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必要帮我挡啊,我又不是自己不会躲……”并不像他看起来的乖巧,闻稚安嘴巴里这时候还在喋喋不休的较劲,“你妈咪还真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他抬眸看一眼秦聿川,又有点内疚,“你会不会很疼啊?”
但那其实也算是下意识的反应。
秦聿川对此并未解释太多,只低声说没有。他将自己左手从闻稚安的手掌心里拿回来:“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什么?”闻稚安一副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秦聿川看着他:“不是说要去约会吗?”
闻稚安:“啊……?”
他以为他们只是在这里躲一会儿等阮女士走了就好了。
“如果不是我母亲她亲眼所见,她是不会信的。”秦聿川说,就像是司空见惯那样,“外面也应该有人在守着,如果我们一直不出门的话……”
“那阮阿姨就会知道我在说谎!”闻稚安的小脑袋转得飞快。
那这样可不行,他刚刚还那样振振有词呢。
闻稚安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假装成老谋深算的样子。
他仰着头,盯着秦聿川的侧脸看了一会,突然就开口:“那我们现在就去酒店吧!”
“……”
秦聿川的眉头忽地皱了皱。
他像是在不满意什么,语气里也莫名多了几分严厉:“这是谁教你的?”
“什么啊?”
闻稚安一时间没太懂秦聿川的意思,自然也没觉得自己的说法有什么问题。他伸着根手指来指着秦聿川,表情困惑:“你确定你要穿成这样出门吗?”
“……”
秦聿川顺着闻稚安指着的的方向,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家居服。
实话说,和向来爱臭美的闻小少爷不同,秦老板并不算是个对衣着打扮太有要求的人,但也不意味着他能接受穿着家居服在外头乱晃。这不合适,不成体统。
闻稚安在路上给闻承远拨去了电话,他想借亲哥哥长期在Rosewood订着的行政套房用一用。
闻承远一向都不太会拒绝亲弟弟的要求,只是随口问了下闻稚安要用来做什么。是要开派对,还是又嘴馋想去2楼的Butterfly room吃季节限定的蝴蝶酥。
闻稚安想了想,觉得这似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要和秦聿川去酒店啊。”
他实话实说,“我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
闻承远却突然没声了。他莫名沉默。
闻稚安不明所以:“哥哥?”
“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你和谁?要去哪里?”闻承远重新问,郑重地问。
他这一次念得异常的字正腔圆,怕误解,也怕自己说不清,而对方没听清。
闻稚安挠了挠脸,答案没思考就被原路返回:“和秦聿川去酒店啊。”他还是说。
于是闻承远又重新陷入了新一轮沉默。
好几次,明明闻稚安都听见闻承远快要开口了,但他又像是在顾虑什么似的那样欲言又止,老半天没憋出个屁来。
结果到最后闻承远也还是什么都没说,他只长长地唉一声,很是恨铁不成钢的那样。他语重深长那样,说只要闻稚安保护好自己别被欺负那么他高兴就什么都行。
至于房间的事情,“你下次还是编个理由吧。”闻承远没头没脑地说。
他没好气地撂了闻稚安的电话。
闻稚安拿着手机,看着那通被挂断的通话,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真是的,讲的什么乱七八糟嘛……”
闻稚安皱着眉嘟嘟嚷嚷。他认为是亲哥哥先前在国外念书,结果回来连中文说不好,也真是够丢人的。
刚好是红灯,秦聿川踩住了刹车,“怎么了?”他看向闻稚安。
“就是我哥哥他啊……”
闻稚安也转过头去看他。
他对上了秦聿川的眼睛。
黑又沉的,被背后清冽的日光覆着。看人的眼神专注又认真。
而那些话就悬在嘴边,闻稚安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红灯在这时咚咚咚地切成了绿灯,车流在两侧依次涌动,而跟在后头的车也真是非常没素质,半秒都等不得,就知道胡乱按喇叭,害得某个心虚的小坏蛋霎时间就心跳隆隆如擂。
“……没!”
“没什么啊!”
闻稚安即刻将头扭开去。
他手忙又脚乱,还不小心地将副驾驶的窗户压低。乱七八糟的声音跟着灌进来,嘈杂杂的。
也幸好秦聿川没再继续深究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
除了早高峰的塞车让闻稚安颇有些坐不住外,这一路都算是顺利。
Rosewood的私密性向来不错,秦聿川和闻稚安从VIP的专用电梯一路直达行政套房,除了早早在房门前候着的侍应生,他们没碰到别的陌生人,也算是给秦老板保留一些尊严。
只是闻稚安心里头那些不自在还没彻底散去。
和秦聿川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他莫名有种自己干坏事的感觉。他心里怪闻承远多嘴,十分需要驱逐回大英吃上几顿难吃的白人饭充作惩罚才算解气。
碰巧相熟的sales在这时候将选好的成衣送了过来。
他笑眯眯的,和闻小少爷寒暄,说是刚到的最新款。
闻稚安看都没看对方递过来的衣服到底是什么,二话不说就将秦聿川赶去更衣室换衣服。
只是秦聿川换衣服的速度倒是出乎意料的慢。
等闻稚安快将那份莓果松饼吃掉三分一的时候,一直紧闭着的房门才终于有所松动。等得颇有些不耐烦的闻小少爷用银叉子叉起一小块松饼,他拄着胳膊,抬起头,往秦聿川出现的方向看
套房里忽地静了一瞬。
只有松饼上的那坨莓果酱落在白瓷碟上的声音。啪嗒的一下。既轻又重。
真吓人。
闻稚安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又想,真吓人。
他刚刚就应该好好看一下sales给自己递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的。
他不合时宜想起来那个叫Tandy的男sales那样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又对自己说,他说秦聿川身材相当好,这样尺码的衣服他们都是留给男模特的。
只是那会儿闻稚安不以为然,直到他此时此刻的亲眼所见
他看习惯了秦聿川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样子,而面前这个穿着秋季秀场款的秦老板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他怎么会这么大胆包天地把这样的衣服亲手递给秦聿川的呢?
内搭是一件乍一看平平无奇但实则在阳光下半遮半掩的半透明黑衬衫,衣领口很大方地开到胸口,胸下挂一根亮银色的吊坠,最后在外面搭一件实在多余却也实在英俊的咖色长风衣。
于是秦老板的三围尺寸又鬼鬼祟祟蹦哒在闻小少爷的脑子里。
110。74。96。
还真是货真价实又童叟无欺的大胸肌。
“脸怎么这么红?”
秦聿川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眉头皱着,站在闻稚安的面前,约摸半个肩膀的距离,他抬起手来就像是想要去碰闻稚安的额头。
闻稚安条件发射一般立刻拍掉他的手。
他在秦聿川的眼睛里看见了表情又慌又急的自己。
至于脸是不是真的红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自己有点烫,他的眼睛被那面前呼之欲出的大胸肌烧得真要发烫。闻稚安哼哼唧唧地把头重新低下去,假装自己在和松饼奋力搏击。
他扬了扬下巴,含糊道:“我也给你点了早餐。”
他视线讪讪避开秦聿川,“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是黑松露班尼迪克蛋和法式吐司麦芬,是这里的招牌。今天秦聿川也算是和自己统一战线,闻稚安打算和“自己人”好好相处的。
说到底,今天的祸其实大部分都是他闯出来的。
要是他没有把阮女士关在门外,要是他没有给阮女士泡那杯速溶咖啡
“接下来有什么行程安排?”
早餐中途,秦老板发出提问。
闻稚安啊的一声,嘴角还沾着些他不小心蹭到的莓果酱,“就、就约会呗……”
他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叉子戳着那颗圆滚滚的红莓果,“秦聿川,你知道约会要做什么吗……”他又把问题抛回给对方。
但向来无所不能的秦老板也跟着顿了顿。
他虽然板着一脸的严肃正经,但藏不住他确实是个老光棍的事实。秦聿川并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他尊重自己和闻稚安的那一纸婚约,从不沾花或惹草,为未婚夫守身如玉。
显然闻小少爷闯下的祸其实应该从十八年前开始算。
至于闻稚安所提案的那些“在街头喝酒和跳舞”以及“去地下酒吧弹钢琴”等等的参考自La La Land的约会模板,被秦老板无情地通通pass。年纪轻轻就嗜酒显然不是好事,闻稚安的身体更不支持他这样嚯嚯。
而秦聿川的所提议的“约一个学术讲座听一天”的想法更是被闻小少爷连打十八个红叉叉。
难道他在学校天天上课还不够吗,难得的双休日怎样也要听课呢?
闻稚安表情忿忿,对异常英俊的秦老板大大地祛魅。他想,这家伙还是这样莫名其妙。穿得再时髦也还是个老土帽。
最后他们不得不各退一步,选择求助场外嘉宾。
作为Harvard的前校园明星,程既明有着相当丰富的date经验,显然要比十八岁的初出茅庐和三十三岁的老光棍要靠谱不少。秦聿川将拨通的手机放在桌上,是公放:
“既明。”他开门见山,直接问,“正常约会有什么流程。”
“约什么?”
程既明的嗓音黏又重,听起来像是被闹醒,一肚子的闷火:“你人在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