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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第六十四章 哭泣的宫殿(二)

军宠:妙手无双 花无心 5467 2026-09-01 07:58

  “回去吧。.最快更新访问:щщщ.79XS.сОΜ 。”银蔓忽然说,她的右手按在慕容萱的额头上:“你出来的太久了。在目前还不稳定的情况下,你的做法很危险。”

  没有挣扎,没有抗议,唯一的话语是从整个魂魄中分离出的凄惨‘欲’绝:我对你们而言,是权利斗争的工具么?因为憎恨而利用我,因为计划而欺骗我……我对你们,究竟算什么呢?

  “……”

  我对你们,究竟算什么?

  “这点,谁知道呢……”

  落音从张开的指缝间,隐约看到银蔓闪亮的双眸,诡异的紫‘色’和黑‘色’。

  眩晕,如‘潮’水涌上。黑暗,铺天盖地袭来。

  待落音开次睁开双眼,左眼的颜‘色’已恢复成海蓝‘色’,她尴尬的张望一下四周,再望向面前的银蔓,不安的开口:“银……”

  “不可以再有下次了。”银蔓打断她的话,叮嘱道:“你的‘精’神不稳定,如果‘乱’来的,下次就不能这么轻松的解决了。”

  落音的脸‘色’没有变惨白,因为所有的血‘色’已在之前讲述的故事里尽速丧失,唯独残留脸孔上的,是无尽的悲戚,好半天她才哽咽的问:“我哥哥他们走的那天,哲哥哥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一个约定。”淡淡然的带过话语,银蔓站起身开打了身旁的通讯装置,直视落音的双眸大声的宣布:“现在传我的命令下去,以我灵王的身份,除去黄泉落音四十六室专属抄写员的职务,并剥夺她自由进去清净塔居林的许可,一小时后生效!”

  她打开的通讯装置是连通着整个地下基地范围最广的通讯。不出意外的话,所有工作人员都该听到了。

  “落音,你收拾一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的,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和大家道别了。从今天起,你不准再到这里来。”

  “……”落音刚张嘴‘欲’说什么,银蔓已转身朝‘门’口走去。

  “一小时以后,如果还在这里看到你,我将按擅闯四十六室的罪名处决你!”

  乌暗的发丝飞扬,将‘阴’冷的灯光切割成块,骤然关闭的大‘门’断绝了所有的温度。断绝了所有的……希望灯火。

  我和哲的约定过,保护你无论如何……

  灵王的话就是命令,在清净塔居林除了李唯教授,谁都无权反驳。

  落音沉默的接受了,于是大家也跟着沉默的行进了简短的送别会。

  没多久,落音放在这里的东西就被整理出来了,一本笔记本,数支笔,仅此而已。

  平日没事时写的文件记录和报告,属于叶脉专属资料,移‘交’给文库存放,不能带出。

  “算了,替我处理掉吧。”她把笔记本和笔塞到若镜怀里。

  几十年的相处,其实并没有带什么进来,那么就空手离开吧。

  “是不是有点两袖清风的潇洒?”她努力挤着笑,可从来送行的若镜的神情看,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清净塔居林的厚重铜‘门’缓慢打开,涌进视野的是大片大片的乌云,‘阴’沉得直慎人心。

  落音转身,留恋的看了一眼,然后鞠躬:“多年以来,谢谢大家了……”

  “落音……”若镜想喊住离去的背影,可被海盾拦住。后者淡淡的说:“就此别过吧。留恋只会徒增悲伤。”

  还能回来吗?不知道……落音按住‘胸’口,那里的心跳和气息都紊‘乱’不堪……

  目前,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平息一下……

  “你把落音赶走了?”李唯教授搅动着咖啡杯,不咸不淡的问。

  书桌密室里,除了他以外只有一人,站在窗边,注视着高塔脚下,逐渐远去的身影。

  “恩。现在是非常时期,把不相干的人送离战场,是保

  险的手段。”银蔓放下窗帘,暗淡光线在她脸蛋上铺开一层‘阴’影。

  “保险?是指确保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不会被打扰,还是阻止我分心去计划伤害她?”他抬眼询问,琥珀瞳孔闪耀着名为危险的光。

  银蔓单膝跪在茶几前,行了标准的古代某国家的军礼。

  “的确啊,要保护她吗?因为是重要的约定……”李唯教授自顾自说,她把头压得更深。

  咖啡杯里缓缓冒出的白气,将四周的空气渲染得苦涩不堪。

  “那么我问你……”李唯教授扬起笑容,那是某种极度冰冷入骨的表情:“是你和银杏的友谊重要,还是和星宫哲的约定重要?”

  跪在地面的小身体颤抖了一下,接着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抬头凝视。

  “是银杏重要呢。还是你和哲的约定重要呢?”他重复了一遍,双手搭起托着下巴的举动看似慵懒,但有某种恐怖的毒‘药’从他的话语里泄‘露’,腐蚀着一切脆弱的心灵和魂魄。

  慢慢流动的时间,是平复任何情绪的‘药’剂,更是‘激’化任何情绪的‘药’剂。

  银蔓便在这片宛如死亡的无声室内中沉默良久,当那张‘精’致的脸孔出现千年寒冰雕刻一般的神情时,她的声音,显得异常的清冽洪亮,又布满寒霜:“那还用问吗?当然是……”

  你越是和我们亲近,就越容易受到伤害。

  落音,你知道吗?这种伤害,是彼此的。

  ‘啪’透明的雨滴,打落在一株青草上,第二滴、第三滴……很快宽大的庭院上方,就密集起了小雨。

  雨淅淅沥沥,沿着冷风吹拂的方向袭来,雨势颇有愈演愈烈,滚滚雷鸣由远及近,仿佛是天神的战车,驰骋过天际。整个静灵廷都笼罩在‘潮’湿的朦胧雨气中,如果说耸立的清净塔居林宛如是烟雨中的高楼,缥缈神秘,那么朽木家的府邸,便是披上了虚幻薄纱的宫殿,端庄典雅。

  藤安若镜把朽木家的大‘门’敲得震天响,在雨中一路奔跑至此,膝盖以下的‘裤’子被雨打得透湿,渐渐渗入‘春’季的寒冷,她不得不一手提起粘着肌肤的下摆衣料,一手重重拍着红漆大‘门’。

  她不太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但一想到落音离开清净塔居林时那黯然的眼神和落寂的身影,心里怎么也不能轻松。

  ‘门’开了,她冲着仆人脱口而出:“叫你家主人出来,我有黄泉落音的事要告诉他!”

  白哉很快就来到大‘门’口。

  她焦急的一把拉住六番队长的衣袖。

  四周发出倒‘抽’气声。她则坚定的恳请:“朽木队长,你快去找落音!”

  落雨纷纷,敲打着宽大府邸的屋顶,响起一片细碎有节奏的音符,唯独一种不和谐的声音,穿透绵绵雨幕,在沙哑的祈求:“朽木白哉,你去救救落音吧,现在能帮助她的人,只有你了……”

  黄泉路,三月雨,‘欲’断魂。

  雨意绵绵的季节里,哪怕是暖暖和风也夹杂着‘潮’湿的水份。而现在乌云笼罩的静灵廷更是迎接了无数从天落下的水珠。曲折的街道顷刻‘迷’漫起浓浓水汽,置身其中,耳畔尽是风雨‘交’织出的一片‘沙沙’声响。

  和顶着雨伞急匆匆的前行的路人相比,落音漫步于雨幕中,仿若浑然不觉自己淋得透湿,双脚更是沾满泥沙,肮脏不堪。

  “轰隆!”闷雷从远方滚滚袭来,她依然不紧不慢的前行,犹如‘迷’途的幽魂。

  雨水顺着发丝落下,拖曳蹒跚的脚步在布满水坑的地面留下一行浅浅的足迹,孤独的从清净塔居林蜿蜒至此处。

  她并不在意这场雨有多猛烈,并不在意它还会下多久。这些事情已不重要了,现在占领着她整个思维的,是

  银蔓说出的那些话,说出的那些事实,简直要把她存在的意义,给全部破坏掉……

  仿佛有一把剑,刺进她的身躯,把她所

  有的血‘肉’,切割成一片一片。

  由于一个占卜,星宫哲得知了她的消息,更得知了她是李唯教授所看重的人。因为抱持着想要给李唯教授捣‘乱’的思想,哲把她从黄泉路劫走,带到了这个世界……

  银蔓说的很简单也刻意斟酌词语,柔化了事实的残忍度。但落音还是分析出了其中那不可回避的冷酷她是被利用的工具,在一场充斥着复仇和‘阴’谋的行动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工具。

  真是太……

  如果死亡是生命和记忆的终点,新生则是新一段记忆的起点,那么她的崭新的起点,便是黄泉路与那两人相遇的那一刻。

  她还记得,自己在黄泉路上和他们相遇的情景,‘玉’的笑容令她着‘迷’,哲的冷‘艳’使她心惊。

  “要劫财还是劫‘色’,劫财找他们,劫‘色’找我!”她扮成个典型的‘花’痴,跳出来破坏了僵持的气氛。

  她还清晰记得当时‘玉’‘露’出的表情,是多么的可爱。

  当时是多么快乐的,就连空气都飘满了天真的气泡。

  黑白无常和他们对弈时,她毫不犹豫的倒向了他们,因为她看得出实力的差距。强者支配弱者,不是吗?

  她说想做哲和‘玉’的妹妹,哲望过来的探的目光让她怕得要死,以为他会冷漠的一笑,然后扬手把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魂魄撕碎。

  她用她的欢笑和喜悦,掩盖了对原来世界的怀念,她用她的无知和乐观,冲淡了对陌生新生活的恐惧和抗拒。

  她跟着他们,离开了黄泉路,脱离了生死轮回,脱离了原来的世界。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既然我无法反抗,那就牙咬乐观的承受吧从时空裂缝中跳出,踏足到黄泉森林的那一刻,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在黄泉森林度过的第一夜晚,假装玩累睡下的她下定了决心,要活下去,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而然生活没有她想得那么惨烈,‘玉’的温柔,哲的关心,日积月累间使她防备的心趋于沉‘迷’,她越来越相信他们三人是一个家庭,不可分割,她是他俩的妹妹,他俩是她的亲人。

  时光的指针滴嗒前行的间隙,她曾幻想过他们三人的相处会是一辈子。

  本以为这是一种幸福,然而幸福从来都不是永恒的。

  事实的本质残酷得近乎无情。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展示个真实残酷的世界呢?为什么要等她真的沉‘迷’了,才宣布全都是假象呢?

  青白的闪电穿过天空落至地面,厚重的乌云层抛出一个炸雷自静灵廷上空轰鸣,倾盆的暴雨趋势愈加猛烈,屋檐上顺着瓦砾淌下的水柱形成了一幕壮观的银白雨帘,与砸在地面的水‘花’相互回应,呈现出一种瞬间的美丽景致。

  这样细密的雨帘,落音也有,那是一道道由悲伤的水珠串联而成的雨帘,它高高悬挂在思想中,飞流落进正在孕育绝望的心灵深渊。

  她最爱的亲人,给了她切肤之痛,而‘叶脉’的他们则给与了几乎同等的伤害。

  由黑文件为导火线,引发了她对清净塔居林的行为的种种不满。

  她所表达出的愤怒指责也罢,悲伤懊恼也罢,内疚自责也罢……其实,掩盖了自己最无法接受的事实:他们一直用虚伪的态度来对待自己。他们真实的本质从不显山‘露’水,从不宣扬伸张……

  明明是无情残忍的人,却对她百般包容。

  明明杀人不眨眼,她发脾气时,他们就装得可怜兮兮,她哭泣时,他们就体贴的嘘寒问暖。

  因为她是被李唯教授看重的人,是重要的培育对象,有利用的价值。

  既然是被利用,为什么不一开始,用疏远的态度对待她呢?为什么平日里装出一副友好的喜欢她的模样呢?使她自以为和他们是亲密的好朋友,相互融洽的一起工作……

  文员抱

  着一大堆文件说:“落音小姐,请帮我们把这些都送到书库去好吗?还有请顺便到二号区拿第7-142号文件给我们,可以吗?拜托了~~。”

  科学人员哭诉:“第714号试验老鼠逃跑了,落音小姐,快帮我们找找吧,5555……”

  勤杂工以‘请你夸奖我’的表情献宝似的呈递上茶杯:“新泡的茶,快尝尝。今年起雾时才采摘的第一批茶叶,尝尝吧,味道如何?”

  海盾和石纭说:“既然胃痛的话,好好休息,文件‘交’由我们处理。”

  有时,她也会给清净塔居林惹下一系列麻烦,工作人员们一边唉声叹气的抱怨着一边勤奋的帮她收拾残局。

  无论她做了多么过分的行为,他们只是口头埋怨一番,从没‘私’下报复过她。

  每次来时,勤杂工都殷勤的端上茶水和糕点。

  平日的生活是副温馨的画卷,一路展开,尽是流光溢彩和鲜明活跃的景致,她曾这么以为。

  她还曾以为,他们……原本在她印象里,或许都有那么一点不正常,但‘性’格和本质都那么普通、平凡、友好、温和的……

  越是想起那些好,‘胸’口越发感到窒息,心脏更是剧烈的跳动着,仿佛要挣脱肋骨和皮‘肉’的拘束那样剧烈。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时空,无论需要付出多大的牺牲。”

  “有人死亡,不是很正常的吗?对我们来说,这就像是一场祭祀,用宝贵的生命去换取同样宝贵的其他东西。”

  “杀人……呃,我杀过很多……他们和我无冤无仇,但命令就是命令,我要服从……”

  “有一些东西很重要,比我们的生命、朋友、家人更重要,所以如果要牺牲,我们不会埋怨,这是我们肩负的责任!”

  他们温和友善的面孔后,不动声‘色’的进行屠杀,眼睁睁看着那些惨剧发生……而另一方面,正是由于接受了李唯教授的命令,他们才会对她关怀备至!

  这种的关怀同样是一种不低于杀戮的残忍!

  都是骗我的,都是伪装的,都是虚伪的!对我的好……过去与清净塔居林相处的四十多年里的那些温馨和睦,那些打打闹闹,不过全都是我一个人自以为是的想法和盲目冲动的感情!

  尸魂界的和平与宁静,全是自己想象中的面貌,原来只是自己‘蒙’蔽着双眼所看到的虚像。

  雨水与冷风侵入衣服,吸饱了水的衣服沉重的如同铠甲,双‘腿’几乎无法再挪动一步,

  落音立在烈烈暴雨中,仰头望,天空灰暗得随时下一秒就会在下一秒塌陷下来那样。

  自己对他们来说究竟算什么人呢?自己在他们心里究竟是属于类型的人呢?

  是值得‘交’往的朋友,值得信赖的伙伴,值得培育的晚辈?

  还是有利用价值,必须欺骗的工具……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应该没有人会真心在乎她的感受是怎样的,大家都可以在没有她的世界里,依旧活得自由自在。

  没有她,尸魂界不会有什么不同。

  有没有她,不重要,真的。

  大家的生活轨迹,和她均有这样那样的‘交’集点。可谁都没有和她有重合,更没有和她的轨迹相互前行,延伸‘交’错的迹象。

  她,只是他们生命里的匆匆过客,一道命令便是一个‘交’集点,使得他们注意到自己,围拢到她身边,关怀和呵护不曾断绝,但越过了那个‘交’集点后,就不再相遇,也没有留恋。

  多么难受,好难受……谁能解救她……

  “哈哈哈……”落音捂住泪水不止的眼眶,在淋漓的大雨中发出心酸肺痛的惨笑。

  密密降下的雨水落进仰天张开的嘴里,喉咙深处顷刻蔓延起苦涩,一直渗透进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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