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落轻声笑道:“现在恐怕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了!”
暗夜回身看了看已经追上來的流霜,皱着眉头问道:“此言怎讲!”
羽落伸手一指,大声的喊道:“暮曦救命!”
奔得近了,马蹄声越來越响,地面也传來隆隆的脚步声,羽落一抹唇角的血,看着暗夜怀里的金蕊,轻轻的用手推了推:“金蕊,坚持住,我带你去找思成,他一直在等你回去,金蕊;
!”金蕊却一丝回应都沒有。
羽落赶紧伸手拂在她的脉搏上,脉搏已经若有若无,羽落喃喃的说道:“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提起身体的内力便往金蕊的体内输入。
“沒用的,你看她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怕是早就中毒了,我见那空中的秃鹰食了她的肉,不多时便都跌落,想必这毒很烈……”
羽落朝不远处的刑台上看去,除了自己砍杀的秃鹰,其他的也均都自顾死去。
“能救的,一定能救的,我,我偷了星言师父制药解毒的医书,我们走,回煦灵都城,回我们那个小院,书就藏在那里!”
一柄长剑逼在羽落颈上:“想走,沒那么容易!”流霜怒瞪着羽落身后的暗夜:“这个时候你竟敢护着她,今日我就要了她的命,免得夜长梦多!”
“你敢!”暗夜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长剑,将金蕊放在了羽落的怀里:“我不许你伤她!”
“你疯了不成,她有什么好,让你这般的护着她,我杀金蕊也在常理之中,她是叛徒,理应遭遇此番!”
“总之今日我是不会让你杀她的,金蕊也不能死!”
“金蕊似乎知道的太多了,她不死霜凌谷的计划将全部落败!”
暗夜沒有回话,似乎在沉思着什么?流霜再度威胁:“难道你忘了墨魂需要长期服用解药才能维系生命,你是想让她因失了解药而丧命!”
“暗夜,我沒……”
“你们已经被包围还不是放了羽落!”只见暮曦已经翻身下马,四周的树林中冲出不下百人的士兵,早就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流霜一声冷笑:“就凭这些虾兵蟹将就想降服我们!”说着长剑长剑低在羽落的颈上:“你若是敢上前一步,这丫头的命就沒了!”
暮曦马上一挥手,所有上前围拢的士兵停下了脚步。
“你若放了她,我定会让你们全身而退,若是伤她一分我定用你的头颅祭奠!”暮曦声音里冷冽一片,面具后透出的那双眼睛目光如炬。
“你以为我会相信,放了她想必死的更快!”说罢流霜连同十几个谷徒押着羽落和暗夜朝刑台撤去,包围圈越來越小,最后上百个士兵将刑台围住。
羽落抱着金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士兵,眼光看向暮曦,低声说道:“救我!”
暗夜侧目看向羽落,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只听流霜大叫一声:“走!”
羽落只觉得脚下的台子一软,身体便失重的朝下面掉下去,怎奈怀里紧抱着金蕊,让她來不及去拉暗夜。
眼前瞬间变得漆黑一片,金蕊重重的压在自己身上,羽落摸了摸自己的脚,酸痛得已经使不上力气;
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那个大洞,月光隐约的照了进來,片刻后羽落终于适应了洞中的黑暗,将金蕊安置在一旁,站起身朝另一方的光亮摸索着跑去:“暗夜,暗夜,你在哪!”
这刑台下端竟然是一个密道,看來这积雨城是霜凌谷的一个据点,竟然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羽落一瘸一拐的追到通道口,刚迈步进去,便飞出一支箭來,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羽落只觉脸上一热,伸手拂过,手上粘稠一片,虽看不见也知是血。
“暗夜!”羽落朝着洞口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年來仅是见到这一面,还未來得及说上几句话,他便被带走了,羽落害怕师父们恼了自己今日所为,全都加诸到暗夜身上,一气之下向对待金蕊一样对待暗夜。
“暗夜,等我!”说罢羽落便朝洞里走去,一道黑影闪出拦住羽落的去路,长剑直抵羽落身边,此刻的她身上一根铁都找不出,又吃了流霜一掌,刚才摔落之时又伤及脚腕,显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羽落忍着痛后退了两步,情急之下大声喊道:“暮曦,救我!”
暮曦早就从上面跳了下來,只是刚刚落进黑暗中不适应罢了,一听到羽落的呼救,连忙顺着声音的來源奔去。
暮曦一把拦住想要钻入洞中去找暗夜的她:“想死不成,你一个弱女子岂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救了不暗夜,自己也搭上了,金蕊快不行了,还不快上去,这个人交给我!”
羽落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金蕊,又看了看眼前的密道,一把双开暮曦的手,哭丧着说:“我要去找他,今日若是不能跟他在一起,怕是以后再无机会,努力了这么久……”
沒有想到暮曦扬手就是一巴掌,虽是打在羽落的脸上,而他的手连同他的一颗心比羽落还要痛:“将她和那个昏迷的女子给我带上去!”
随后赶來的士兵架住羽落就往外拉:“暮曦,我求你,你去帮我找他回來,我见不得他死!”
羽落肩膀一抖挣脱开,深吸了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制心底,本來奔涌的眼泪倒流会眼眶中,缓步朝金蕊走去。
羽落终于知道身为墨翎的女儿最大的好处是什么了,这一身的血液便是无价之宝,伸手从头顶拿出一根长针,毫不犹豫的便朝自己的腕上刺去,连眉头都沒有皱一下,感觉温热的血液溢出自己的身体,羽落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猩红的血顺着金蕊的嘴角一点点的流进去,身后打斗的声音越來越遥远,眼前本就漆黑的画面变得模糊。
光影叠错,羽落唇边一抹淡淡的笑,仿佛回到与暗夜初见的那一天,他飞奔而至,一把将自己裹进宽大的棉袄里,他说“星言师父说你死了,便将你丢在后山,我不信,幸亏我來了,太好了,墨魂,太好了!”
他说:“墨魂可否许我一生!”
他说:“墨魂,我们逃,一起去浪迹天涯!”
……
羽落的手腕被一把握住,身体仰进一个微热的胸膛:“你这是在寻死;
!”
“还有太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怎敢死,我只是不能见死不救罢了,她快不行了,你松开!”
羽落用力挣脱,眼见自己用银针豁开的口子太小,迅速的捡起暮曦扔在一旁的剑,然后一愣,这剑是上次暮曦去行刺墨魂的时候落下的,眼下在自己手中发现,该如何解释,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就是墨魂的事情。
暮曦一把将剑抢回:“这剑前些日子被霜凌谷的一个黑衣人抢走,沒想到今日你竟帮我抢回來了,真是感谢,但是我允许你做伤害自己的事情,跟我走!”
羽落一把拍开暮曦伸來的手,踉跄着起身抱起金蕊,脑中极为混乱,竟想一纵身飞上去,暮曦两步上前一把拦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离了刑台下的密道。
外面的官兵均是举着火把,将这静谧的夜照亮,羽落反倒不适应这光亮,连忙闭上眼感觉一阵晕眩,身子摇晃几下,手上一脱力,金蕊便从她的怀中滚落,吓得她惊慌睁眼。
只见金蕊被赶上前的两个士兵接住,正抬眼询问着暮曦该怎么办。
“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在这里,又为何能将积雨城的官兵都调派來此!”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再不救她必死无疑!”
说罢不管羽落是否同意打横便将她抱起:“轻得跟羽毛似的!”
“你让我出去,金蕊生死未卜,我怎能躺在这里!”
羽落刚起身便被暮曦推倒,不由分说的将羽落翻了个身,一把将她肩头的衣衫扯下,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在她肩头青紫一片的伤痕上,提起身体里的内力便要替她疗伤。
羽落朝门口看去:“你们几个还不给我滚出去!”
门口站着的那两个士兵连忙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你是傻子不成,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脱我衣衫!”
暮曦回头看去,在看了看羽落脸颊通红:“一时心急忘了,你放心金蕊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医师,刚才她又喝下了你的血,想必体内的毒已经得到控制,生命无忧,只是……”
羽落猛的起身:“只是什么?”
“你别激动,先躺回去,纵使你现在冲到她面前也是爱莫能助,不如想想如何将伤养好,将來替她报仇!”
羽落再度被暮曦的大掌压回床上,自己的身体也不是铁打的,这样一番折腾早就无力,于是闭上了眼睛任由暮曦温热的大掌在她的肩头揉搓、辗转。
“你还沒有告诉我金蕊到底会怎样!”
“她的腿也许废了,在此之前她的双腿好像遭遇过车轮的碾压!”
只见羽落的嘴唇抖动了一下,一句话也沒有说,身侧的两只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