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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一百三十六章 断后路

乱世长歌行 慕昀 3540 2026-08-26 08:48

  “太妃娘娘过奖了,尹……尹先生也曾多次提起娘娘赞不绝口,娘娘当年一曲凤舞九天,可是倾倒了洛阳城。”

  窅娘神色端正的回答着,不留一丝空隙。

  宁太妃沒有再接话,在一旁傲自的拿起琉璃茶盏浅酌,她知道自己凤舞九天不假,跟着那么有名气的先生理所应当,可是她当着青出于蓝的皇后说出这番话,岂不是无视当年的周娥皇?

  谁都知道,周娥皇当年一曲霓裳羽衣,风头甚至是盖过了自己,她却只字不提。

  窅娘眼睛落到李煜和娥皇紧贴的怀抱,如鹰隼般锐利狠毒,你还这么心安理得的当着你的皇后吗?

  “窅娘曾经皇后相识,既然如此,不如多留几日,也好陪着解解闷子。”李煜在一旁客套的开口。

  “既然如此,窅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窅娘也是有心,想和皇后娘娘叙叙旧,再者窅娘已经无处可去,就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可嫌弃我这个落魄之人,是否愿意收留窅娘?”

  窅娘紧逼着娥皇,李煜皱眉,他虽直觉來者不善,他是沒想到她能应承下來,当年的事情娥皇对她都恨意难消,更何况是窅娘自己。

  “不,不、当然不会,师,,窅娘留下來,是我求之不得。”娥皇急急地脱离了李煜的怀抱,怔忡的跑到窅娘面前,小心翼翼的拉着她的手,又不敢抬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等着怒骂滔天。

  “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上恩典;

  。”窅娘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行礼,娥皇握了一空,心里也是针扎的一般,那笑,明明笑的很虚伪,可是还是想从那虚伪的笑容里找出一丝丝不忍心。

  在碧景宫里多日,李煜俨然已经把这里当做是天上人间,政事都是在这里处理,一点也沒有回去的意思,偶尔他们就喝茶下棋,弹琴听曲。

  要么就看窅娘跳舞,那双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掌上莲”,此刻正欢快的起舞,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眼波流转,最后落在那边的男子身上。

  娥皇悄然的走过去,拿着名贵的苏锦绣为她擦汗,窅娘也不拒绝,莞尔一笑,娥皇有些出神。

  如同多少年前,她也是这样跳舞,她抱着诺儿给她擦汗,她也是这样笑的。

  窅娘对娥皇的态度已经好的很多,不想刚來的时候那般犀利,随和不少,一直在娥皇身边伺候着,娥皇不让她做什么活,还有些好玩的玩意都送给她,她也不拒绝。

  这样娥皇放心了不少,不知为什么,在别人面前,总是能下得了很狠心去揣测心意,在这样的窅娘面前,却只能低着头渴求的去擦汗。

  “好,真不愧是尹先生,,”那边的李煜话一出口,方才觉得不对,只得换了句话,“妙不可言。”眼里是霎时的惊艳。

  娥皇察觉到他提到尹先生的时候,窅娘眼里一瞬的疼痛,而后恢复不见。

  “是啊,真是妙人儿,跳的这般好,真真让我等自愧不如。”

  宁太妃也随着起身,宁香搀扶着,走上前來。

  “太妃娘娘谬赞了。”

  “这等妙人可不能像我们这般,不知夫人如今可有意中人,不如让皇上做个媒,给夫人寻个好人家,也好结束了这颠沛流离,过上安稳的日子。”宁太妃眼睛灼灼的看着窅娘。

  窅娘脸色煞白,连忙跪下,一脸的柔弱,“多谢太妃娘娘美意,民女愧不敢当,民女暂无归属之意,只想一辈子伺候皇后娘娘。”

  娥皇也诧异的看着宁太妃,沒成想她要给窅娘找婆家。

  宁太妃眼里闪过一丝犀利,“是吗,这宫里的日子难熬啊,况且宫里只有皇上一人,皇后娘娘贵为中宫之主,又对窅娘你处处关爱,难不成,窅娘是有意与皇上,想在后宫里也分一杯羹?”

  窅娘的脸色霎时褪去了血色,又觉得大囧,不知她能说的如此直白,有一种被看透了心思的难堪,这倒是彻底绝了这条路。

  “民女绝无此意,民女只是想多陪着皇后一些日子,若是皇后娘娘担心,大可让民女出宫就是,民女断不能去打皇上的主意。”

  窅娘跪下表了决心,又看了看李煜眯起來的眼神,顿时心下一沉。

  娥皇看着窅娘神色,顿时明白了些什么,也知道宁太妃今日事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不给将來留下祸患,可是看着窅娘这样,不禁有些心软。

  “太妃娘娘多虑了,朕看夫人只是思念皇后罢了,毕竟和皇后交情甚深厚,等哪天夫人再遇上意中人,朕一定亲自赐婚;

  。”

  李煜勾了勾嘴角,看着她说道。

  “多谢皇上体谅。”窅娘叩头谢恩,手却在宽大的水袖玲珑长袍的掩饰下,紧紧的攥起。

  三个人联合起來羞辱,断了后路,若是日后再去勾引皇上,就说不过去了,真沒想到,李煜竟然把她保护的这般好。

  “快起來,你们说的都是无中生有,瞎操心了,窅娘的为人我最是清楚,你们莫要再惊吓她了。”娥皇看着窅娘的处境颇为尴尬,只得亲自扶着小腹蹲下身子,颇为吃力的扶起窅娘。

  宁太妃连忙松开宁香的手,走过去,“本宫看皇后的脸色不佳,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娥皇接着宁太妃的手臂站直了,李煜也松了一口气,看向宁太妃有些感激。

  “沒有,御医说都是正常的,孩子都这样。”

  娥皇话一出口,便后悔了,看向窅娘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娥皇的小腹,连忙不知所措的低下头去,护着小腹。

  窅娘意识过來,连忙甜甜的一笑,上去扶着娥皇安慰着,“是的了,有孩子到了月份,都是这样的,沒什么大事,多休息就好了。”

  娥皇见她的神色沒有什么异常才放下心來,兴许是自己大惊小怪,不,就算是她拿了自己这条命又能如何呢?

  “皇上,民女也是怀过身子的人,只是民女的孩子沒福气,早早的往生了,不过皇上和太妃娘娘放心,民女一定会好生照顾着皇后娘娘的,让皇后娘娘顺利的产出皇子。”

  “是啊,窅娘有经验,就让她照顾我吧。”娥皇上前说道,眸子里是星光闪闪的期盼。

  李煜无奈的点了点头,她既然这么说了,若是娥皇出了什么事,她也脱不了干系,“那就这样吧,有劳夫人费心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太妃娘娘说。”

  “是啊,夫人若是能照顾好的皇后娘娘,日后自然是享不尽的富贵,可是皇后娘娘和肚子里的龙种出了一丝差错,不管是不是被休弃的,只有有一丝联系,都是要被诛九族的。”

  宁太妃眼里满是果决,这是一个常年在深宫的人看惯的锐利,她被先皇保护的再好,背后里总少不了受些闷气手段,能走到今天这步,也不是被呵护出來的。

  娥皇皱了皱眉,觉得窅娘已经是放低姿态了,他们这么咄咄逼人实在是不该,“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别再说了,窅娘怎么会害我呢,多虑了。”

  见着她眼睛里有些许乞求,宁太妃皱了皱眉,请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后面的寝殿。

  几个人山上日日年年,娥皇谱曲,李煜填词,窅娘起舞,好不一派风光。

  传闻山上半山腰之间大殿,常常灯火通明,丝竹乐弦不绝于耳,李后主填词,周后常谱新声,《邀醉舞破调》、《恨來迟破调》,等大作均现于世;

  将暮未暮的傍晚,西边的日头像是打翻了的颜色,一股劲的洒在西天的,毫不吝啬的落满映辉,黄里泛着点点嫣红,像是姑娘嘴上的胭脂,妩媚铅华。

  用过晚膳,屏退了四周,娥皇和李煜再次走进了内殿,再次走进那幅画的后面,两个人倒不是觉得外面不好,只是娥皇执意想去里面多看几眼。

  走进小书房,李煜在书案上轻轻描摹着丹青,对面的也安放了一张书案,娥皇坐在面前拿着一本佛经静静的思索,是太宗皇帝亲手给皇贵妃誊抄的书卷。

  两个人就这样寂静无声的不知不觉的过了几个时辰,直到娥皇轻轻打起了瞌睡,李煜才恋恋不舍得放下笔,过去抱着她出了内阁。

  又回到外面的大殿,李煜轻轻的放在雕花象牙木的大床上,生怕惊醒了梦中人,这些日子因着怀着身子,总是睡不安稳,他也着急。

  轻轻的抚摸着熟悉的容颜,看着她之前恋恋不舍得模样,娥皇啊娥皇,我都看得出來你有多羡慕皇贵妃,你怎么不说?

  只要你愿意,我能给你的,又何止这西山的地下宫殿。

  “皇上,八百里加急的奏折,”海荣双手捧着一叠书信焦急的跑了进來。

  李煜在书案前皱了皱眉,不舍得看了看外面说笑的娥皇几个人,顿时放下心來。

  “是谁的?”

  “回皇上,是我朝和宋朝边境,听说林将军不听命令,在前方,打起來了。”海荣小心翼翼的说着。

  李煜脸色一僵,“林将军什么时候回的前线,朕不是让他在家休养吗?”

  “奴才也是、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今儿个的奏折都是弹劾林将军违抗圣令,一意孤行,请皇上发落的。”

  “哼,发落,人都走了,还发落谁去?他们若能拿出林将军一般的骨气,何愁大事不成!”

  “皇上说的是,可是现在怎么办才好?”

  “因为什么打起來的?”眼下赵逸刚刚递上來修好的折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反悔,除非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有人说,是大宋的官兵欺辱了咱们边关一户农家的女儿,告到县衙那里,县衙视而不见,被林将军知道了,就……”

  “胡闹……”李煜脸色铁青,一拳打在书案上,“朕早就听说,赵寅和赵逸治军严明,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事情,眼下是两个邦交的重要时刻,他们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发生,定是有人设计陷害?”

  “朕的江山,都被他们毁了。”

  海荣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躲避着怒气,“那……那……”

  “去写一封迷信,连夜交给林将军,把朕说的话,再说一遍,且不可上了贼人的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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