,腰上的皮肤滚烫,暖着陆锦尧微凉的手。

  陆锦尧几乎是侧坐着俯在他身上,离那张清秀的容颜很近,嘴唇因低烧而发干,微张着呼吸,让人想帮他渡去氧气,润泽唇齿。

  陆锦尧的一只手移到他的脖颈上,轻轻圈住,微微用力抬起他的下颌。

  “为什么?”他在秦述英耳边问道,明知不会有回答。

  ……

  秦述英在昏迷中意识浮沉,时间和空间都被扭曲,冰冷刺骨的海水与暴风雨还在拍打他的身体。他满目都是腥红,目眦尽裂,手下死死掐着什么。

  他听到自己在怒吼:“为什么!为什么!”

  血色中露出一双美丽却痛苦的眼睛,哭喊和惨叫被他扼在喉间。十七岁的陈真浑身湿透满脸是血,拼尽全力将秦述英推开。

  “你的手……怎么这么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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