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装言情 沉相思

56、第五十五章 渐行渐远

沉相思 峭帆东望 4213 2026-09-02 10:26

  含蓄坚毅的黑色在阳光下划过一丝幽光,凝聚着神秘的强大力量,蕴含着极力的渲染和极致的简单,在矛盾中闪耀着内敛与张狂。不由得紧紧握住手心的黑戒,就像紧紧抓住那个人在身边一样。

  陆离亭感受着手中的温润,脑海中不断响起刚刚手下人的回报,原来沈七星居然就是沉墨国主安从谂,而容京墨也是他派来潜伏在玄青的。

  “安从谂……”

  陆离亭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沉墨的国主,居然敢在现在这样紧迫的时刻留在盛京,甚至还与自己相见,而自己认识这个人这许多时日虽然知道这人来历不凡,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就是沉墨国主,这个人,绝不可小觑……

  “殿下,慕容先生在门外求见。”侍从在门外轻轻说道。

  “请。”陆离亭连忙起身迎接,却见一人衣袂飘飘早已站在了门口,正是慕容向东。

  “师父。”陆离亭忙行礼。

  慕容向东淡淡的点了点头,进了屋内坐下,盯着陆离亭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萧若谷死了。”

  陆离亭猛地抬头,脸色煞白怔在了当场,“师父他……”

  慕容向东冷冷的看着陆离亭,“是他带着沈七星来救的慕屿,本来我也要来的,可他却不愿我也扯进这件事情之中,硬要我留在家中等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已经死了,被陆婉冰杀死了!”

  僵硬的身体不能动弹一丝一毫,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层浓雾,什么都无法看清。陆离亭怔怔的盯着地面,缓缓说道,“对不起……”

  慕容向东看着陆离亭如此的模样,心渐渐的软了。刚刚惊闻老友被害,一时昏了头脑,将怒气发泄在徒弟陆离亭身上,但是现在冷静下来,心中也是明白,这又怎能怪到徒弟身上,陆离亭已经够苦的了。

  “唉。”慕容向东长长叹了口气,“离亭,我来是想让你去查查究竟将你师父的尸身扔到何处了,我与萧若谷几十年的朋友,怎能见他曝尸荒野?”

  陆离亭怔怔的点了点头,“是,离亭马上进宫。”说罢转身便走了。

  慕容向东皱眉看着陆离亭离去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

  玄青皇宫中一如既往的奢华高贵,仍是如同冰冷的牢笼一般,里面住的人亦是如同行尸走肉没有丝毫的情感。陆离亭每次看到这些高墙深宫,总是从心底泛起一种浓浓的厌恶。

  “大哥,去见母后?”陆离亭低头正走着,突然听见斜刺里有人说话,转头一看,司徒晨夕正站在转角处冷笑着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儿?”陆离亭皱眉道。

  司徒晨夕见陆离亭态度不善,便是一笑,缓缓走了过来,“大哥,你还怪我派人向慕屿下毒?”

  陆离亭淡淡的看了司徒晨夕一眼,“昨夜司剑之,齐秉先和黎耀风去了别院,你要管好你的人。”

  司徒晨夕冷冷一笑,“哼!那三个小人还妄想得到宝藏,真是可笑之极,我已经派人追杀他们了。不过,昨夜还真是热闹啊,连七星楼主……哦,不对,是安从谂都去拜访了,还顺便带走了我们的钥匙……”

  陆离亭听到司徒晨夕将慕屿称为钥匙,不由得一皱眉,打断她的话说道,“我还有事。”说完便向离开。

  “大哥,现在母后可是正在气头上,我劝你还是不要去见她了。”司徒晨夕忽然说道。

  陆离亭顿住脚步,回头问道,“母后……全都知道了?”

  “当然。”司徒晨夕点头道,“甚至连你是故意放走慕屿的事情都知道了。”

  陆离亭没有说话,继续向着皇后的寝宫走去了。司徒晨夕看着陆离亭离去的身影,一直带着冷笑的脸上渐渐没有了表情,目光中带了丝悲哀,自语道,“大哥,值得吗……”

  红漆的大门外,陆离亭站在一旁静待皇后陆婉冰的召见。没过一会儿,便见一身素衣的梅姨出来请陆离亭进去。陆离亭注意到梅姨脸的一侧有些红肿,也没有询问,只是向梅姨点了点头,便自己进去了。

  屋内只有陆婉冰一人靠在软踏上,正闭着双目养神。

  “母后。”陆离亭行礼,“打扰母后休息,离亭心甚愧疚,只是……离亭仍是有件事请母后告知。”

  陆婉冰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似是已经睡着了一般。

  陆离亭仍是低着头继续说道,“请母后告知我师父萧若谷如今在哪儿?”

  陆婉冰这时才缓缓睁开双眼,冷冷的看向低着头站在殿中的陆离亭,“一个死人你问他作甚?”

  陆离亭静默了一会儿,仍是问道,“请母后告知。”

  陆婉冰站起身来,微扬着头打量着陆离亭,“没想到我儿还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啊!不但放走了师妹,对师父也是极孝啊。”

  陆离亭头垂得更低了,“是离亭办事不利,请母后责罚。”

  陆婉冰微微一笑,“你长大了,有了心上人了,不忍心看慕屿受苦放走她,母后又怎会怪你呢?”

  陆离亭脸上毫无表情,仍是垂着头站着。

  “只是……”陆婉冰话锋一转,“慕屿好像并不喜欢你呢!她不是跟那个沉墨国主走了吗?”

  “唉……”陆婉冰继续说道,“可怜的离亭,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就来背叛母后,真是让母后伤心啊。”

  “离亭知错。”陆离亭缓缓说道。

  “哈哈……”陆婉冰突然大笑起来,“你没错,你做得很好,若是慕屿告诉我们的地点是假的,还需要你去继续骗取她的信任呢!”

  陆离亭身子微微一晃,薄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就听陆婉冰继续笑道,“你以为放走了她,她就会原谅你了?别做梦了!是你用她给你的寒玉瓶配出相思冰寒的,是你亲手将沾有相思冰寒的毒药给她吃下的,慕屿她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了!你和她的结局从你一出生便注定了!”

  恶毒的话语不断地涌进陆离亭的耳中,打在那流血鲜血的心上,击碎了那微薄的希望。陆婉冰一步步走到陆离亭面前,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说道,“陆离亭,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幸福!”

  陆婉冰说完便看着陆离亭那瞬间苍白的脸大笑起来,笑得那样惬意畅快,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被彻底报复的可怜虫一般。

  只是她的笑突然顿住了,因为进来后一直低着头的陆离亭缓缓抬起头来,他那黝黑的双眸淡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却没有预料中的痛苦绝望,嘴角缓缓的弯起,低笑着对陆婉冰说道,“母后,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再也不配得到幸福了。”

  陆离亭说完便转身缓缓走出了大门,再未回头。

  “大哥,你……”刚刚拐过回廊,司徒晨夕便拦住了陆离亭的去路。皱眉看着淡笑着的陆离亭,觉得他好像与刚刚有所不同了,似乎太过淡然,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司徒晨夕心中突然有些发慌,一把拉住陆离亭的衣袖,“大哥,你不会扔下我离开吧?”

  陆离亭淡笑的看着司徒晨夕,“我不会离开的,我答应过母后,会让她成为最尊贵的女人,我也答应过你,会让你体会到母后的疼爱,我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司徒晨夕心中一暖,“原来大哥你还记得,没有因为慕屿而放弃我们。”

  “我不会的。”陆离亭抚了抚司徒晨夕的长发。

  “对了,萧若谷被葬在了暮秋山,刚刚梅姨告诉我的。”司徒晨夕眨了眨眼说道。

  “嗯。”陆离亭点了点头后便离开了。

  司徒晨夕看着陆离亭离去的身影,虽然有陆离亭刚刚的承诺,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陆离亭好像变了个人。脸上仍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亦是没有丝毫情感,衣袂随风轻轻飘舞,脚步也是那样的规律,一步一步渐渐远去……

  宽阔的官道上,不断有官兵快马飞驰而过。在路边有一个很简陋的茶摊,草棚上的破洞透下斑斑点点的阳光,几张桌子摆在棚内,虽然破旧但是擦得却很干净,旁边灶炉旁站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煮着茶,一个年级不大的孩子帮着招呼客人。

  此时棚内坐了几个人,都腰悬佩剑作江湖人的打扮。这几人边喝着热茶边转头望着官道上赶路的那些官兵。

  “看到没有,这战事马上就要开始了。”其中一人低声说道。

  “是啊!听说咱们玄青派了十万大军呢,看样子咱们国主真是要一统天下啊!”另一个人接道。

  “咱们国主不是病重了吗?怎么野心还这么大?”一个年轻人问道。

  “你不知道?咱们老国主驾崩了!现在上任的是原来的太子司徒黎。”

  “难道前几天贴出的皇榜说的就是这个呀?”那个年轻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还以为是缉拿什么人的呢,所以就没注意。”

  “要说现在还真是在缉拿人呢,全江湖加上玄青朝廷都震动了,只不过没有拿到明面上罢了。”一人说道。

  “你是说鄢暮歆?”那个年轻人因为刚刚不知道新国主登基觉得有些跌面子,便连忙说道,“她不就是在赏琴大会和望天盟时一直在陆离亭身边的那个神秘女子吗?”

  “对,就是她。现在大家都知道找到她就等于找到了宝藏,全都使出浑身解数寻她呢!不过听说她现在在沉墨国主安从谂手中。”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那个安从谂就是七星楼主啊!”一人低声说道。

  “七星楼主?沈七星?”那个年轻人惊呼,却被另几个人同时伸手捂住了嘴,因为此时就见又有两个人从官道那边骑马走来。这两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都带着斗笠遮住了脸,

  到了茶摊近前便下了马,在茶摊中寻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了。

  另一张桌旁的几个人见这两人并没有带武器,应该不是江湖人,便放下心又谈论起来。

  “那个安从谂欺人太甚,居然潜伏到咱们玄青来,太过分了!”年轻人愤愤的道。

  “唉,其实咱们国主不也是以陆离亭的身份混进江湖中吗?朝廷中的人都是一样的阴险狡诈!”

  “其实我倒是觉得陆离亭还可以,也没有什么国主的架子。”一人说道,“不过没想到居然让安从谂钻了空子,将那个慕屿带走了。怪不得那时他对慕屿那么献殷勤呢!”

  “这次陆离亭亲自去明河督战,可能也是咽不下这口气吧!”

  “唉,听说明河上已经戒严了,任何人都不允许通过,那边的沉墨也布兵严阵以待呢!”

  “管他陆离亭和安从谂怎么打呢!咱们过好自己的就行了,反正宝藏怎么着也落不到咱们的身上。”一人嘟囔道。

  之后这几个人便止住了话头,又喝了几碗茶便上马离去了。

  那个帮爷爷招呼客人的孩子收拾了茶碗擦干净了桌子,又走到刚刚到得那一男一女两个客人的桌旁问还需要什么,那两人便让他又上了壶茶,又赏了他一块银子,孩子欢欢喜喜的找爷爷去了。

  这一男一女正是正准备回沉墨的安从谂和慕屿。安从谂和慕屿在崖底住了半个月才出来,两个人之后便赶往玄青和沉墨的边界明河,准备回沉墨去,因为怕师弟太过引人注意,便让它跑到沿途的林子中隐藏,待天黑才让它跟上。这日路过这个小茶摊便下马暂时歇一歇,正巧听到了那些江湖人的话。

  “现在怎么办?明河已经戒严了,我们怎么回去?”慕屿皱眉问道。

  安从谂喝了口茶,微微一笑,“放心,我那些影卫不是白吃饭的。”

  “可是他们不是都在沉墨吗?现在玄青这面你还有人?”慕屿又问道。

  “这边只剩我们两个了。”安从谂回答道,“影三已经将人全部撤走,而且连生意都已经转手了。”

  慕屿了然的看了安从谂一眼,“你早就想好对策了,是不是?”

  安从谂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慕屿也笑了笑,低头喝茶。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