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对手,也因为太过自负自己的智慧,更因为对手这么多年来的隐忍不发,令肖秋霜一贯凌厉狠决的手段,只是迟钝了那么一点点。
结果,她和儿子的命运,也许从此将万劫不复!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她的世界就被彻底颠覆。
自己多年的亲信居然出卖了自己,等她意识到周围有异样时,形势已经来不及她做出丝毫的应对措施,她,就这样简单地被提前软禁在了这间本该万民敬仰的豪华宫殿里。
怎么可以这样?她肖秋霜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也是历经百战千战,从多少凶险和残杀中昂首走过来的,这一路的血腥风景,于她,不过是浮云之外的浮云,根本毫不相干似的。
可是?这次的突变,她却心生寒意,对手太可怕了,这么周密的布局,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仿佛洞悉她的疑问,萧黛颖笑意盈盈地问道:“姑姑,你心里一定很纳闷,你纵横一世的英明,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折翼了,对吧?要我来解开答案吗?”
肖秋霜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那隐隐的鲜红都渗出了唇角。
萧黛颖冷笑:“这么多年,你真的觉得你最忠心的奴仆一心为你卖命吗?我病愈回来后,每次向你请安置于,难懂就不能做别的事吗?你儿子的归期,怎么会那么快那么准确地被所有感兴趣的人知晓了呢?还有你那更自负高傲的女儿,一旦陷入感情的泥泞中,呵呵,那真是蠢得一塌糊涂,实在有点枉费你这么多年的苦心栽培啊!”
萧黛颖的话,仿佛利剑般,一下一下地刺着肖秋霜那颗曾经不可一世的滴血的心,她从最初的质疑,到慢慢地错愕,最后直接凌乱在原地,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强硬的内心,估计已经倒塌了吧。
萧黛颖满意地冷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我要去会我的男人了,姑姑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不!
“不要伤害我的洛儿!”肖秋霜脱口而出。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萧黛颖柳眉挑了老高,意味深长地说:“那要看他是否识趣!”
她可不是什么表面上单纯天真的郡主,她的心,是铁石做的呢!
***
央天洛一个人,安静地下棋。周围的花开花落,花香花语,仿佛都只是他的背景,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呈现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沉静之态。
他沉默的时候,最惊艳,也最致命。
萧黛颖缓缓地走过去,温柔有加:“皇上,需要臣妾陪你吗?”
“好。”头也不抬地应着,央天洛依然沉静地盯着棋局。
萧黛颖缓缓地咬着唇,沉吟片刻,忽然话题一转:“皇上,云家的人,好像都死了呢。”
沉默。
可怕的沉默。
煎熬难捱的沉默。
萧黛颖眼中的厉色一点点加深。
央天洛低垂的眼帘,忽然露出一丝薄薄的喜悦之色,他若无其事地抬头,秀气的眉惊讶地扬起:“皇后……你怎么了?”
嗯?
萧黛颖有些疑惑地试探:“皇上,你刚才没听到臣妾的话?”
央天洛马上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皇后,朕刚才在思考着怎样破这局死棋,所以……皇后刚才说什么了?”
“臣妾是来告诉皇上,云家的人,全部死了,一张活口都没留下。”
萧黛颖一边说一边密切地注视着央天洛脸上的所有表情,一丝都不敢遗落。
只见他白皙秀气的一张美人脸,只是稍微停滞了一下下,然后似乎想努力思索着什么?轻蹙着眉头,不过很快就释然地说:“皇后,朕怎么都想不出云家和朕有什么关系,皇后,麻烦你告知一二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很符合他一贯的云淡风轻,他自从服了失心散后,对一切的表现都太过漫不经心了,如果是伪装,那真是太辛苦了!
萧黛颖暗自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皇上最近的记忆貌似很不好呢?檀香琴社的云千影,貌似皇上很喜欢,还曾经嚷着要纳她为妃呢。”
央天洛听完,嘴角随即噙着一丝温润的笑意,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这就是皇后最近老是疑虑重重的原因吧。皇后原来吃起醋来这么可爱。”
“皇上?”萧黛颖蹙了蹙秀眉。
“不过就算皇后要吃醋,也编一个可爱一些的理由,什么死的活的,朕不太喜欢。好了,朕饿了。”央天洛说完,慵懒地伸了伸腰肢,然后一边轻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起身往外走。
他真的失心了吗?以前的记忆真的忘了吗?虽然萧黛颖很相信传说中第一神医的杰作,但她心头的疑虑却迟迟不肯退消。他可是央天洛呢?会这么容易被控制的话,他也就不配自己如此上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