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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作雪自缚 青鸟殷勤bird 4238 2026-08-15 15:38

  ……

  淞城的这个冬日格外寒冷,冷风裹挟着水汽无孔不入,天气预报发布了大雪预警,这座奢靡又繁忙的城市将在年初迎来二十年不遇的大雪。

  股市的曲线没什么异常,只有金融街区各栋商务大楼的顶层掌握着最核心的机密。九夏再次派专员进驻淞城各大头部集团,他们在接触、密谋,也在慌乱。

  风讯的成绩太好,欧洲的智造联合已经被年轻的集团掌门人完全拿下。带来行业变革效应的智能技术眼看就要取得成功甚至打开国际市场,首都权衡的天平已然倒向了陆锦尧。

  陆锦尧走进南红分部时正撞上秦又菱带着九夏专员出来,专员的脸色并不好,秦又菱的笑容也有些僵。

  向来开朗的交际花先开口:“陆总这么快就回来了吗?淞城几次企业家大会您都没出席,舅舅还向我问起你的近况呢。”

  陆锦尧当着专员的面也不留面子:“嗯,回来了,秦小姐可以猜猜为什么我可以回来得这么快。被你使唤过去的人,下场如何。”

  秦又菱偏头轻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陆总,”专员板着脸,严肃道,“九夏给你发过很多次邀约但是没得到回应,现在我面对面跟你说。请你去首都见决策层,我们会邀请齐委员出席。还有得谈。”

  “九夏慌作一团,还要在我面前耍威风。”陆锦尧淡淡道,“刺杀我这么多次都没见你们成功,如今临门一脚,你们又能怎么样呢?”

  “行百里者半九十,陆总不要开香槟太早,溅了自己一身脏。”专员冷哼一声,也不顾及秦又菱,在助理的陪伴下径直上了车。

  秦又菱脸上的礼貌与柔媚逐渐褪去,眼底染上寒意:“你把陈硕怎么了?”

  “这是承认你故意支使他了?”陆锦尧没有正面回答,“还以为你不在乎他的死活。”

  “阿英在你那里。”

  “他想在哪里都可以。”

  秦又菱微笑道:“那陆总可得看紧了。”

  陆锦尧淡然回应:“让秦竞声看紧他自己的命,没几年好蹦哒了。”

  秦又菱轻轻一笑:“陆总这么有自信,倒是让我有些慌了。”

  陆锦尧扫视她一眼:“秦小姐想好,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陆总走的不一向是绝路?”秦又菱反问,“我只是在效仿您。”

  陆锦尧不想再搭理,准备往楼上走去。秦又菱叫住他:“之亦不在,陆总改天跟她约吧。”

  秦又菱走向门外,见陆锦尧的那辆宾利正停在楼下。车窗紧闭看不见其中空间,秦又菱深深望了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有怨恨,也肯定同悲悯不沾边。

  秦述英隔着车窗看她离开,垂下眼,黝黑的瞳仁微微闪动着,敛起复杂的情绪。

  第100章 画地为牢

  南之亦的工作电话和私人号码都一直无法接通,赵雪不知道她最近的行程,连警司那边也没她的消息。陆锦尧回到驾驶位:“她没在公司,我们先回家。”

  秦述英看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当着陆锦尧的面默默拨通了南之亦留给他的私人专线。

  电话很快被接起,陆锦尧挑了挑眉,边发动车边用余光仔细盯着。

  南之亦一接起电话语气就有些着急,以为是又出事了:“怎么了?”

  “我想见你一面,”秦述英停顿一会儿,“我回淞城了。”

  电话那头传来吸气声,南之亦很用力地克制着情绪:“陆锦尧逼你回来的?”

  陆锦尧立刻抢答:“没有。”

  秦述英:“……你能不能先别说话。”

  “你们有病是不是?淞城有个秦家杵着已经够危险了,现在九夏还派人来无孔不入地盯着,你要真想被秦竞声抓回去干嘛兜这么大一个圈!”

  “我有急事要见你,就一面,越快越好。你拖得时间越久我越离不开淞城。”

  南之亦无奈,心里大概知道秦述英要来管自己要回线索。现在淞城乱成一锅粥,这也不是她接触陆锦尧的合适时机。

  可秦述英那个脾气,她又不得不去,只能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吐出两个字:“地址。”

  陆锦尧再次抢答:“我家。”

  秦述英:“……”

  “行。”南之亦干脆地挂了电话。

  可是陆锦尧并没有驶向风讯附近的小洋楼,而是一路往城郊开,离淞城市中心越来越远。

  路径又陌生又熟悉的,秦述英忍不住开口问:“你换房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停在熟悉的小区楼下,过了三年,住户已经陆陆续续搬了进来。在淞城购置一套离中心城区有些距离的平层已经很考验家底了,但那可是风讯的执行官,他要是想,给他在淞江穿市中心段的沿岸盖一座水晶宫都不为过。

  且在秦述英的印象里陆锦尧从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

  真到门牌号底下的时候秦述英无语地闭上眼,果然是他自己三年前在淞城傍山买的那一套平层。

  “你怎么还有抢别人住宅的习惯?”

  不仅抢了,还昭告天下,一听陆锦尧说“我家”,谁都知道在哪。

  推开门,落地窗映出冬日的景象,采光很好,亮得不需要开灯。基本的装修没动过,摆件陈设多了许多。电视柜一排宽敞的空间摆满了小画框,每一幅曾经描摹陆锦尧的画稿旁,都摆了一张陆锦尧画的秦述英。

  秦述英一愣,走上前去想拿起,但面对这么多自己的容颜还是有种莫名的畏惧感仿佛在提醒他自己曾经走过些什么路。

  藏在一个个场景、一副副表情背后的,是一段还算看得过去的故事。但如果深究故事的内容,欺骗与无地自容又深埋其中。是爱还是恨,秦述英自己都分不清。

  他终究没有触碰那一排画框。

  “当初头一回来这儿跟陆锦尧谈工作,看见这一排画都给我搞无语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南之亦来得很快。室内地暖开得很足,她脱了御寒的外套放下背包,很自然地走到秦述英面前坐下。

  “我老家有个侄女前几年刚上初中,最喜欢的事就是买喜欢的情侣角色徽章和卡片,一比一配平放柜子里。”南之亦摇摇头,“很难理解十三岁的小女孩,也很难理解陆锦尧。”

  “……”

  陆锦尧笑了笑,给他们倒好水腾出干净的桌面,转身进房间把门关上:“你们先聊。”

  客厅中只剩他们两人相对而坐,秦述英半天不开口,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寒暄的话。南之亦就这么静静地等着,毫无疑惑与不耐烦。

  秦述英终究还是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个硬壳,里面夹着一张轻飘飘的纸。

  “我觉得不能瞒你,确认之后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当面。”话虽然这么说,秦述英还是紧紧攥着外壳,“你看完可能会想明白很多事,也可能会更……迷茫吧。但我希望你冷静,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秦述英不是扭捏犹豫的人,南之亦看他这样,竟然在温暖的房屋中感到一股直蹿脊背的寒凉。她下意识地对壳中的内容感到恐惧。

  可南之亦从来不是因为恐惧就畏手畏脚的人。

  她将文件抽过来,翻开看。秦述英无措地想别开目光,却不得不紧紧注视着南之亦的反应,决定接下来他要怎么开口、采取什么样的表达方式。

  他看到南之亦白皙沉静的面庞一点点褪去血色,英气的眉目蒙上灰翳,光泽褪去,瞳孔的颤抖像一场地震,崩塌、粉碎。

  “委托鉴定人:秦竞声。”

  “根据本次DNA检测结果,支持秦竞声为南之亦的生物学父亲。”

  鉴定时间距离现在不远。这份报告被塞入信封,收件人是南苑红。

  她完全无法压抑喉头的颤抖,四个字破碎得难以拼接。

  “怎么来的?”

  “在那不勒斯的时候,我和陆锦尧见了秦希音,她话没说明白但有所暗示。我们不敢信她的一面之词,陆锦尧又回荔州去找红姑求证。”

  秦述英看到她这样,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安抚的时候:“本来红姑不愿意承认,陆锦尧在荔州耗了好几天,直到刚好遇到鉴定报告送上门来。”

  “偏偏是这个时候……”慌乱和惊惧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像在扭曲地挤压胃袋与食道,南之亦一阵阵地犯恶心,身体中流淌的血液都是冰冷的、带着毒液的。

  “偏偏这个时候秦竞声要威胁红姑向你发难,之亦,你不能再查下去了,你早就被他监控起来,就等着最后时刻公布,把你的心血毁于一旦!线索的原件给我,陆锦尧会送你出国避一避。”

  南之亦想把报告单夹回去,却错位了一次又一次。金属边缘并不锋利,却还是划伤了她的手。硬壳合上,又不小心带到旁边的水杯,纸张、盒子、玻璃洒落一地,被尚余温热的水泼得面目全非。

  陆锦尧听了动静立刻打开门将他们推到一边:“别被玻璃扎到。”

  南之亦的反应意料之中地剧烈,可也没有配合他们的意思。陆锦尧和秦述英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又怎么样呢?”

  秦述英一愣,看着眼泪从南之亦眼眶滑落,又被她面无表情地擦去。

  她定定地看着他们:“就算是,又怎么样呢?”

  “……”

  “他没有养过我一天,对我而言他就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一个亟待被法律处决的罪犯。”南之亦凄怆地冷笑,“我只有妈妈,没有父亲。”

  陆锦尧安抚着她的情绪:“我们知道,可是我们能理解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警司会因为亲属关系拒绝使用你的证据,股市风向也会因此而改变。秦竞声的地位摆在那里,就连南红的资本也会被视作秦竞声关照后的产物。红姑打拼多年却不敢跟秦竞声摊牌,保持中立也还要为他所用,怕的就是这个。”

  她绝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满目倔强:“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今天有人约了我说有三年前荔州爆炸案的线索,甚至直接说了跟秦竞声有关系,我要去见一面。”

  秦述英急切地拉住她:“荔州出的事,线索怎么会跑到淞城!三年沉寂一言不发,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引你进陷阱的企图还不明显吗?!”

  “我能确认它是真实的,就算是陷阱我也认了。就像你们说的,秦竞声随时会发难,我没多少时间了。”

  秦述英坚决道:“我替你去。”

  南之亦红着眼睛瞪陆锦尧一眼:“你同意吗?不同意就赶紧把他拉走!病怏怏的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回荔州去!”

  “我跟你去,”陆锦尧打断她,将秦述英往身后拉了拉严实挡住,“东西拿到后不管是真是假有没有用,立刻跟我们走。”

  南之亦没答应,她拎起包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们,微微回头。

  “秦述英,你能尊重我愿意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没交错朋友。”

  停顿的间隙被苦涩填满,南之亦深吸一口气,扬起头:“你不用替我做决定,没人可以挡在我面前。”

  南之亦拉开门就往外疾速下楼。陆锦尧立刻准备追上,临走前嘱咐秦述英:“风讯的事有职业经理人在,你不要管,Polaris随时开着。陈真马上就会赶回来接替陈硕的位置,我会给他发定位,没事的。”

  秦述英根本来不及开口,陆锦尧离开得很匆忙。宾利追着酒红色的奔驰疾驰而去。骤降的气温与水汽相遇,天空纷纷扬扬飘起小雪来。寒风越来越大,温度冻结成冰,这场雪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一阵胸闷,压得胸口快喘不过气。秦述英已经分辨不清这是情绪的起伏还是疾病发作,只能在陆锦尧给他画地为牢的圆圈内,焦急又无能为力地等待着。

  他没想到,自己将迎来人生中最漫长、最难捱的一段时光。

  第101章 失联

  雪越下越大,到了晚间已然遮蔽了大地。在天没黑之前陆锦尧最后一次跟秦述英通电话他们一路驶出淞城中心,趁着高速尚未封路,前往某个丘陵间的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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